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首屆摸底測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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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里長的賽道像一條被剖開的巨蟒,盤踞在龍雀武道大學的後山訓練場。

  清晨的寒霜還沒褪盡,鐵絲網的尖刺上凝著冰晶,陽光斜斜掠過,在兩米高的網面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像極了實戰中敵人設下的封鎖線。

  發令槍響的瞬間,溫曉幾乎是貼著地面竄出去的。

  藏青色校服的下擺被風掀起,露出腳踝處綁著的負重沙袋——這是他偷偷加的「私刑」,此刻正隨著他的步頻輕響,反倒成了節奏的鼓點。

  第一個障礙是鐵絲網,他沒有絲毫停頓,左腳在網柱上輕點,身體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騰空,右手抓住網頂的橫杆,借著慣性翻身而過,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整個動作流暢得像水流過岩石,甚至沒碰響網面的鈴鐺。

  賽道中段突然傳來「砰」的悶響,周雪前方三米處彈出個橡膠假人,懷裡還抱著模擬炸藥的紅色包裹。

  她瞳孔微縮,腳步卻沒亂,側身滑步的同時伸手在假人關節處一推,利用反作用力旋身繞開,指尖擦過假人肩頭時,已經看清了它胸前的壓力傳感器位置。

  最棘手的是第五段路面。

  淺灰色的塑膠下藏著密密麻麻的壓力傳感器,踩錯一步就會噴出橙黃色的煙霧,那是模擬新神會迷幻藥劑的刺激性氣體,吸入一口就能讓人頭暈目眩。

  溫曉跑到這裡時,突然放慢速度,腳尖在地面快速點動,像在跳一支精準的踢踏舞。

  他記得戰術課上教過的傳感器分布規律,每一步都落在兩塊傳感器的縫隙處,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得像打字機,身後的煙霧只在他腳跟後半寸處炸開,形成一道追逐他的橙黃霧帶。

  周雪的處理則截然不同。她跑到這段路時,突然矮身滑行,校服褲腿在地面蹭出白煙,右手同時抽出腰間的訓練短棍,精準地敲在幾個凸起的傳感器按鈕上。

  她此前觀察了前幾批考生觸發煙霧的情況,並迅速總結出了關閉機關的辦法。

  滑行到末端時,她猛地挺腰,借勢翻滾起身,恰好避開側面彈出的假人,動作銜接得像教科書里的分解圖。

  終點線前的計時器跳得飛快,當溫曉的身影衝破紅線時,周雪緊隨其後,兩人的時間只差 0.3秒。

  場邊的裁判放下望遠鏡,在記錄表上重重畫了兩個星號。

  溫曉的速度打破了上個月特勤九科的測試紀錄,而周雪全程零觸發煙霧的精準度,連教官都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冷風卷著殘餘的煙霧掠過賽道,溫曉彎腰解負重袋時,看見周雪正用手帕擦著褲腿的灰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火光。

  那是屬於年輕武者的鋒芒,比朝陽更烈,比寒霜更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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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點的龍雀武道大學校園,寒氣像無數細針鑽進骨髓。

  指定的三十公里測試路線被一層薄冰覆蓋,路面在路燈下泛著青白色的冷光,踩上去咯吱作響,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每百名學員組成的隊伍依次出發,藏青色校服的隊列在冰路上蜿蜒成流動的長蛇,呼出的白氣剛散開就被更冷的風撕碎。

  溫磊沖在隊伍最前端,他刻意保持著勻速,厚重的作戰靴碾過冰面時帶著精準的力道,鞋底防滑紋颳起的冰碴濺在身後的雪地上。

  他不時側頭看一眼身旁的周明——對方呼吸節奏穩得像鐘錶,即使在這種路面上,步伐依舊沒有絲毫紊亂,校服袖口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緊繃,顯然還留著餘量。

  「第一波突襲,還有五百米。」周明突然開口,聲音里聽不出絲毫喘息。

  溫磊點頭,視線掃向道路右側的廢棄公交站。

  果然,當隊伍前鋒剛過站牌,五道黑影突然從GG牌後竄出,特勤九科的隊員穿著黑色作訓服,手中橡膠棍帶著風聲砸來。

  「鐺!」溫磊抬手格擋,橡膠棍撞在護臂上發出悶響,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借勢側身,腳下勾出一道弧線,將一名突襲者絆倒在冰面上,動作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

  周明則直接矮身滑鏟,避開橫掃的棍影,同時伸手拽住身後差點摔倒的女生,將她推回隊列。

  混亂中,模擬毒煙罐「嘭」地炸開,灰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不少學員被嗆得咳嗽,隊形頓時散亂。

  有人腳下打滑摔在冰上,立刻被後續隊員扶起——測試規則里,放棄者會被直接標記,但互助不算違規。

  五公里補給站的紅色帳篷在霧中若隱若現,溫磊和周明幾乎同時抵達,拿起桌上的能量棒撕開包裝。

  遠處傳來一陣騷動,他們回頭時,看見楊浩正被兩名同學架著走來,他的左褲腿滲出血跡,結冰的布料粘在小腿上,顯然是剛才摔倒時被冰棱劃破了皮肉。

  「別停。」楊浩甩開同學的手,額頭冷汗混著冰珠滾落,「這點傷不算什麼。」

  他撕下衣角草草包紮,咬著牙跟上隊伍,步伐雖有些踉蹌,卻始終沒有落在隊尾。

  接下來的十五公里,冰路漸漸轉為凍土。

  每五公里一次的突襲愈發密集,橡膠棍的擊打、毒煙的封鎖、甚至有特勤隊員故意衝撞隊列,試圖打亂節奏。

  隊伍不斷有人掉隊,原本百人一組的隊列,過半路程後已稀稀拉拉。

  溫磊始終保持在第一梯隊,他發現周明開始有意放慢速度,不時回頭清點人數,還順手將一名被橡膠棍砸中後背的男生拉起來。

  而楊浩的身影幾次出現在視野邊緣,每次都像是要倒下,卻總能憑著一股狠勁重新站穩,包紮傷口的布條早已被血浸透,在寒風中凍成硬殼。

  最後三公里的陡坡像一頭巨獸橫在面前。

  路面全是凍土和碎石,坡度接近四十五度,更要命的是,每個學員必須扛起二十公斤的沙袋。

  「我來。」溫磊剛要去拿楊浩的沙袋,卻被對方按住手。

  楊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彎腰扛起沙袋,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說了,我自己來。」

  他深吸一口氣,邁出第一步,每向上挪半米,腳下就會滑下幾片碎石。

  溫磊和周明對視一眼,沒有再堅持。

  他們扛起沙袋率先向上攀爬,卻刻意放慢了速度,始終將楊浩的身影保持在視線範圍內。

  陡坡中段,不少學員癱坐在地上,有人把沙袋扔在一旁,對著天空大口喘氣;

  有人試圖站起,卻腿一軟又摔回去,凍土上很快布滿了凌亂的腳印和散落的沙袋。

  楊浩的動作越來越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傷口滲出的血在褲腿上凝成暗紅的冰碴,但他始終沒有停下,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聲音輕得被風聲吞沒。

  距離坡頂還有五十米時,溫磊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悶響。

  他回頭看見楊浩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凍土,指節泛白,正試圖用膝蓋撐起身體。

  「加油!」周明突然喊了一聲,聲音穿透風聲。

  楊浩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勁。

  他扔掉一直攥在手裡的能量棒包裝,像野獸般低吼一聲,竟用肩膀頂著沙袋,手腳並用地向上爬去。

  凍土劃破了他的手掌,滲出血珠,很快又被凍住。

  當溫磊和周明抵達坡頂時,朝陽正好刺破雲層,金色的光灑在結冰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們轉身望向坡下,看見楊浩的身影正一點點靠近,每一步都帶著血跡,卻異常堅定。

  「他快到了。」周明輕聲說。

  溫磊點頭,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也被磨破了皮。

  遠處,特勤九科的計時器正滴答作響,但此刻,那些數字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坡下那個踉蹌卻倔強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的長長影子,比任何成績都更像這場測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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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時間如指間流沙,在槓鈴碰撞的鏗鏘、靶機嗡鳴的銳響與冰道踏碎的脆響中悄然流逝。

  當最後一組學員拖著帶血的繃帶衝過三十公里陡坡終點線時,龍雀武道大學的操場已被暮色染成藏青色。

  管御風校長站在操場的高台上,銀白的鬍鬚上還凝著未化的霜花。

  他猛地揚起右臂,那柄伴隨半生的飛鷹雙爪帶著破空之勢砸在講台紅木桌面上。

  「哐當!」鐵鏈撞擊的脆響驚得周遭瞬間寂靜,連盤旋的寒風都似被震得停滯。

  「七天!五千人!」老人的聲音像從鑄鐵爐里撈出來的,帶著灼人的溫度,「沒有一個孬種!」

  他粗糙的指節捏著一疊厚厚的成績單,紙張邊緣因用力而蜷起,墨跡未乾的「合格」二字在暮色里泛著紅光,那是用特勤九科專用印泥蓋下的戳記。

  當他將成績單高高揚起時,風卷著紙頁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如同無數面微型旌旗在吶喊。

  「百分之九十八!」管御風的吼聲穿透人群,驚飛了檐下棲息的寒鴉,「個個都帶著冰碴子和血印子!你們……是好樣的!」

  台下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五千名學員的吶喊匯成洪流,撞在操場四周的鐵絲網上升起回音。

  有人扔掉磨破的手套,露出纏著繃帶的手掌;

  有人互相攙扶著跳起來,冰碴從藏青色校服上簌簌掉落;

  楊新站在人群中,望著高台上那抹挺拔的身影,突然想起測試時戴雲華袖扣反射的微光,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那張理論測試滿分的答卷。

  溫磊和周明並肩站在第一排,汗水浸透的校服後背印著深色的鹽漬,卻依舊挺直如松。

  當管御風的飛鷹雙爪再次頓地時,他們幾乎同時抬手,對著高台敬了個標準的武者禮。

  那是特勤九科教材里記載的古法禮節,拇指扣著食指成拳,其餘三指併攏如劍,象徵著「握刃不手抖,見義不敢後」。

  風突然轉向,卷著遠處龍雀武道大學的校徽在暮色里閃光。

  管御風望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突然覺得眼角有些發潮,抬手抹了把臉,卻摸到一手冰涼的霜花。

  他將成績單交給身旁的陳墨,轉身時飛鷹雙爪的鐵鏈輕輕晃動,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記住今天的疼。」老人的聲音終於放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下次再拿成績單,老子要看到你們的名字,出現在新神會的黑名單上!」

  歡呼聲再次炸開,比剛才更烈,仿佛要將整個寒冬都點燃。

  鐵絲網外,溫羽凡靠在巡邏車旁,破邪刀的刀柄在掌心微微發燙。

  夜色漸濃,操場的燈光次第亮起,將五千張年輕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

  管御風的飛鷹雙爪被陳墨小心收起,而那張印著百分之九十八合格的成績單,正被風托著,緩緩飄向夜空,如同一片承載著希望的羽毛,在星光下泛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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