第1480章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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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余正見了一面後,張遠並沒有離開橫店。

  影視城那邊的合同還得修改細節。

  畢竟這可是一份上億元的合作協議,不是幾天就能搞定的。

  他也不可能白扔錢,光投資。

  那不成了白花花的銀子全花完了。

  除了對方提出的,可以提高場景後續租金收益外,他還要別的東西。

  便是以個人投資的名義,獲得橫店集團旗下,04年組建的影視股分有限公司的股份。

  這公司08年拿到了院線牌照,後來整個長三角地區,除了魔都之外,尤其是二三線及以下城市的院線占比不低。

  並且橫店集團的院線9成是直營的,不像有些公司都是加盟店,良莠不齊。

  直營店觀影品質好,而且母公司控制力也更強,利潤率更高。

  對方正好在進行股份制改革。

  他這一個億算投資,但專項使用,出讓了10%的股份給他。

  絕對是大幅溢價的,沒上市就按10億的估值計算。

  但為了與對方緊密合作,同時還能加強在江南一帶的院線支持,張遠依舊覺得值得。

  外加這公司日後肯定要上市,屆時市值百億以上是肯定的,怎麼算都不會虧。

  除了與橫店集團商談外,他正好留下來,也能看看余正之後的情況如何。

  他的身體情況,自己已經了解了。

  精神情況怎麼樣,只有他自己清楚。

  「帳目怎麼樣啦?」

  隔了兩三天後,他在酒店內詢問舒唱近況。

  順便也陪陪她。

  畢竟為自己工作受傷,得親力親為的補償一下。

  「對方把網銀U盾都交出來了。」

  「兩本帳目,還有保險柜鑰匙也交待了。」

  「所有合同的原本和複印本都在我這兒,要一點點看。」

  「很好!」張遠打了個響指。

  這就說明,余正相當精神。

  還得是大運,這車有力氣!

  「遠哥,那部《宮鎖心玉》真的賺了好多錢呀。」

  「一部電視劇就能賣出去上億。」舒唱看完帳本和合同都驚了。

  以前她剛出道那會兒,那幾十萬片酬就不少了。

  幾百萬片酬都是超一線才能拿的。

  一部戲能賣出幾千萬,就是年度劇王,現象級作品。

  可現在不同。

  電視劇在電視台的收購價翻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網絡收購價!

  從06年開始國內有網際網路視頻平台起,到2011年年底,電視劇的網絡版權價格上漲了多少呢?

  300倍!

  從一開始打包一部電視劇才幾萬塊,到現在一集就幾十萬。

  光今年年初到年末,就已經翻了一倍。

  可這還沒完,因為大的才剛剛來。

  《甄嬛傳》正在熱身……

  這部現象級作品播出後,把全華夏的網絡版權價格,又帶翻了一倍。

  讓網絡平台的收片價開始持平電視台。

  就這會兒也夠可以了。

  舒唱把《宮鎖心玉》播出前後的售賣情況給他看。

  光他的份額,今年就能分到2000來萬。

  外加之前《傾世皇妃》等熱播劇的長尾效應帶來的後續收益,總計能收到3000來萬。

  張遠想了想,這得買多少大運啊。

  並且這筆錢,年前就能收到,對方全力配合,保證隨時打款。

  「好,以後就這樣。」

  「你盯著,他再敢有一點點怠慢,你就直接告訴我。」他邊摸唱唱的頭髮邊說道。

  「應該不敢了,昨天我去醫院和他口頭核對內容,他反覆表明會將資金提前結給我們。」

  舒唱頭回見大男人嚇成這樣,雖然這位本來也不太爺們。

  張遠挺起胸膛,相當滿意和自豪。

  果然,瘸腿羅大統領是對的!

  和他講什麼理啊。

  一百轉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這玩意也不知道誰研究的,一打就爆金幣,真好玩。

  「華數的股票買的怎麼樣啦?」

  「老半天才買到50萬股左右。」舒唱皺了皺眉。

  「行,我再和浙江衛視那邊的人說說,爭取搞到100萬股以上,那樣就能撈不少了。」

  張遠想著,必須給她點補償,外加日後工作的激勵。

  「你現在住的房子多大?」

  「130平。」唱唱答道:「怎麼,你要去啊?」

  「我家有點亂,我不會收拾。」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回道。

  在生活方面,她有點「低能」。

  做飯,打掃,整理,一樣都不會,還愛網購……可想而知,家裡堆成什麼樣。

  「亂不要緊,亂只能說明房子不夠大。」他完全不在意。

  「你現在這個情況,住那么小的房子,顯得我小氣。」

  「這樣,等過了年,我買套房,你搬去住。」

  帝都那邊有個地方叫公主墳,是恭親王長女的墳塋所在。

  那地方舊社會老帝都人一說起來,那都偏的不行了。

  現在可不同,算好地界,旁邊就是釣魚台國賓館。

  而這地方現在搞起了一個非常知名的樓盤,叫釣魚台七號院。

  不是別墅區,是高級大平層小區。

  出名是因為年初開盤時,標價30萬一平!

  把自己當湯臣一品了。

  湯臣當年賣不掉,還是降價才出手的。

  這邊也差不多,開出30萬一平後,帝都稅務直接找上門,網信辦把網簽都給他停了。

  在帝都做事,稍微有一點點問題,就是一堆天兵出手。

  現在這盤準備降價,約莫10萬出頭就能買。

  其實標價30萬就是為了炒作。

  但後來最高時,這盤的二手房真賣到過30萬一平。

  這盤的房子最小300平,最大的有500多平。

  外加地皮原本屬於總參的倉庫,是開放商找關係弄來的。

  張遠想著,自己好久不買房了,可以置辦點。

  找下總參那邊的關係,搞套500多的給舒唱住。

  這樣以後有人去她家,才能顯出幫我辦事的好處來。

  要讓她的朋友,家人羨慕才行。

  畢竟要帳這麼順利,也得花點。

  「你別為我花這麼多錢。」唱唱一聽這個,便和他膩歪了起來。

  「我買,你住,也不算給你花錢,你安心接受便好。」

  「趕緊洗澡去……」

  心情大好,他突然想起來,前陣子和俏江南那倆貨吃過飯後,汪小非罵他。

  差點都忘了這事。

  雖然我不記仇,但還得回復一下。

  他登錄微博看了圈,找到了這位當時的那條微博,在下邊留言回復。

  「可能我們之間有點誤會,有機會的話當面聊,我在橫店,等你來玩。」

  末尾還跟了一個汽車表情。

  下邊發了張自己在影視城的照片。

  在姚程的緋聞出現前,汪小非罵他的微博還挺火。

  不少人都在猜測張遠又和這位少爺出了什麼矛盾?

  畢竟最近這位和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尤其是參加過他婚禮的人,被罵了一堆。

  張遠也在其中。

  結個婚還結出一堆仇來,就說這能有好嗎。

  積了一堆口業,也不為自己的老婆家人想想。

  張遠當然不能和張超陽似得罵回去,或者發通告互懟。

  那就是給他臉了,幫他炒作。

  要炒作,也得是我來炒。

  汪小非那邊看到了他的回覆後,又上頭了。

  心說你還TM裝好人……

  其實張遠面對他時,只想嘬嘬嘬。

  畢竟華夏人逗狗都這聲。

  但今天換了個更好的逗法。

  汪小非剛上頭,在看到他邀請自己去橫店和汽車表情後,腦袋立馬涼了下來。

  橫店這事,不少和娛樂圈熟悉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傳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要問張遠,他肯定不承認。

  但橫店「飆車王」的稱號已經散出去了。

  大運上山,86都得害怕。

  畢竟86最多排水渠過彎,大運能把86懟排水渠里。

  汪小非一想起這事,又看到對方喊他去橫店,心裡就有數了……

  這是威脅我。

  我能接受威脅嗎?

  我就不去!

  這位一咬牙,抬手就把自己那條微博刪了。

  瘋狗決定苟一波。

  「嘿嘿嘿……」

  「什麼事這麼高興啊?」洗完澡的舒唱見他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咧嘴大笑。

  「做事有做事的好處。」

  「這孫子慫了!」

  「還刪微博,幸好我早就截圖了。」張遠看到這貨靠邊走,相當愉悅。

  逗傻子真好玩。

  前一陣過於壓抑,讓他最近的玩耍需求大幅提高。

  物極必反,使得他最近幾日的都處於一種相當亢奮的狀態中。

  好似都不太會累。

  忙完了橫店這頭後,他終於能夠回家休息。

  特意打電話給程好,讓他在大房子見,晚上一起吃飯,自己親自下廚。

  他則早早在家,擦了下獎盃,又去許久沒用的聽音室擺弄了一番高價音響。

  放上一張《教父》的黑膠碟,一曲帶著濃濃地中海風樂曲悠然飄來。

  讓他更為享受,沉浸在最近成功的志得意滿中。

  畢竟這下應該能贏得某些人的「尊重」了。

  「張遠哥,程好姐到了。」

  助理進屋喊他,他還閉著眼睛噓了聲,直到樂曲播放完畢才緩緩起身。

  邁步出屋,見到好姐姐後,直接一把摟過,甩著她在空中轉了好幾圈。

  「我帶你去看我的獎盃。」給她放下後,便拉著她去收藏室。

  一路上他不斷講述著自己在島國獲獎的經歷。

  來到獎盃前,取出來遞給程好。

  「吶,瞧瞧。」

  「恭喜。」好姐姐溫柔的說了句。

  此時張遠才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

  「剛才把你轉暈了?」

  又想起,剛才一直是他在說話,對方遠比平時沉默寡言。

  「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她搖了搖頭,擠出一絲笑容來:「有點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得嘞,我這就去做!」

  他極富熱情的忙活了起來,很快端上了一桌子菜品。

  「來,為我拿到大獎乾杯。」他給倆人倒上紅酒,與對方輕輕相碰。

  「還有,我要加入影協了。」

  「文聯也找我去開會,探討表演經驗。」

  「我打算準備一篇名為《影視表演與生活實踐》的文稿,講述從生活中汲取表演靈感。」他用手比劃著名。

  「嗯,不錯。」程好喝了口酒,只是淡淡的回道。

  「我寫個大概,你到時候幫我整理,修改一下。」

  「你擅長這個。」

  「再說吧。」

  「你怎麼了?」見她的眉頭始終帶著些異色,外加一副話裡有話的樣子,張遠心覺奇怪。

  「是有什麼事嗎?」

  「遇到困難了?」

  「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我如果遇到困難,一定會和你說。」程好用清澈的雙眸望向他。

  「可你遇到困難時,卻沒有和我說。」

  「也沒有找我商量。」

  「你的意思是……」張遠歪過腦袋問。

  「我要問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我,說實話。」好姐姐突然嚴肅起來,相當認真的看向他。

  「你說。」

  「好,我想問你,我聽說余正在橫店遭遇了車禍。」

  「有人說,是你找人撞他的。」

  「這件事是真的嗎?」

  張遠嘆了口氣,剛才對方的態度,已經讓他猜到了想問的問題。

  畢竟是件危險的事,也是麻煩的事,他沒想告訴程好。

  因為無論是范氷氷,還是舒唱,在知道後,第一反應都是震驚,外加心慌。

  雖然最終都表示了理解,但程好也這倆性格不同,他怕對方知道後會罵自己。

  「我在問你,你答應會說的。」

  「是我乾的。」張遠抬起頭,用了點了點。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程好的雙目之中,閃過了一絲失落。

  「我之前就和你講過,不要用暴力處理問題。」

  「暴力只會帶來更多暴力。」

  「尤其是對待下屬。」她的聲音嚴肅而沉重。

  張遠則舉起酒杯,朝她比了個敬酒的動作。

  「我也不想的。」

  「可是,這個,不管用。」他看向紅酒杯。

  而後又舉起左手,握緊左拳。

  「這個,才管用。」

  程好搖搖頭,眉頭愈發緊皺。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世上解決問題的方法,永遠不止一條。」

  「但你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那條。」

  「不是我想選,而是他們逼我選的。」

  「況且,如果我沒有這麼做,也不會有如今又是影協,又是文聯。」

  「更不會能夠輕鬆的收上投資公司的帳目。」

  「這一切,都源自我的選擇。」

  「我作為公司的領導者,必須做出這樣的選擇!」他沒有絲毫退讓。

  也並未像平時一樣,在對方面前妥協,至少是言語上的妥協。

  因為他這麼做了後,發生的一切都對自己有利。

  那就說明,自己做對了。

  程好閉了下眼睛,而後再睜開,眼神中又多了些失望和落寞。

  「你知道嗎?」

  「這麼做是違法的?」

  「如果余正死了,你要坐牢的。」

  「他不會死,我都規劃……」

  「那萬一呢?」好姐姐沒讓他說完:「萬一出了大事,你怎麼辦?」

  「你這些年的努力和辛苦,又該怎麼辦?」

  「可現在一切安好,不是嗎?」張遠攤開雙手,表示海清河晏。

  「你不能這樣。」她又加重了語氣。

  「你知不知道,我去了趟公司。」

  「說起工作的事,談到你,他們都怕你。」

  「那很好。」張遠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怕,就不會造反。

  「可你知道嗎?」程好的眼眶稍稍濕潤。

  「我也怕你。」

  張遠收起了笑容,沉默下來。

  好姐姐推開椅子,起身並拿上了自己的手包。

  「我不能看著你墮落。」

  「你不願聽我的。」

  「所以我決定不看。」

  說罷,她便捂著嘴,轉身離去。

  張遠在桌旁,呆呆的坐了許久。

  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紅酒後,他也起身離開了餐廳。

  踱步回到聽音室。

  助理望了眼。

  「程好姐走了?」

  「嗯。」張遠在沙發上坐下:「幫我把音響打開。」

  「還放《教父》?」

  助理沒在意程好為啥早早就走,轉頭問道。

  「不,換一張。」

  張遠捂著頭,揮手幾秒後,才緩過神來,說出口。

  「把周董之前送我的,那張他自己專輯的黑膠碟拿出來。」

  「就是用他媽名字命名的那張《葉惠美》。」

  這貨也夠自戀的,聽說他有好音響,非送自己成套的專輯給他。

  他拿著遙控器,快進到自己想聽得曲子。

  很快,一道帶著些哀傷氛圍的曲調自喇叭中飄揚而出。

  便是周董根據他之前所聽的《教父》為主題,改編創作的《以父之名》。

  兩者背景類似,調子截然不同,但意境上卻有相似之處。

  「微涼的晨露,沾濕黑禮服。」

  「石板路有霧,父在低訴。」

  「無奈的覺悟,只能更殘酷。」

  「一切都為了通往聖堂的路。」

  ……

  張遠在弱光的房間內沉默的聆聽著,忽悠一種悲戚之感湧上心頭。

  打散了他這幾日滿懷的興奮和愉悅。

  「擋在前面的人都有罪。」

  「後悔也無路可退。」

  「以父之名判決。」

  「那感覺沒有適合字彙。」

  ……

  他開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行徑,到底是對是錯。

  「我沒做錯……嗎?」

  「我沒做錯!」他在心中自問自答。

  ……

  「仁慈的父我已墜入,看不見罪的國度。」

  「請原諒我的自負。」

  「沒人能說沒人可說,好難承受。」

  「榮耀的背後刻著一道孤獨……」

  房間連同他一起,被愈發黑暗的氛圍所包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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