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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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若有個像姜紋一樣的岳父,女婿會是什麼心態。

  反正張遠覺得,應該挺慫的。

  再問:如果姜紋帶著女兒上門,還大著嗓門喊你出來,該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所以他現在的狀態是慫中帶著迷茫。

  「Bonjour。」姜一朗朝他揮揮手,並用法語問好。

  「你……」

  「人呢?」他剛想問話,了解具體情況,姜導已經進來了。

  別是我給這妞拍的那些「藝術照」被發現了吧?

  尤其是那幾張「霜華漫天」的甜點照。

  像什麼奶油泡芙,奶油淋面蛋糕,都是法國妞愛吃的甜品。

  但他估計,沒有當爹的愛看這個。

  「你小子在這兒呢!」姜紋快步上前,手裡還提溜著一個紅色塑膠袋。

  不會裝著板磚要拍我吧?

  如果我說都是你女兒主動的,能不能少挨頓打?

  可他想著,這種時候哪怕說的是事實,可責任都推女生頭上,反而會引得對方暴怒。

  而且也顯得我非常沒擔當,不入流。

  咱帝都爺們……啪啪啪啪,要臉!

  對方來到他面前站定。

  張遠看了眼手中削皮削到一半的蘋果,以及手裡的刀子。

  唰!

  直接扔到了一旁的草叢裡。

  別一會搶過刀捅我。

  「你臉白什麼?」

  「沒什麼,您登門所謂何事?」張遠摸了摸下巴,又冒汗了。

  自打這混血妞纏上她,一天要汗濕好幾件背心。

  後悔,真的很後悔。

  「你還問我來是什麼事?」

  「還是不是因為你幹的好事!」

  張遠:……

  這一刻,他看似還在,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別人還好說,姜紋他是真不敢惹。

  因為在滿是刺頭的大院子弟中,他都是刺頭中的刺頭!

  就不說給老謀子折磨的混身難受,給陸穿直接折磨哭了這些「小成就」。

  就說他少時。

  這位從小「顛沛流離」,跟著父母到處跑。

  10來歲的時候才來帝都定居。

  他念的中學,現在合併到了帝都二中。

  這學校300來年了,原型是左翼八旗中學堂,以前不是旗人還沒資格念。

  現在是重點實驗高中,在名校林立的帝都也算一流學校,還是東城區龍頭大哥。

  但姜紋不完全算二中出來的。

  因為他念的那個叫帝都七十二中,在《我愛我家》中有過提及。

  就是在這所學校中姜紋認識了英大,倆人是同學。

  而這所七十二中,是當年的二中為了提升地位,故意分離出去形成的。

  類似企業剝離不良資產,提高自身競爭力。

  二中把學校里的刺頭,混混,差生,統稱「壞學生」的這批人,單獨拉出來,造了個七十二中。

  同樣是七十二中畢業,姜紋有點背景,畢竟他爹是軍人,而且職務不算低。

  14歲當兵,因為識字,腦子靈活,上戰場前就被營長拉到身旁。

  他爹讀過書,認識盤尼西林這類簡單的英文字,被領導當成寶貝。

  第一仗就是平津戰役,也就是和傅作義的大決戰。

  死的人都沒數了,可他爹一點傷都沒受。

  不光這回,當了半輩子兵,從未負傷。

  因為一直跟著領導跑。

  這就是真實的知識改變命運。

  若沒念過書,一個14歲的小子,沒準第一仗上去不到5分鐘就完蛋。

  也因為這個,姜紋一家對教育挺重視,人家真吃到了知識的紅利。

  只不過他這家境和同學英大比還是差太遠了。

  英大可是從這種垃圾學校出來後直接去了北大,結婚對象也是宋玬玬這種「門當戶對」的官宦家庭女子。

  和英大比可能差些,但揍自己還是夠的。

  張遠在這位來到面前後,立馬使出了有保鏢後已經不太使用的硬氣功。

  今天爺們至少得站著死。

  就算人家姑娘樂意,當爹的不高興,挨頓揍也沒話說。

  都說了「我幹的好事」。

  這種諷刺我還是聽得懂的。

  「你怎麼那麼多汗啊?」

  「看著身體也不虛啊?」

  姜紋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伸手向紅色塑膠袋。

  咕咚……他用力咽了下口水。

  若是板磚我就扛一下,不打到腦袋就行。

  若是扳手,大管鉗子,那我就得跑了。

  小杖受,大杖走。

  問題是挨一下輕鬆,日後要合作就麻煩了。

  後悔啊,就很後悔。

  可是,預想中的「兇器」並未出現。

  姜紋從塑料兜里掏出了兩瓶紅酒,而是法蘭西波爾多產區的好東西。

  「來,咱們喝一個。」

  「有菜沒有啊?」

  「喝酒啊?」張遠一臉懵逼的看向老哥。

  「不喝酒做什麼?」

  「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慶祝你做的好事啊?」

  姜紋低頭,張遠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姜一朗的腳踝處。

  七分褲,露著白嫩纖細的小腿下半截。

  只不過在腳踝處,包著一塊紗布。

  「我今天必須詳細問問你,到底是怎麼勸他的?」姜紋還擱那說呢。

  姜一朗抬起腿,撕下了紗布。

  裡邊立馬顯出一團淡淡的,微微凸起的肉痕來。

  張遠湊近看,隨後抬眼望向女生。

  這妞分明在憋笑。

  「你……」

  他看出來了,這好像是洗紋身的痕跡。

  「你真干啦?」

  「你說這樣不好,所以我就去洗啦。」

  洗紋身不是「洗」,原理是破壞沾染了色素的細胞,手法類似雷射除鏽。

  紋身這事,紋的時候疼,洗的時候更疼。

  要不古代怎麼會有黥刑。

  當然疼只是一方面,精神折磨,社死也是處罰的手段。

  《水滸》中宋江就受過黥刑。

  但宋押司和官面上的兄弟關係好,所以受刑時有講究。

  用最細的針,最淺的墨給你來,外加宋押司本來皮膚就黑,張遠懷疑流放到九江時已經快看不出來了。

  若是得罪了官面上的人,同樣黥刑,給你用烤羊肉串簽子那麼粗的針,墨水調和芝麻糊一樣稠,下手刺的時候和容嬤嬤一樣狠。

  宋江用8號字,給你用28號字,一個字就和鴨蛋一樣大。

  刺完了你就看吧,麵皮剝了,骨頭上都有。

  法不外乎人情,但凡人能操作的事,上限和下限差距之大難以想像。

  姜一朗的腳踝上原本紋著一隻小狗,因為她屬狗。

  在白人世界,紋身不叫事,也就少數頂層家族忌諱這個。

  不是大花臂那種很複雜的圖案,只是線框的卡通圖畫。

  但洗了肯定也疼的很。

  張遠又看了眼這妞。

  混血妹子點了點頭,而後又指了下自己的胸口。

  那天她問自己還有什麼要求。

  張遠說,女生最美的樣子,是天然的樣子。

  無論紋身還是任何身體裝飾都破壞了這種自然的感覺。

  他是不喜歡女孩子大花臂,渾身釘的。

  對方當時只回了個「好的」。

  沒想到真去弄了,執行力還挺強。

  而且瞧她這意思,不光紋身洗了,身上打的釘子也摘了。

  所以,這就是姜紋所說的,「你幹的好事」。

  對一位父親來說,的確是好事。

  女兒走正道了,能不好嗎。

  「來,坐下說。」

  「有豬頭肉,豬耳朵嗎,配酒喝。」

  姜導還是那麼別具一格,用豬頭肉下紅酒,倒是解膩。

  並且因為女兒的「改過自新」,姜大導甚至給他刷了一波屬性。

  「我跟你說。」

  「這事我說過她不止一回了。」

  「可她不聽。」姜紋挽袖子給他倒酒。

  「每次說都嫌我煩,還說什麼自由,身體是自己的,都是藝術。」

  「我看不慣,但說了也沒用。」

  「而且我也年輕過,知道年輕人不愛聽家長的話,越說越叛逆。」

  「怎麼一來你這兒,沒幾天就主動把紋身洗了。」

  其實不止身體裝飾,這次回國她愛上了煙燻妝。

  現在也改了,換了比較颯爽乾淨的裝扮,香水也換成了清爽型的。

  張遠看了眼在旁坐著,托腮看向自己的法國妞。

  對方趁老爹不注意,雙指在唇前劃了一下,隨口比了個口型。

  看著說的應該是「「pour toi」,也就是法語「為了你」的意思。

  介個就似愛情!

  張遠也不知是好是壞。

  行為糾正是好事,可為了我這麼幹就未必了。

  有責任在裡頭。

  為了我做出改變,這還是「玩玩」嗎?

  「我是沒想到,你拍戲,賺錢有一套。」

  「現在管孩子也有一套!」姜紋與他乾杯。

  張遠都沒敢說話,怕說漏嘴。

  一旁的姜一朗看了眼自己爹。

  他哪是有一套啊。

  他都用了好幾盒套了。

  千金難買我樂意。

  他說的話我願意聽,你管不著。

  「我哪能管她。」

  「只是當朋友聊了下,身體自由應該,但最應該自由的是靈魂。」

  「足夠約束自身,才能獲得靈魂自由。」

  「說的對。」姜紋又和他幹了杯。

  「我聽說……」他咽下酒,湊近些。

  「你想上北電,沒上成。」

  「結果轉投了中戲。」

  「是。」

  「來,再干一杯!」

  張遠:……

  北電不讓我上,你至於那麼高興嗎?

  一聽才知道,姜紋當年考北電也沒考上,轉年中戲擴招,他才堪堪進入。

  他倆的經歷撞型了!

  「我看我們太像了。」

  「從頭到尾都像,簡直一模一樣!」姜紋喝美後說道。

  張遠:???

  啊?

  我和你像?

  這照片是你嗎?

  莫非那時的你也很瘦?

  「你別不信,我年輕時就你這樣。」他信誓旦旦道。

  張遠有點摸不著頭腦,你年輕時啥樣我又不是沒見過。

  《芙蓉鎮》,《紅高粱》我都看過。

  你和慶姨,現在還是姨,再過幾年改叫慶奶了。

  還有寧靜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

  我現在懷疑你在占我便宜。

  「要不咱們拜把子得了,剛好有豬頭肉,也算豬頭。」

  「不行,差輩了。」張遠趕忙拒絕。

  「哎呦,我是真挺喜歡你的。」

  「戲也好,人也局氣。」

  「若不是一郎還小,我都想把她許給你了。」

  一旁原本聽著老爸說話,覺得無聊逐漸犯困的姜一朗聽到這話,立馬就精神了!

  你要聊這個我可不困了。

  「玩笑。」姜紋自己找補了一句。

  法國妞老不樂意的拉下了臉。

  姜紋把他說的都不好意思了。

  不至於……

  關鍵心虛。

  中法交流過於激烈。

  「這些都不用,咱們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也愛和您喝酒,再說了,咱們不一直在合作。」

  「對!」

  「真朋友不用這些!」姜紋一拍桌子。

  「合作就是最好的朋友。」

  張遠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別人拍戲就為了賺錢。」

  「而且就賺窮人的錢。」

  「但你不一樣,你是懂藝術的!」

  姜一朗看了眼他爹,點點頭。

  那是,在我的帶領下,現在他連人體藝術都略懂了。

  「所以咱們才能合作。」

  「才能拍最牛逼的戲!」

  「而牛逼的戲,不該受到銅臭味的感染。」

  「剛好,我讓馬珂做了份大概得預算,一會兒發你郵箱。」

  張遠明白了。

  合著你不想賺窮鬼的錢。

  誰有錢,賺誰的錢。

  張遠撓了撓頭,那就是我了唄。

  縣長賺錢得講究個名正言順,所以今天一進門就開始套路我,說好話。

  就像當年寫信套路發哥和葛憂一樣。

  張老爺一來,錢就到了……

  由於心中有愧,外加對方把自己捧得太高了。

  搞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我去撒泡尿,咱們一會兒接著聊藝術。」

  張遠痛苦的扶著額頭。

  「Mon chéri。」

  法國妞此時湊上前,看了眼可用衛生間方向,確定老爹看不著,在他臉頰親了口。

  隨後說道。

  「如果你和之前一樣,覺得我爸爸的新戲太費錢,不願意花錢的話……」

  那我就把我們的事告訴他,你自己看著辦吧……張遠心中已經自動生成了下文。

  可對方的說法在他的預料之外。

  「如果你不願意花錢。」

  「那我就勸勸PAPA,讓他少花點。」

  「別為了藝術那麼浪費。」

  張遠聽到這話猛抬頭。

  我滴媽,還有意外收穫!

  太父慈女孝了!

  我原本就治不了姜紋,但又不能不投。

  他今天還套路我,給我架上去了。

  結果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胳膊肘都從法蘭西拐到東城區了。

  小棉襖已經不是漏風的問題,是山羊毛還朝內,扎的慌。

  這對嗎?

  對的對的對的……

  哎?

  我這算不算為了工作出賣色相。

  張遠啊張遠。

  你怎麼能如此墮落!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他現在很後悔,很內疚。

  只好下不為例……嘿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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