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新神會的饋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嵐道館的夜風裹著雪粒子撲進走廊,將檐下銅鈴震得急響。

  當老館主拄著竹刀衝進廂房時,刺玫的蜥蜴尾正掃落半面牆的障子紙,青綠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濕滑的光。

  「這是……」老人渾濁的眼珠驟縮,竹刀重重頓地,「新神會的『穢土』造物?」話說間,內勁九重的真氣已如黑海怒潮般鼓盪道服,衣擺獵獵作響間竟將屋內浮雪蒸成白霧。

  黑田孝介的機械臂「咔嚓」一聲橫在師傅身前,鈦合金指節因急切而迸出藍紫電弧:「師傅,不要動手,她們是夜鶯和刺玫!」他指向夜鶯蜷曲的狐尾,「她們被新神會的藥劑感染了!」

  澤井玄一郎道服下的肌肉如弓弦般暴起,掌心按在刺玫後頸的動作卻克製得發顫:「我們試過用內勁壓制,但她們的細胞在自主重組,像野草一樣瘋長!」

  話音未落,鐵雄硬化的拳峰砸得榻榻米木屑飛濺:「這群畜生!老子要把新神會的實驗室砸個稀巴爛!」

  館主的竹刀劃出半道弧光,將刺玫甩來的尾刺震偏:「都冷靜!」他掃過三個痛苦掙扎的女子,目光落在溫羽凡染血的掌心,「溫先生,可有頭緒?」

  溫羽凡望著夜鶯耳尖暴漲的狐毛,又看向小玲肩胛處遊走的暗金斑紋,喉間泛起鐵鏽味:「試過驚蟄的脈衝發生器,只能暫緩變異速度,但無法逆轉……」

  廂房內突然陷入死寂,唯有三女壓抑的嘶吼與鱗片摩擦聲交織。

  霞姐的冰藍真氣在刺玫腰間凝成冰鏈,卻見那些青綠色鱗片如活物般蠕動,竟將冰層頂出裂紋。

  「不行……完全不行……」驚蟄癱坐在工具箱旁,工程眼鏡上的數據流瘋狂跳動,「她們的基因鏈在自主編程,就像被植入了自我複製的病毒!」

  就在這時,小浣熊膝頭的筆記本電腦突然爆發出蜂鳴般的刺耳銳響,屏幕上翻湧的防火牆代碼如決堤的潮水般瘋狂崩潰。

  少年黑客的鴨舌帽滑到後腦勺,露出汗濕的額發,指尖在鍵盤上織出殘影時帶起噼啪的靜電:「有、有高手入侵!我的防火牆竟然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屏幕驟然沉入徹底的黑暗。

  三秒的死寂後,冷冽的藍光重新亮起,金翅的虛擬影像占據了整個顯示界面。

  男人穿著雪白風衣,指尖夾著的細煙在虛擬空間裡飄出淡藍煙霧,背景是模糊的實驗室儀器矩陣。

  「溫先生,沒想到這麼快又能見到我吧?」金翅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慣常的、令人不安的笑意,「你現在是不是遇到了點小麻煩?」

  溫羽凡的破邪刀陡然出鞘三寸,赤金色真氣在刃尖凝成鋒芒:「金翅,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花樣?」金翅輕彈菸灰,琥珀色瞳孔在屏幕里泛起漣漪,「我這次是帶著善意來的。」他抬手示意,虛擬背景中飛出一架微型無人機的三維模型,「看,為你準備的禮物。」

  於此同時,眾人頭頂的空中,竟然真的傳來螺旋槳的嗡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架臉盆大的黑色無人機穿透雪幕,穩穩懸停在廂房上空。

  機身印著新神會的蝰蛇紋章,腹部掛著個銀灰色的金屬膠囊。

  「這份禮物,」金翅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神秘感,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會讓你感激涕零的。」

  無人機鬆開膠囊,金屬容器砸在榻榻米上發出悶響。

  溫羽凡屈指夾起那枚半公斤重的金屬容器,觸手之處寒意透骨,仿佛握住了一塊萬年玄冰。

  容器表面蝕刻的蝰蛇紋路在掌心微微發燙,那些細密的鱗片竟如活物般蠕蠕而動,蛇信狀的螢光在紋路深處明滅不定。

  「打開看看。」金翅的虛擬影像在屏幕上晃了晃指間的細煙,琥珀色瞳孔里漾起狡黠的漣漪,「三管『中和藥劑』,專門針對你這三位同伴的基因序列調製。」

  霞姐猛地擋在溫羽凡身前,翡翠鐲子迸出冰藍真氣:「凡哥,別碰那東西!新神會的人哪有這麼好心!」

  話音未落,夜鶯的狐尾突然暴漲,瑩藍色的符文如星河流淌,尾尖凝聚的光團驟然形成漩渦。

  少女不受控制地張口一吸,金屬膠囊表面的蝰蛇紋路竟如被磁石吸引般浮起,化作縷縷藍煙被吸入她微張的唇間。

  刺玫的瞳孔瞬間收縮成蜥蜴狀的豎紋,指節摳進榻榻米的聲響如利爪刮擦玻璃,朽木纖維間滲出暗紫色的汁液。

  而小玲則弓起脊背發出威脅性的嘶鳴,貓科動物特有的利爪彈出時寒光凜冽,卻在觸及膠囊的剎那微微顫抖,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

  「她們的身體在渴望這東西。」金翅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玩味,「看來我的藥劑很合口味。」

  溫羽凡盯著膠囊上若隱若現的生物螢光,又看向三女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指節在金屬表面碾出青白痕跡。

  他知道這必然是新神會布下的陷阱,金翅每次現身都如同毒蛇吐信,在甜言蜜語下藏著淬毒的獠牙。

  「金翅,你想要什麼?」溫羽凡的聲線壓得極低,身上幾道的傷口都不禁崩開,血珠滲進饕餮紋的剎那,刀身發出不甘的嗡鳴。

  虛擬影像中的雪白風衣突然泛起水紋般的漣漪:「什麼也不要……」金翅的身影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虛化開來,指間細煙燃盡的灰燼懸浮在半空,「不過是神明大人覺得,你或許有資格,坐上新神會第五神座罷了……」他的聲音穿過電流時帶著冰裂般的脆響,「溫先生……我們會恭迎您的到來。」

  話音未落,屏幕上的琥珀色瞳孔驟然收縮成蛇信狀,最後一縷煙圈化作數據流消散的瞬間。

  窗外傳來旋翼撕裂空氣的尖嘯,那架黑色無人機在月光中爆成一朵黑色玫瑰,碳纖維碎片裹著藍紫色電弧如雨墜落。

  廂房內陡然陷入死寂。

  溫羽凡攤開的掌心躺著那枚銀灰色容器,表面的蝰蛇紋路在月華中泛著磷火般的幽光。

  三女的變異驟然加劇:

  刺玫頸間的鱗片如黑曜石鎧甲般蔓延,每片鱗甲邊緣都泛著紫黑血光;

  小玲的貓耳頂破栗色髮絲,肉墊般的耳廓在燈籠光里輕輕顫動;

  夜鶯的九條狐尾掃過屏風時,檀木框架轟然碎裂,瑩藍光點如流螢崩散,在榻榻米上烙下焦黑的爪痕。

  「先生……」夜鶯的聲線裂成兩半,一半是少女的嗚咽,一半是狐妖的低嘯。她琥珀色的豎瞳里滲出淚滴,在面頰上凝成淡藍冰晶,「我好難受……」

  溫羽凡深吸的氣息撞在胸腔,指腹按向膠囊頂端解鎖按鈕的瞬間,金屬表面的蝰蛇紋路突然亮起血光。

  「咔嗒」金屬蓋彈開的瞬間,三管泛著淡紫色螢光的藥劑映入眼帘,每管標籤上都刻著細小的基因序列,正是小浣熊查到的「九尾狐」「貓又」「八岐大蛇」殘片對應的代碼。

  黑田的機械臂驟然抬起,鈦合金指節指向藥劑:「溫先生,新神會的藥劑絕無善意!」

  「但這可能是唯一的希望。」溫羽凡的聲音沙啞,指尖捏起第一管標著「狐」的藥劑,「驚蟄,準備急救設備。霞姐,幫忙控制住夜鶯。」

  當淡紫色藥劑注入夜鶯靜脈的剎那,少女的九條狐尾如炸開的星群般猛地膨脹,每根尾毛末端爆綻的瑩藍光點如淬火鋼花,在廂房內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

  她仰頭髮出一聲悽厲的狐嘯,雪粒被震成銀霧倒卷而上,隨即突然倒下,感知被純粹的痛苦徹底吞噬,身體在榻榻米上劇烈抽搐起來。

  「成功了!」但驚蟄的表情卻現出了喜悅,他的AR工程眼鏡爆起藍光,三維建模的基因鏈圖譜上,紊亂的紅色波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淡紫,「變異速度下降了 73%!生物電信號趨於平緩,九尾狐殘片的暴走模式已抑制!」

  溫羽凡指尖未停,第二管標著「貓又」的藥劑已刺入小玲耳後動脈。

  貓科少女弓起的脊背驟然繃直,爆發出的尖嘯震得廊下冰棱簌簌墜落,肉墊般的掌心彈出的利爪在榻榻米上犁出五道深溝,卻在淡紫螢光蔓延至肘間時猛地收斂,肉墊邊緣泛起的幽藍電弧如被吹熄的燭火。

  第三管「八岐大蛇」藥劑注入刺玫頸側的瞬間,蜥蜴狀的豎瞳爆發出琉璃碎裂般的虹光。

  她甩動的尾尖將屋角銅鈴掃成齏粉,脊背上暴起的鱗片卻在螢光浸潤下如退潮般縮回皮肉,只留下淡紫色的血管紋路在皮膚下蜿蜒,宛如新神會用基因墨水繪製的活體圖騰。

  廂房內爆發出更劇烈的能量波動,貓科利爪與蜥蜴尾尖同時爆發出強光,最終在藥劑的作用下緩緩收斂。

  當最後一絲螢光滲入刺玫鎖骨下方時,三女同時發出釋然的嘆息,如斷線人偶般昏厥在地。

  異變的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夜鶯的狐尾縮成毛茸茸的短簇,小玲的貓耳隱入髮絲,刺玫的鱗甲化作淡紫紋路蟄伏在肌理之下。

  而她們腕間、頸側、鎖骨處浮現的紋路,在燈籠光里泛著磷火般的幽光,恰似新神會用生物螢光烙下的永恆契約,在雪夜中無聲訴說著這場交易的詭異餘韻。

  道館的晨鐘穿透雪幕時,溫羽凡站在廂房外,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破邪刀的饕餮紋在掌心發燙,他知道,金翅的「善意」不過是新一局博弈的開始,而這三管藥劑,既是救命的解藥,也可能是更深的鎖鏈。

  雪地上,膠囊的空殼躺著,櫻花紋路在晨光中漸漸黯淡,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溫羽凡清楚地記得,金翅消失前最後說的那句話——「溫先生……我們會恭迎您的到來。」

  炭火將廂房的紙窗映成暖黃,刺玫最先在榻榻米上睜開眼。

  她茫然地動了動手指,發現小臂上的青綠色鱗片已盡數褪去,只留下淡紫色的血管紋路,像精緻的刺青盤踞在皮膚下。

  「水……」她沙啞地開口,喉間不再發出「嘶嘶」聲。

  李玲瓏立刻遞過陶碗,目光緊鎖她的側臉:「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刺玫捧著碗喝水,餘光瞥見自己後腰,那裡平滑如初,再沒有角質層的尾椎。

  她試探性地活動腰肢,卻在剎那間感到尾椎處傳來輕微的麻癢,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破土而出。

  「我……好像沒事了。」她放下碗,指尖觸到自己的脖頸,「就是這裡有點癢。」

  幾乎同時,夜鶯的睫毛顫動著睜開眼。

  少女先是摸向自己的耳朵,發現那裡恢復了人類的形狀,才鬆了口氣。

  但當她轉頭看向溫羽凡時,額發間突然爆出兩撮雪白的絨毛,一對狐耳「噗」地彈出,尖梢還掛著未散的瑩藍光點。

  「呀!」夜鶯嚇得捂住腦袋,狐耳卻靈活地抖了抖,「先生……我的耳朵……」

  這變故讓所有人瞳孔驟縮。

  霞姐的冰藍真氣瞬間涌到指尖,卻見夜鶯急得快要哭出來時,那對狐耳又「咻」地縮回發間,只留下幾縷凌亂的銀髮。

  「我、我剛才想把耳朵藏起來,它就真的不見了!」夜鶯摸著自己的耳朵,眼中滿是震驚,「好像……只要我想,它就能出來或者消失?」

  「有意思!快讓我看看!」驚蟄撲到她面前,用掃描儀對準她的頭部,「基因鏈穩定了,但殘留的變異片段在自主形成神經連結……這真是太有趣了!」

  小玲在此時醒來,她剛撐起身子,肩胛處的暗金斑紋就突然亮起,指節「咔嗒」一聲彈出三寸長的彎鉤利爪。

  她嚇得尖叫,利爪卻在她驚恐的注視下緩緩縮回,只留下幾道淡金色的紋路。

  「我也能……」小玲顫抖著抬手,看著自己的指甲忽長忽短,「剛才我想抓東西,爪子就出來了……」

  溫羽凡只覺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陡然爬升,後頸的寒毛瞬間根根倒豎。

  「試一下。」他的聲線沉得像墜了鉛,「刺玫,集中精神,召喚你的尾巴。」

  刺玫咬得下唇發白,喉結隨著吞咽動作劇烈滾動。

  當她將意念聚焦於尾椎時,後腰的皮膚突然像被無形手爪攥住般鼓起一道弧棱,青綠色的鱗片隔著皮層透出幽光。

  伴隨著細微的「滋」聲,一截覆蓋環狀斑紋的蜥蜴尾尖猛地刺破衣料,鱗甲邊緣還掛著未乾的組織液,卻在她短促的驚呼聲中如觸電般縮回,只在棉質內襯上留下道濕痕。

  「我操!真他媽成了!」金滿倉爆著粗口連退三步,「她們竟然能隨意變身了?」

  「不是隨意。」林晚秋推了推下滑的眼鏡,平板電腦上的數據流如沸騰的岩漿翻湧。她指尖划過三維建模的基因鏈,螢光綠的突變片段在屏幕上瘋狂蠕動,「她們的變異被藥劑強行定格在『可控階段』,但神經對基因的調控還未成熟,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驚蟄將微型傳感器按在刺玫後腰,工程眼鏡爆起藍光:「變異啟動時,生物電信號會出現峰值,但她們的大腦還無法精準控制這個峰值的強度和範圍。」

  夜鶯再次嘗試時,耳廓位置的銀髮突然炸開兩簇雪白絨毛,尖梢凝著的瑩藍光點組成細碎符文。這次她成功讓狐耳停留在發間,卻因過度集中精神而臉色煞白。

  刺玫反覆伸縮尾巴的動作讓她額頭滲出冷汗,每一次鱗甲擦過肌肉的刺痛都讓她睫毛劇烈顫動。

  小玲掌心的肉墊在燈籠光下泛著油光,貓科利爪如美工刀般時隱時現,割得榻榻米草蓆簌簌落屑。

  炭火燒得紙窗通紅,卻驅不散溫羽凡眼底的寒意。他望著三人皮膚上蟄伏的變異紋路,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新神會……」他頓了頓,破邪刀突然發出清越龍吟,刀身饕餮紋滲出的赤金真氣與窗外落雪碰撞,蒸騰出裊裊白霧,「他們這項研究一旦成功,那以後那些融合體就可以以普通人的樣子隱藏在我們周圍,到時候,這個世界可能會大亂!」

  屋內驟然陷入死寂,唯有檐角冰棱墜落的脆響,像為這場基因狂舞敲響的喪鐘。

  所有人都盯著那三道淡紫色的紋路,仿佛看見無數雙隱藏在人群中的豎瞳,正從陰影里幽幽睜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