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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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第二十天

  林予安立刻站起身,打算去取那隻雷鳥,走到門口,側耳傾聽。

  除了狂風的呼嘯,他還聽到了一種,仿佛有重物在屋頂上滑動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他心裡一驚!立刻意識到了潛在的危險,很怕是煙筒出了問題。

  「不行,我得立刻出去看看。」

  「這場雪是濕雪,密度極大,非常重,如果它們在屋頂上大量堆積,特別是堆積在煙囪的迎風面,可能會對結構產生巨大的壓力。」

  「剛才那聲滑動的聲響,很可能就是一大塊積雪從高處滑落,撞在了煙囪上。」

  「一旦煙囪的干砌石結構被衝擊或重壓導致鬆動倒塌,不僅我的庇護所會被砸出一個大洞。」

  「更重要的是,我將失去唯一的取暖設施,在這場暴風雪裡,那等於被判了死刑!」

  他必須立刻出去,檢查並清理掉這個致命的隱患。

  他開始為這次短暫但極其危險的外出做周密的準備,他穿上最厚的外套,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帶上工具後用力地拉開門閂,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將那扇被風雪死死壓住的門,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狂風和雪沫瞬間湧入,劈頭蓋臉地打在他的身上,濕冷的空氣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立刻俯下身,手腳並用地爬出了庇護所,然後迅速將門重新拉上,避免雪進入到庇護所里。

  一瞬間,他仿佛被扔進了一個正在高速運轉的、由風和冰晶構成的洗衣機滾筒里!

  風聲震耳欲聾,捲起的雪沫讓他的能見度不足三米。

  他艱難地爬到牆邊,沒有立刻去攀登屋頂,而是先從門邊拿起那把一直放在那裡的木棍。

  然後,開始向上攀爬上屋頂。

  屋頂的斜坡上覆蓋著濕滑的積雪,狂風把他吹得東倒西歪。

  每向上一步,找到穩固的立足點。

  當他終於爬上屋頂,來到煙囪旁時,他已經完全暴露在了暴風雪最核心的威力之下。

  他看到的景象,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大量的濕雪,正不斷地堆積在煙囪的迎風面,形成了一個幾乎有半米高的雪堆!

  他只能像一隻壁虎一樣,趴在屋頂上,用那根木棍瘋狂地疏鬆著屋頂的積雪,然後用雙手一次次地將雪堆向下刨落!

  「砰!砰!砰!」

  大塊的濕雪被他砸落,滾下屋頂。

  他像一個在颶風中修補船帆的水手,與大自然進行著最直接的對抗。

  十幾分鐘後,當屋頂的積雪被基本清理乾淨,確保結構不再承受重壓後,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才辨認著方向,艱難地從屋頂上爬了下來。

  挖出了那隻埋在雪地里的雷鳥後,準備返回庇護所內。

  但門口的積雪也有點多,已經把門快擋住一半了,他又花了十多分鐘清理出了擋住門口的積雪。

  當他再次回到庇護所,關上門插上橫閂,將那個咆哮的世界隔絕在外時,全身的衣服都表面都已經布滿了水珠。

  但始祖鳥的面料確實可以,沒有讓一滴水分進入內里。

  他將那隻凍得如同石頭般的雷鳥放在壁爐旁的石板上,讓溫暖的火光慢慢地將其解凍。

  在他等待的時間裡,他先將鐵鍋架在火上,融化了一些碎冰。

  然後,他從角落的食物袋裡,拿出了幾根之前儲備的香蒲根,和一小撮富含鹽分的海藻干,扔進了鍋里。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雷鳥解凍了差不多之後,他用獵刀,熟練地將整隻鳥分解成幾大塊。

  然後將所有的肉塊,連同骨頭一起,全部放入了那鍋已經開始散發出淡淡植物清香的湯水中。

  他又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木柴,然後便靜靜地等待著。

  一個多小時之後,林予安坐在壁爐前,用著自己的新做的木碗,盛著這鍋燉雷鳥湯。

  屋外,是寒冷的風暴,屋內,溫暖的爐火。

  他吃完晚餐,將木碗仔細地擦拭乾淨,又聽了聽屋外絲毫沒有減弱的風聲。

  他知道,這場風暴可能還要持續很久。

  他拿出另一塊木頭,和一把小刀,開始構思下一個作品,或許是一個勺子。

  在與世隔絕的漫長時間裡,這種打發時間的方式,是他對抗孤獨的最好武器!

  第二十天。

  深夜,林予安在一種劇烈的共鳴聲中被驚醒。

  他猛地從睡袋裡睜開眼睛,側耳傾聽,那場已經肆虐了一整天的「炸彈氣旋」在將它的威力提升到全新的級別!

  他能感覺到那扇厚重的木門在有節奏地「咚、咚」作響,仿佛有一頭無形的巨獸正在門外,用身體一次次地衝撞著這個渺小的木門。

  林予安立刻起身,借著壁爐里微弱的餘光,仔細檢查庇護所的每一寸結構。

  牆體堅如磐石,屋頂穩如泰山,煙道里的氣流依然順暢。

  在確認堡壘安全後,他才稍稍鬆了口氣,重新鑽回睡袋,但再也無法安然入睡。

  他就這樣,在如同末日奏鳴曲般的風暴聲中,半夢半醒地熬到了天亮。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庇護所內一片昏暗。

  他拉開門閂,門口的積雪又堆到了半門高,只能將門推開一道極小的縫隙向外窺探。

  「呼——!」

  門外,風聲尖銳得如同刀刮玻璃,不再是單純的白色,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能見度不足一米。

  「風暴,還在持續,而且比昨天更猛烈了。」

  他看了一眼攝像機上的時間。

  2021年12月24日

  「早上好,如你們所見,我被困住了。」

  他對著鏡頭,聲音平靜但眼神凝重:「看起來,今天和昨天一樣,甚至明天,我哪兒也去不了了,也不知道其他選手怎麼樣了。」

  在這種被完全孤立,與世隔絕的環境裡,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分鐘都變得格外漫長。

  強烈的幽閉感和對未知的焦慮,足以摧毀一個普通人的意志。

  但林予安知道,對抗這一切最好的武器,就是讓自己的大腦和雙手都忙碌起來。

  他先是為自己進行了一次詳細的復盤,在防水筆記本上梳理了從登陸至今的每一個決策和行動。

  然後他打開節目組提供的筆記本和筆,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放這二十天來的歷程。

  回想起來,那真是一段與時間賽跑的日子。

  最初幾天是瘋狂的探索和基礎建設,搭建臨時住所,發現貽貝,香蒲這些能救命的食物。

  緊接著,是長達十天的瘋狂建設。

  他的腦海里閃過自己用火攻軟化凍土、搬運巨石、用手鋸和斧頭一點點鑿出鞍口的畫面。

  再然後,是策略的轉型。

  為了在雪地里行走探索而製作雪鞋,熬製海鹽,追蹤雷鳥設計新的陷阱。

  二十天,從無到有,雖然辛苦,但是好在每一步都在合理的策略上進行。

  正是這些積累,才換來了此刻在咆哮風暴中,能安然坐在爐火旁的資格。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腹中傳來的飢餓感將他從回憶中拉回,他需要食物。

  這種理性的復盤,讓他再次確認了自己的處境和擁有的資源,也驅散了心中因風暴而升起的一絲不安。

  「好了,復盤結束,現在,是時候解決早餐了。」

  他走到門口,再次感受了一下那扇門上傳來的巨大壓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

  他對著鏡頭,語氣中充滿了感慨:「現在,我無比慶幸自己做出了那個,現在看來唯一正確的決定,那就是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儲存貽貝,並將它們全部烤熟冷凍。」

  「如果我當初有半點遲疑和懶惰,如果我的食物儲備只夠吃一兩天,那麼此刻在這種絕境裡,我不知道自己將面臨的是什麼?」

  「可能是祈禱暴風雪快點過去,也可能是在飢餓和絕望中,拿起那部衛星電話。」

  「我當時並不知道會有這場風暴,而且會持續這麼久,這麼猛烈。」

  「但我始終相信一個原則,在荒野里,永遠不要嫌棄唾手可得的食物。」

  「用現在的勤奮,去購買未來的確定性,這或許就是生存的本質。」

  「現在看來,我當初用勤奮換來的,不僅僅是食物,更是有此刻這份可以從容等待的底氣。」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拉開門閂,準備進行一次短暫但必要的「補給行動」。

  他用挖掘棍和身體,奮力地將門口的積雪推開一條通道,然後俯身鑽了出去。

  一瞬間,他再次被那個咆哮的冰冷世界所吞噬!

  他憑藉著記憶,用手在厚厚的雪堆里瘋狂地刨挖!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個由香蒲葉編織的儲物筐。

  然後,將筐蓋掀開,從裡面抓出了一大捧早已凍得如同石塊般的烤貽貝。

  他沒有拿多,只取了足夠一天的量,便立刻將筐子重新埋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庇護所內。

  「哐當!」

  木門關閉,世界再次安靜。

  他脫掉滿是冰雪的外套,坐在溫暖的壁爐前,將凍硬的貽貝扔進鐵鍋,慢慢加熱。

  聽著鍋里傳來的「滋滋」聲和屋外沉悶的風暴聲,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對這座親手建造的庇護所,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歸屬感!

  林予安吃完這頓熱食,能量再次充滿了身體。

  他看著屋外那片灰白色的混沌,知道自己還有一整天的時間需要「殺死」。

  他決定,利用這段被上帝剝奪的自由時間,為風雪過後的新生活,提前打造一件關鍵的武器。

  「等風暴過去,湖面將徹底封凍,並且會覆蓋上厚厚的積雪。冰釣將成為我接下來最重要的食物獲取方式之一。」

  「冰下的魚吃口會非常輕,需要極其靈敏的竿稍才能感知到。所以我要為自己量身打造一根專業的冰釣魚竿。」

  他走到角落,從那個用帆布袋包裹的弓箭套裝旁,抽出了他備用的八支碳素箭之一。

  將箭矢橫在手中,對著鏡頭說道:「常規的木質竿身,雖然堅韌,但在傳遞震動方面,效率太低。」

  他用手指輕輕叩擊了一下黑色的碳纖維箭杆:「而這個,是現代材料科學的奇蹟,它輕、硬、而且對震動的傳導效率是木材的數十倍。」

  「任何來自冰層下方微小的觸碰,都能通過它,毫無衰減地傳遞到我的手上。用它來做冰釣竿的竿身,雖然奢侈,但絕對合適。」

  他打算做一個,集成了木質手柄,木質繞線輪和碳纖維竿身的混合設計。

  首先,是製作與手掌完美貼合的木柄。

  他從木柴堆里,挑選出一塊手腕粗細,沒有裂紋的乾燥樺木,然後用短柄斧和獵刀,花了一個多小時的精密削刻,將其打造成一個握柄。

  這個握柄的前端稍粗,預留了安裝竿身的位置,中段貼合手心,握感舒適,後端則留出了安裝繞線輪的平台。

  接下來,是整個作品的靈魂,木質繞線輪。

  他另外找來一塊更厚實的樺木,準備製作那個如同微縮版工字輪的線軸。

  他先用刀,將木塊削成一個圓柱體,然後極其耐心地,從圓柱體的兩側向中心挖削,一點點地,將中間的部分掏空,只留下兩端凸起邊緣。

  「這個線軸的輪壁必須光滑,否則會磨損珍貴的魚線。」他一邊說,一邊用刀反覆刮磨著線軸的內壁。

  現在,他遇到了第一個技術瓶頸。

  他需要在工字輪的正中心,以及握柄後端的平台上,都鑽出光滑,筆直且尺寸匹配的軸孔。

  他嘗試用獵刀的刀尖去鑽,但發現這不僅效率極低,而且很難保證孔洞的垂直和圓潤。

  他停下了手中的活,皺起了眉頭,「不行,這樣下去會毀了這些好不容易做好的部件。我需要一個能持續提供,穩定旋轉動力的工具。」

  他環顧著這個小小的庇護所,目光在自己所有的工具上一一掃過,尋找著解決方案。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把掛在牆上的反曲弓上。

  「弓……」

  他喃喃自語,隨即,一個經典而高效的原始工具在他腦海中浮現——弓鑽!

  「我需要製作一套弓鑽。它需要四個核心部件,弓、鑽杆、握柄和鑽頭。」

  「鑽頭我有完美的替代品!」他的目光轉向了牆角的碳素箭。

  他將那支碳素箭拿到鏡頭前,指著它的頭部:「標準的狩獵箭,為了方便更換不同功能的箭頭,它的連接處都是採用螺紋設計的。」

  林予安用手捏住鋒利的G5狩獵箭頭,逆時針用力一擰,伴隨著輕微的摩擦聲,這枚致命的金屬箭頭被他完整地從箭杆上擰了下來。

  他將箭頭和箭杆的連接處展示給鏡頭:「看這裡,這個金屬箭頭,本身就是一個完美的、用高強度鋼材製成的鑽頭!」

  「用它來驅動,精度和效率將大大提升!我之前做門的時候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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