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想干教皇的國王不是好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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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將您的女婿帶到了!」

  莫拉吉帶著艾布納一路走在王宮之中,一路上的侍女亦或者其他大臣都對著兩人報以禮貌和恭敬的笑容。

  這個穿著花里胡哨的老頭,在王宮之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就連進入洛泰爾七世的書房,他都沒有經有人通報,而是喊了一聲之後,就直接帶著艾布納進來了。

  雖然是書房,但是跟常規印象里用來看書,堆滿了書架的狹小房間不同。

  作為國王,所謂的書房便是最為主要的辦公場所,接見大臣和各地領主的場所。

  深色胡桃木的書桌鑲著黃銅獸爪桌腿,桌面上堆著各色的文書紙頁,空氣中只有果木燃燒過的清香。

  坐在書桌前的深色漆皮扶手椅上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批改文書的筆,抬起了頭。

  作為一手復興了整個洛林王國的國王,甚至有資格承襲羅馬皇帝這個稱謂的王者,洛泰爾七世看起來卻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他已步入了中年,歲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使他看起來成為了一位寬和、其貌不揚的國王陛下。

  只是能夠在他硬朗的面部稜角和冷酷的神情之中,依稀還能窺見年輕時的雷厲風行。

  對於莫吉斯這個老人的調侃和無禮,這位國王陛下並沒有任何波動,直接無視了他,將視線放在了艾布納的身上。

  這帶著幾分審視的視線,不知道是國王陛下在審視自己未來的下屬,還是父親審視自己的未來女婿呢?

  艾布納也拿不準自己是該裝的怯懦無能一些,還是要表現的出色一些,索性就正常心以待,只是視線微微下移以示尊敬。

  仔細打量了一會之後,這位國王陛下才終於是開口。

  「艾布納·萊特,當年的小傢伙,如今倒是變的有些認不出來了。」

  一開口,艾布納就能夠稍稍捕捉到了對方的態度了,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帶著善意和親近的意味。

  沒有談正事,而是起手先談起舊情,這十分明顯的是在釋放善意。

  這種時候艾布納自然也會順著對方的台階下,再度抬起頭。

  「陛下是我的長輩,怎麼會認不出來呢?只可惜我前些日子遭了大難,許多事如今已經是想不起來了。」

  「不過或許也正是因為曾經的我有些太不成器了,所以才特意有這樣的一難,讓我重新來過吧。」

  這一番話語既謙遜,又為自己與對方記憶里的不同之處打著補丁,同時以後輩自稱,拉近關係。

  堪稱滴水不漏的回答,讓面前的洛泰爾七世終於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呵,你這番話,倒是有些東方人的哲理,看來的確是改變了許多。」

  似乎是對於艾布納的改變也有些欣慰,洛泰爾七世示意他坐下說話。

  「你父親的身體如何了?還是老樣子嗎?」

  明明多半自己都調查的清清楚楚,但還是要多費口舌問這麼一句,這就是貴族麻煩的交際。

  艾布納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還是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回答著。

  就這樣來來回回的應付了幾句之後,洛泰爾七世才是臉色一凝,終於說到了正事之上。

  「本來在你離家出走之時,我是有些生氣,想要把你和菲奧蕾之間的婚約作廢,只不過因為你哥哥的意外,而暫時忘了此事。」

  「不過今天見你有了不少的長進,而且連你自己都忘了,我再因此而生氣也就有些不太體面了。」

  「而因為你哥哥的事情,我覺得有些事還是要趁早做了為好。」

  「菲奧蕾在教國的學習就要結束了,很快就該回來了,你們之間的婚事我覺得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其口中的菲奧蕾,便是與艾布納有著婚約的長公主,洛泰爾七世總共有著兩位公主,一個兒子。

  為了不復刻曾經因為分割繼承而衰弱的歷史,他只生了一個兒子,並且早早的為自己的長公主訂了婚約。

  而且對象還並非是什麼很有實力和底蘊的大公爵,而是依靠著王室而新興的萊特家。

  這樣做就是為了掐滅最後有可能導致分裂的火苗,讓自己的王國保持穩定。

  對於洛泰爾七世的這個決定,艾布納自然是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

  雖然還沒見過自己的公主未婚妻長什麼樣子,又是什麼樣的性格,但是艾布納無所謂的。

  大不了先忍辱負重一下,等日後形勢翻轉了,再另娶就是。

  艾布納有著靈活的底線,根本不存在什麼追求真愛,拒絕包辦婚姻的可能。

  不過表現的太急切也不好,艾布納便說等公主回來之後,再問問對方的意思,反正他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對於艾布納的懂事,洛泰爾七世似乎十分滿意。

  「既然這樣,那我便跟菲奧蕾這麼說吧。」

  婚約的事情說完之後,洛泰爾七世便立刻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關於你哥哥的死,你有什麼線索嗎?昨天晚上偷取遺體的人,似乎是你目擊到了現場。」

  一位公爵之子,還是自己鐵桿支持者的孩子,克萊門特的離奇死亡於公於私,洛泰爾七世都要表現出重視的態度。

  但艾布納還沒有打算直接賣了自己的便宜大嫂,最起碼要先有一個好價錢才行。

  「抱歉,是我太沒用了,根本沒能看見對方的長相,若不是幾位聖騎士來的及時,我怕是也被殺人滅口了。」

  對於這個答覆,洛泰爾七世並不意外,只是微眯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索著些什麼。

  「對了,陛下,我兄長麾下的騎士們,想要向您尋個方便,他們認為偷走了兄長遺體的人此刻肯定還在亞琛城中。」

  「他們希望您能夠賜予他們搜查進出城所有人的權利,哪怕只是短暫的。」

  覺得這是個還算恰當的時機,艾布納開口將那位副團長的請求說了出來。

  只是他話音剛落,洛泰爾七世便是猛然睜開了雙眼,眸中閃現出一抹凶戾之色,下一瞬便又消失不見。

  「哼,恐怕並不僅僅只是這麼簡單吧?他們應該迫不及待想要衝進整個亞琛城裡的每一處莊園,搜查每一棟房屋,將所有的秘密和一切都挖出來。」

  「就連我的這座王宮,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的敬畏之心吧?」

  說著這番話時,洛泰爾七世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的譏諷,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

  沒想到洛泰爾七世竟然反應如此之大,艾布納也有些意外。

  難不成真是他做的?但應該不至於這個反應才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是在心虛?可能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我?對嗎?」

  洛泰爾七世突然打破了那彎彎繞繞的貴族式交際,直白的話語讓艾布納有些訝異。

  還沒等他應付,洛泰爾七世便已繼續說道。

  「我的確對教國,對教會有很大的不滿,但我還不至於因為一個婚約,便殺死朋友的孩子。」

  「而聖徒的遺體,對我而言更是沒有任何意義。」

  再次聽到了這個詞彙,艾布納下意識的豎起了耳朵,而他眼神之中的好奇也十分明顯。

  洛泰爾七世在略微猶豫了一下,與莫吉斯對視了一眼之後,方才繼續說道。

  「如今你的哥哥已經去世了,那有一些事情,就該讓你知道和了解了。」

  「剛好趁著現在沒有閒雜人等,給你上一節課吧。」

  書房中只有他和奧吉斯,以及艾布納而已。

  至於哥提莉亞?她身上的術式效果非凡,洛泰爾七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一直跟在艾布納身後的女僕。

  「首先便讓我跟你說一些作為公爵所必須知道的事情吧,關於我們與教會,還有這個世界。」

  艾布納正襟危坐,洗耳恭聽,一副好好學生的樣子。

  但洛泰爾七世卻並沒有談及國家之間的利益關係,亦或者是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而是問了艾布納一個問題。

  「你覺得教會如何?」

  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畢竟對方的立場很明顯,只需要順著說就不會出錯。

  只不過艾布納並沒有選擇一味的詆毀,而是斟酌了一番後答道。

  「陛下您討厭教會,我也清楚教會的霸道,以及他們對於異端者的殘忍。」

  「但是我在貧民窟的見聞,又不得不讓我這麼說。」

  艾布納直視著洛泰爾七世的目光,與之對視著,不緊不慢的說道。

  「在貧民窟,修女們會施捨吃不起飯的貧民,他們會建造福利院收養孤兒。」

  「他們的惡與他們的善同樣多,所以教會的存在也是有必要的。」

  一味的阿諛奉承並不一定有用,所以艾布納選擇說一點真心話。

  提到教會,很多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修女、小男孩還有魔女狩獵、十字軍、贖罪劵等等,仿佛教會永遠都是一個藏污納垢,以神聖之名行齷齪之事的地方。

  當然,這些的確也是事實,但看待事物要辯證的去看。

  教會的惡行是真的,但它的初衷也是真的,因為教會的存在,受益的人和受害的人是同樣多的。

  遍地開花的福利院和教堂,其中的確有拿孤兒做人體實驗亦或者上演小男孩戲碼的。

  但也不能因此否認這些福利院的存在的確讓不少孤兒有了活下去的機會。

  有的時候,好與壞都是很難簡單評定的。

  沒有教會,這個時代也不會更好,貴族難道就比教會要好嗎?

  對於艾布納的這番話,洛泰爾七世並沒有什麼生氣的意思,反而認可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教會的存在是必要的,他們在維護穩定這方面十分好用。」

  「不過我並非是想要問你這些形勢亦或者利益上的問題,而是更加本質的事情。」

  「艾布納,你信仰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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