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冰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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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冰釣開始

  林予安送走節目組後,他又是孤身一人了。

  他走回工坊,那根冰鑽的半成品,正靜靜地等待著它最後一次的蛻變。

  他將那根作為鑽杆的鋼杆部分,放入壁爐中,利用燃燒的木柴,將其末端緩慢地加熱到足以燙穿木頭的暗紅色。

  然後,他從那堆為冰釣棚準備的、最粗壯的樺木中,挑選出了一根長約半米,直徑超過他手腕的木料。

  他用手斧和手鋸,在木料上大致切割出了一個T字形輪廓,隨後用鋒利的獵刀,耐心地削出了一個可以讓他雙手握持的光滑手柄雛形。

  接著,他用弓鑽,在這個T字形手柄的中心,鑽出了一個比鋼杆直徑略小的引導孔。

  他將燒得通紅的鋼杆末端,對準手柄上的引導孔,然後雙手用力,將其穩定而緩慢地壓了下去?

  懂一一!

  滾燙的金屬接觸到乾燥的樺木,瞬間爆發出大量的、帶著濃郁焦糊味的白煙!木質纖維在高溫下被碳化、燃燒,發出了「啪」的聲響。

  他以巨大的力量,將鋼杆的末端,硬生生地燙進了木質手柄的核心!

  當鋼杆完全嵌入後,他立刻將整個連接處,浸入到一旁的雪堆中。

  「滋啦——

  雪與火再次交融,急速的冷卻,讓周圍的木材瞬間收縮,死死地、毫無縫隙地咬合在了鋼杆的末端。

  當他將這把最終完成的工具,從雪堆中提起來時,一個完美的整體誕生了。

  它長約一米,主體是暗黑色的、帶著原始鍛打痕跡的鋼杆,一端,是那個擁有巨大螺旋刀翼、

  刃口閃著寒光的鑽頭。

  而另一端,則是那個被燒灼出完美圓形接口的,堅固的T字形樺木手柄。

  林予安將這把沉甸甸的冰鑽,扛在肩上。有了它,那厚重的冰層,將不再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此時剛過上午,時間尚早,他決定立刻測試一下它的性能。

  需要測試一下性能到底如何?鑽孔的效率有多高?是否足夠堅固,能承受住高強度的扭轉和衝擊?

  他決定,就在離庇護所最近的、那片封凍的河灣里,進行第一次的實地測試。

  他沒有攜帶任何漁具或冰釣棚,只帶上了這把剛剛誕生的冰鑽,他踩著雪鞋,走上了平整而堅固的冰面。

  選擇了一處遠離岸邊、水深足夠的地方。他將冰鑽的引導尖,垂直地抵在布滿白雪的冰面上,

  然後雙手握住T字形的樺木手柄。

  他先是輕輕地旋轉了幾圈,鋒利的引導尖輕易地就穿透了表面的浮雪和薄冰,在堅硬的冰層上,刻下了一個精準的、不會打滑的中心定位點。

  「好了,大傢伙,讓我看看你的本事。」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一個即將一同上戰場的夥伴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下蹲,將重心壓低,他開始穩定地、用均勻的力量,順時針轉動手柄「咔一—一—

  與他預想中的巨大阻力不同,當那兩個經過完美淬火和回火的巨大刀翼,接觸到冰面的瞬間,

  他感覺到的是一種極其順暢的、令人愉悅的切削感!

  冰層沒有發出任何被暴力衝擊時的「砰砰」聲,只有一種連續的、如同用利刃切割硬質奶酪般的清脆「咔」聲。

  隨著他的旋轉,大量的,如同砂糖般的白色碎冰,被那兩個帶有螺旋角度的刀翼,高效地從孔洞中向上引導、排出,堆積在他腳邊的冰面上。

  他加快了旋轉的速度,整個過程,出乎意料地輕鬆。

  這不僅僅是依靠蠻力,更是槓桿原理,鋒利刃口和完美力學結構的協同作用,沉重的實心鋼杆,為鑽頭提供了持續向下的壓力,而寬大的T形手柄,則為他提供了絕佳的力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堅硬、厚實的冰層,在這把由他親手創造的工具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大約五分鐘後,他感覺手中的阻力猛地一輕「噗一一」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悶響,冰鑽的尖端,徹底穿透了冰層的最底部!一股冰冷的、帶著水腥味的河水,瞬間從孔洞中上涌,漫過了他的靴邊。

  成功了!

  他將冰鑽緩緩地從孔洞中提出,一個直徑超過十五厘米的、邊緣光滑的完美圓柱形的冰洞,如同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深邃瞳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趴在冰洞旁,向里望去,透過清澈的河水,他能看到下方幽暗寧靜的水下世界。

  測試完美成功,林予安沒有絲毫的耽擱,

  他快步返回庇護所,立刻開始進行出征前的最後準備。

  他將那個可摺疊的移動冰釣棚,像一本書一樣合上,用尼龍繩綑紮成一個可以拖負的形態。

  他又準備了他的「漁具」,從漁網上拆解下來的幾塊被他融化後重新塑形的鉛墜,還有他自製的冰釣竿。

  最後,他從雪裡挖出還帶著濃郁腥氣的兔子內臟,這是他為這次冰釣準備的最頂級誘餌。

  他先是將沉重的裝備背在身上,再拖著柳條冰釣棚,向著封凍的河面走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近處,而是昨天勘探好的,那個擁有巨大沉木的、最完美的「一號釣點」。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他抵達了目的地,找到了自己留在岸邊樹枝上的那個鮮艷的尼龍繩標記,

  然後根據記憶,走到了那片冰下潛伏著巨大沉木的區域。

  他放下肩上的所有裝備,開始進行第一項工作,清理冰面上的積雪。

  又是一個多小時後後,林予安終於清理出了一片冰面,剛好能搭建起冰釣木棚的大小。

  然後將摺疊的柳條棚展開,穿上那根橫向的樺木拉撐杆,一個穩固的A字形小屋便穩穩地立在了冰面之上。

  接著,他拿出那四根堅硬的樺木「冰上地釘」。

  再次拿起了那把剛剛立下大功的冰鑽。

  他不需要鑽一個完整的,貫通的冰洞。他雙手握住T形手柄,以一種更輕柔、更可控的力道,

  開始緩緩地旋轉。

  鋒利的刀翼切入冰層,發出輕微而連續的「沙沙」聲,當他感覺鑽頭的深度已經達到約十厘米時,便立刻停下。

  一個深度足夠,但並未穿透冰層的、完美的圓柱形淺坑,便出現在了冰面上。

  他用這種「只鑽不透的方法,在棚屋的四個角,分別製作了四個用於固定地釘的錨孔。

  然後,他將木釘的尖端放入孔中,

  接著,他生起火堆,用鐵皮桶熱了一些雪水出來,分別澆灌在四個木釘與冰孔的縫隙里。

  在零下幾十度的低溫下,這些水在幾分鐘內就迅速凍結,發出了輕微的「咔咔」聲,將木釘和整片冰面,嚴絲合縫地凍結在了一起。

  他用尼龍繩,將A字棚的底部框架和這四個堅如磐石的地釘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現在,就算是狂風,也休想撼動它分毫庇護所固定完畢,他開始處理兩端開放的開口。他將其中一個開口,正對著上游吹來的、微弱但持續的寒風方向。

  然後,他開始用雙手和斧頭,從周圍的雪地上切下一塊塊壓實的雪磚,在那個開口處,堆起了一道厚實的,半月形的雪牆,將風完全擋住。

  一個完美的、三面合圍的冰釣小屋,終於成型。

  他鑽進這個小小的空間,將裝備一一放好,他又拿出那個鐵皮桶,在裡面引燃了一小堆木炭。

  沒有濃煙,只有純粹的炙熱的能量,溫暖的紅光瞬間照亮了棚內狹小的空間,將刺骨的寒氣驅散。

  火爐散發的熱量,被兩側的柳條席和背後的雪牆反射回來,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溫暖而舒適的微氣候。

  現在,他擁有了在這片冰原上進行長時間作業的最重要的資本一一溫暖。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拿起那把凝聚了他無數心血的冰鑽,開始在棚屋的中央,也就是那棵巨大沉木的正上方,開鑿今天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冰洞。

  「咔————咔————」

  清脆而有節奏的切削聲,在安靜的棚屋內顯得格外清晰,幾分鐘後,伴隨著「噗」的一聲,冰洞貫通。

  他清理掉洞口的碎冰,然後才拿出他自製的冰釣杆,在有韌性的碳纖維桿身系上魚線,穿上鉛墜,最後在魚鉤上,掛上了一小塊散發著濃郁腥氣的兔子內臟。

  他將魚線緩緩地放入那深不見底的、漆黑的冰洞中,感受著鉛墜帶著魚餌,不斷地向著那片潛伏著生機的水下森林沉去。

  然後,他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他之前閒暇時用幾根短木棍和尼龍繩製作的簡易馬扎,穩穩地坐在了冰洞旁。

  庇護所之外,是另一個世界。

  漂冽的寒風,正從上游毫無阻礙地吹來,捲起地上的浮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流蛇,貼著廣的冰面急速滑行。

  陽光雖然明亮,卻蒼白無力,如同一個掛在天邊的巨大冰箱燈,只能提供照明,卻帶不來絲毫的暖意。

  整個世界,是一片由白色和淡灰色構成的,宏大而又單調的荒原,任何暴露在這片環境中的生物,都必須時刻為了對抗嚴寒而掙扎。

  但在這座由柳條和積雪構成的小小堡壘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風,被厚實的柳條席和背後的雪牆徹底隔絕在外。

  林予安甚至能聽到風聲從棚頂掠過時發出的沉悶的「鳴鳴」聲,那聲音聽起來遙遠而無力,像一頭被關在門外的,無可奈何的野獸咆哮。

  他面前的那個鐵皮罐頭桶里,幾塊木炭,正在無聲地穩定地燃燒著,釋放出純粹的炙熱能量,

  溫暖的紅光,將他和他周圍一小片空間,都染上了一層令人安心的橘紅色。

  他脫掉了最外層厚重的防風外套和笨重的手套,只穿著一層羽絨外套。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根延伸入黑暗深淵的、繃緊的魚線上。

  在這片廣、冷酷、足以殺死一切的冰封世界裡,他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為自己創造出了一個面積不足三平米,卻溫暖、寧靜、充滿希望的「絕對領域」。

  這不是單純的生存,這已經在逐漸成為生活。

  他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來自水下世界的、第一次問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棚外的太陽,開始從天頂向西邊緩緩滑落,棚內的光線,也從明亮,逐漸變得昏黃。

  鐵皮桶里的木炭已經換過了一輪,而他面前的釣竿,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紋絲不動。

  一個小時過去了。

  林予安微微皺起了眉頭,他輕輕地提拉了一下魚線,感受著鉛墜在水下傳回的細微的觸感。

  「水下環境沒問題,誘餌也沒問題」

  他低聲自語,開始進行自我分析,

  「極地淡水魚的新陳代謝極慢,冬季的進食慾望很低,耐心,耐心是第一位的。」

  他又等了一個小時。

  棚外的風聲似乎大了一些,太陽已經將雪地染上了一層慵懶的金色。

  棚內的溫度依然溫暖如春,但他屁股下的馬扎,卻好像長出了釘子,讓他坐立不安。

  他開始嘗試一些更主動的技巧,他輕輕地微微抖動魚線,進行了一次「逗釣」,模仿一隻在沉木旁掙扎的小生物。

  他甚至從背包里拿出另一塊兔子內臟,扔進冰洞裡,進行了一次「打窩」,試圖用更濃郁的氣味來吸引遠處的魚。

  但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那根繃緊的魚線,安靜得像圖書館一樣。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棚外是一片深邃的暮色。

  棚內的火爐,成了這片冰原上唯一的光源,將他的影子,孤獨地投射在柳條編織的牆壁上。

  他終於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將魚線從水中收了回來。

  那塊被寄予厚望的內臟誘餌,完好無損地回到了他的面前,只是被冰冷的河水泡得有些發白。

  「好吧—.」他對著那個空空如也的魚鉤,臉上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自嘲的表情。

  「我們擁有了最完美的理論,最頂級的釣點勘探,最堅固的庇護所,以及一把由火與鐵鑄就的、無堅不摧的冰鑽.—」

  他頓了頓,將那根紋絲不動的魚竿舉了起來,對著它,也像是對自己說:

  「—.然後,我們空軍了。」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將所有的漁具都收拾好。

  他沒有摸黑趕路的打算,而是點燃了一支為夜間行動專門準備的松脂火把,

  火把上的火焰發出了「啪」的爆裂聲,一股濃郁的帶著森林氣息的松香,瞬間驅散了周圍刺骨的寒意。

  橙紅色的火光,在他周圍的雪地上,投射出一片溫暖而又孤獨的光暈,也照亮了他那張被凍得通紅、卻寫滿了不服輸的臉。

  他拖著他的全套裝備,手持著明亮的火把,走在回歸庇護所的路上,背包里沒有增加任何食物,但他的腦海里,卻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復盤和戰術升級。

  他一邊走,一邊在對著鏡頭說:「今天的空軍,肯定不是技術問題,是概率和時間問題。」

  「魚的活躍期,可能是在光線最暗的清晨和黃昏,我只釣了一個下午,錯過了最佳的時間窗口。」

  一股屬於釣魚佬的偏執,開始在他心中升騰!他絕不接受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多次空手而歸。

  「明天,我要改變策略!我要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發,帶上足夠的木炭、食物,還有我的睡袋。我要在那個釣點,打一場超過24小時的持久戰!」

  「如果白天沒有收穫,我就睡在那個柳條棚里,等到第二天的黎明!」

  這個瘋狂的念頭,讓他自己都感覺有些熱血沸騰。

  同時在他的腦海里,也已經構思了一個關於漁網、引繩和水下陷阱的、更加宏大和複雜的計劃今天的空軍,是為了明天的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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