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暗棋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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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冰冷的空氣裹著消毒水味湧出來的瞬間,老陳的臉色瞬間被一層刻意裝出來的慌亂覆蓋。

  他伸出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指著室內「昏迷」在椅子上的杜遠,聲音刻意壓得發緊,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余組長!快、快看看!剛才我就問了兩句,他突然就沒聲了,莫不是……莫不是我剛才沒注意,下手重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湊了半步,眼神飛快地在杜遠「蒼白」的臉上掃過,心裡卻在打著算盤。

  按他的預想:

  余剛這急性子,見嫌疑人「暈了」,肯定會第一時間衝進去查看,到時候他再趁機打圓場,說句「可能是受了驚嚇」,這事就能先混過去。

  可余剛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余剛就這麼站在門口,沒動。

  他穿著深藍色的作戰服,肩線繃得筆直,像一尊澆築在原地的門神。

  帽檐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眼底的光沉得像深潭,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急躁,也沒有對「昏迷嫌疑人」的擔憂……

  他就那麼站著,目光落在老陳身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像是在看一個早已被看穿的笑話。

  老陳心裡「咯噔」一下,那股剛裝出來的急切瞬間泄了大半。

  他趕緊收回手,下意識地搓了搓掌心,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腰也微微彎了些:「余組長,真是對不住,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剛才就是按您說的,想問問他賭場的事,沒敢真動手,可能是他自己心理素質太差,扛不住就暈了……」

  他絮絮叨叨地道歉,試圖用話把這尷尬的場面圓過去,可余剛還是沒動。

  那道怪異的目光像帶著重量,死死釘在老陳身上,讓他後頸的汗毛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後背開始隱隱冒冷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余剛這反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的樣子。

  難道是監控?

  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竄進老陳的腦子裡。

  他猛地抬起頭,飛快地掃向審訊室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

  那盞平日裡亮著的紅色指示燈,此刻正暗著,冰冷的鏡頭對著空牆,顯然是關著的。

  他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剛要開口再說點什麼打個圓場,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是杜遠那帶著哭腔的求饒,也不是昏迷後的囈語……

  那是一道清冷的女聲,像淬了冰的玉珠落在石板上,帶著穿透人心的穿透力,在寂靜的審訊室里響起:

  「不用著急,我們有時間可以好好地聊聊……關於青鱗會。」

  老陳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道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他所有的偽裝,讓他後背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厚外套的內襯。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快得幾乎踉蹌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忘了……

  原本「昏迷」在椅子上的「杜遠」,手上的手銬不知何時已經脫落,正散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在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隨後「杜遠」緩緩站了起來,身形比之前看起來要挺拔些,他抬手,指尖捏住臉頰邊緣的一道細縫,輕輕一掀……

  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來。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張陌生但似曾相識的臉。

  那是一張輪廓利落的女人的臉,眉峰微挑,眼底帶著幾分冷冽的銳利,鼻樑挺直,唇線清晰。

  老陳的記憶瞬間被拉回一年前——那時候九科還是武道協會,在一次全員會議上,他見過這個女人站在副會長溫羽凡身邊,是溫羽凡當年最得力的八大幹將之一。

  他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雲無心。

  「是你?」老陳的聲音幹得像砂紙摩擦,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雲無心站在審訊室的燈光下,身上還穿著那套酒紅色的絲絨西裝,可氣質卻和「杜遠」截然不同。

  她看著老陳,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嘲諷他的不自量力:「老陳,或者我該叫你……青鱗會安插在九科的暗棋?」

  老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後頸的冷汗順著衣領往下淌,浸透了厚外套的內襯。

  他哪裡還敢多停留半秒?

  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轉身,肩膀因為動作太急撞在審訊室的鐵門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可他連疼都顧不上揉,指節攥得發白,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逃!必須逃出去!

  可門口的余剛卻像一尊澆築在原地的鐵像,半分沒動。

  深藍色作戰服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肩線繃得筆直,帽檐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看著撲過來的老陳,眼底沒有半分急躁,只有一種「早料到你會如此」的淡漠,像在看一隻慌不擇路撞進網裡的獵物,連呼吸都沒亂半拍。

  逃生的路被堵死,老陳的心瞬間沉到了底,慌亂里逼出了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猛地沉肩,雙掌在胸前交疊,武徒八階的力量全部運起,再往前推時帶起一股凌厲的風。

  掌風掃過,甚至吹動了余剛作戰服的衣角。

  老陳的牙咬得咯咯響,眼底布滿血絲,同時嘶吼著:「讓開!」

  可余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體內的內勁早已悄然運轉,只微微抬了抬膝蓋,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砰」的一聲悶響,戰術靴的靴底結結實實地踹在了老陳的小腹上。

  那力道根本不是武徒八階能扛住的,內勁二重的力量透過靴底傳遞過去,像一塊燒紅的重錘砸在軟肉上。

  老陳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眼前瞬間發黑,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後摔去。

  後背重重撞在審訊室的水泥牆上,又「滑」地一聲落在水磨石地面上,一口帶著腥氣的血「哇」地吐了出來,濺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幾團刺目的暗紅。

  他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地面的紋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咳著血抬頭時,視線里的余剛還堵在門口,雲無心正緩緩朝他走近,酒紅色絲絨西裝在慘白燈光下透著詭異的冷。

  老陳心裡清楚——完了,徹底逃不掉了。

  可他是青鱗會的暗棋,哪能容忍自己被活捉、供出組織的秘密?

  他的手猛地摸向手腕上的腕錶,指尖在錶帶內側飛快一摳,那枚泛著淡藍冷光的毒針瞬間滑進了掌心。

  針尖的藍芒在燈光下閃了閃,卻並不是要刺向余剛或雲無心。

  老陳忍著腹部的劇痛,手腕一翻,就要往自己的脖頸動脈扎去——只要針尖刺破皮膚,半分鐘內就能斃命,絕不會留下半個字的口供。

  可就在毒針即將碰到皮膚的瞬間,一道殘影突然晃過。

  雲無心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邊,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她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老陳持針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老陳只覺得手腕一麻,連握針的力氣都沒了。

  毒針「叮」地一聲落在雲無心掌心。

  她捏著針尾,在指尖輕輕轉了一圈,淡藍的光芒晃出細碎的光點。

  「急什麼?」雲無心的聲音很淡,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冷意,她低頭看著趴在地上、嘴角掛著血的老陳,眼底沒有半分憐憫,「青鱗會安插在九科的線、燕山慘案的幕後部署、還有你對接的上峰……這些事沒說清楚前,就算你想找閻王報到,也得問我同不同意。」

  老陳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雲無心指尖那枚泛著冷光的毒針,再想到自己剛才的掙扎全是徒勞,一口血氣又涌了上來,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只有雲無心那句帶著威懾力的話,還在寂靜的審訊室里緩緩迴蕩,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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