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悲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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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濕的水汽像無形的蛛網,纏在莫妮卡的手腕上,帶著地下暗河特有的冰涼與腥氣。

  她猛地睜開眼,胸腔里的窒息感還未完全散去,渾身的劇痛卻已率先炸開:

  那些在暗河中被礁石撞擊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皮肉撕裂般的疼,尤其是後背和小腿,被尖銳岩石劃出的傷口還在滲血,濕透的衝鋒衣黏在傷口上,稍一動作就是鑽心的麻癢。

  「咳……咳咳!」她撐著河岸的鵝卵石坐起身,胸腔里一陣翻湧,吐出幾口混著泥沙的河水。

  冰冷的鵝卵石硌得掌心生疼,卻也讓她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

  她低頭檢查自己的傷勢:衝鋒衣的後背被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滲著暗紅的血珠,萬幸傷口不算深,沒傷到骨頭;

  小腿的傷口更狼狽些,褲腿被礁石撕成破布,傷口邊緣沾著泥沙,卻也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及血管。

  「還好……沒致命傷。」莫妮卡鬆了口氣,指尖在傷口周圍輕輕按壓,確認沒有骨折的刺痛感後,才扶著旁邊的岩石緩緩站起。

  地下暗河的水流聲在耳邊轟鳴,河面上泛著粼粼的微光——那是岩壁上嵌著的發光礦石發出的,淡綠色的光暈像薄紗般鋪在水面,勉強照亮了河岸周圍的景象。

  她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心臟突然一緊:傑森、約翰神父、托馬斯……他們都在哪兒?

  難道被水流衝去了別的地方?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喘息聲。

  莫妮卡立刻握緊腰間的匕首(那是她唯一沒丟失的武器),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傑森警官趴在河岸的鵝卵石上,深藍色的警服沾滿了泥沙和暗河的黑水,後背的衣料被劃開好幾道口子。

  「傑森!」莫妮卡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觸到他的皮膚,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體溫。

  她連忙將手指湊到他的鼻下,感受到溫熱的氣流時,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醒醒!傑森!」她加大了拍打的力度,聲音裡帶著急切,「別睡!醒醒!」

  傑森的睫毛顫了顫,喉嚨里發出一陣模糊的咕噥聲,像是在回應卻又說不出完整的話。

  莫妮卡索性將他的身體輕輕翻過來,讓他平躺在鵝卵石上——這一翻,才看到他胸口的警服上沾著一大片暗紅,不過湊近了看,那更多是暗河的黑水和泥沙混合的顏色,真正的傷口只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咳……水……」傑森終於睜開了眼睛,眼神還帶著幾分渙散,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只能虛弱地看向莫妮卡,「我……我們在哪兒?」

  「在暗河下游的岸邊。」莫妮卡扶著他的肩膀,幫他坐起身,「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特別疼?比如骨頭或者內臟?」

  傑森緩了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沒事……就是有點暈,還有點冷。」他又低頭看了看身旁,大斧已沒了蹤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我的斧頭……不見了!」

  「別找了。」莫妮卡嘆了口氣,指了指暗河湍急的水流,「我醒來的時候,手弩也沒了,估計是掉進水裡被沖走了。現在不是找武器的時候,我們得先找到其他人。」

  她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擔憂,聲音也放低了些:「我掉進水裡的時候,隱約看到約翰神父也跟著掉下來了,就在我旁邊不遠。他年紀那麼大,身體又不好,要是被水流衝散,或者撞到礁石……」

  傑森的眼神瞬間清醒了不少,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卻比剛才穩了許多:「對,先找神父!還有托馬斯那個膽小鬼,不知道他有沒有事。」

  他扶著莫妮卡的胳膊,目光掃過河岸延伸向黑暗的方向,發光礦石的微光只能照亮眼前幾米的範圍,再遠處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我們往哪邊找?」

  莫妮卡抬頭看了看岩壁上的發光礦石——那些礦石沿著河岸的左側延伸,微光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亮線。

  她又側耳聽了聽暗河的水流聲,下游的水流似乎比上游平緩些,便指了指左側:「往這邊走,順著發光礦石的方向。神父要是還清醒,肯定會往有光的地方靠;就算他昏迷了,水流也大概率會把他衝到這邊的岸邊。」

  傑森點了點頭,兩人相互攙扶著,一步步朝著左側的黑暗走去。

  潮濕的鵝卵石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輕響,發光礦石的淡綠色微光映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蹣跚卻堅定的影子。

  暗河的水流聲在耳邊不斷迴響,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指引,而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約翰神父,找到托馬斯,一起走出這片該死的黑暗。

  潮濕的水汽像無形的蛛網,纏在莫妮卡和傑森的手腕上,帶著地下暗河特有的冰涼與腥氣。

  兩人相互攙扶著,踩著滑膩的鵝卵石往前挪,岩壁上發光礦石的淡綠色微光在前方拉出一道模糊的亮線,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誰也不知道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還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

  走了約莫五分鐘,一陣細碎的哭泣聲突然順著暗河的水流聲飄來。

  那聲音斷斷續續,裹著濃重的恐懼與絕望,像被雨水打濕的破布,在空曠的溶洞裡反覆迴蕩,聽得人心裡發緊。

  「是人的聲音!」傑森的眼睛瞬間亮了,原本有些虛浮的腳步突然變得穩當,他下意識握緊了莫妮卡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急切,「快!說不定是神父或者托馬斯!」

  莫妮卡也加快了腳步,小腿上的傷口被動作牽扯,傳來一陣針扎似的疼,可她顧不上這些。

  兩人踩著鵝卵石往前沖,鞋底碾過碎石的「咯吱」聲與前方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的緊張感越來越濃。

  隨著距離拉近,哭泣聲愈發清晰。

  那是男人壓抑的嗚咽,每一聲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崩潰。

  莫妮卡放慢腳步,從腰間摸出匕首握在手裡——雖然不確定前方是不是同伴,但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等繞過一根粗壯的天然石柱,前方的景象終於清晰起來:

  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蜷縮在鵝卵石上,褐色的皮甲沾滿了泥沙,鐵製頭盔歪在一邊,正是他們一直在找的托馬斯神父。

  他背對著兩人,肩膀一抽一抽的,懷裡還緊緊抱著那面畫著十字架的圓盾,哭聲就是從他喉嚨里發出來的。

  「托馬斯!」傑森忍不住喊了一聲,剛想快步上前,卻見托馬斯的身體猛地一僵,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溶洞裡的空氣驟然安靜,只剩下暗河的水流聲在耳邊轟鳴。

  托馬斯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回頭,可溶洞裡光線太暗,他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黑影朝著自己靠近,根本分不清來的是誰。

  之前被翼魔和吸血鬼追襲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誰……誰在那裡?!別過來!」托馬斯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慌忙爬起來,抱著圓盾踉蹌著往後退,眼神里滿是驚恐,「我有聖水!還有盾牌!你們別過來!」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旁邊有一根半人粗的石柱,想也沒想就鑽了過去,緊緊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只敢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前方的黑影,連大氣都不敢喘。

  圓盾被他死死擋在身前,手心的冷汗把盾牌邊緣的木框都浸濕了。

  傑森和莫妮卡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傑森往前走了兩步,故意放大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托馬斯!是我們!我是傑森!旁邊是莫妮卡探員!你躲什麼?」

  石柱後的托馬斯愣了愣,似乎沒反應過來。

  他遲疑地探出頭,借著遠處發光礦石的微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道身影——深藍色的警服、熟悉的輪廓,還有莫妮卡探員身上那件標誌性的衝鋒衣,終於確認來的是同伴,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

  他慢慢從石柱後走出來,鐵製頭盔早已遺失,露出的光頭上帶著幾道結痂了的傷口,樣子狼狽又可憐。

  他看見兩人臉上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眼圈一紅,之前憋回去的哭聲又忍不住冒了出來,比剛才還要響亮,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臉上的泥沙,在下巴尖匯成水珠滴落。

  「你哭什麼?」傑森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不就是遇到點危險嗎?我們這不是找到你了?再哭下去,不用怪物來,你自己先把自己嚇暈了。」

  托馬斯卻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是一個勁地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莫妮卡皺了皺眉,她總覺得托馬斯的反應不太對勁——按理說,在這絕境中遇到同伴,就算害怕也該有幾分慶幸,可托馬斯的哭聲里,只有純粹的絕望,沒有半點喜悅。

  「托馬斯,」莫妮卡上前一步,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冷靜點!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為什麼哭得這麼厲害?約翰神父呢?」

  聽到「約翰神父」這四個字,托馬斯的哭聲突然一頓。

  他抬起頭,布滿淚痕的臉上滿是悲痛,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不遠處的黑暗,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神……神父他……他就在那裡……我……我不敢過去……」

  傑森和莫妮卡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祥的預感。

  他們不再多問,快步朝著托馬斯指的方向跑去,腳下的鵝卵石被踩得「咯吱」作響,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繞過一堆散落的石筍,一道黑色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眼前——正是約翰神父。

  他躺在冰冷的鵝卵石上,黑色的祭服沾滿了暗河的黑水和泥沙,懷裡還緊緊抱著聖經,那本泛黃的舊筆記掉落在旁邊的石縫裡。

  「神父!」傑森衝過去,單膝跪地,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約翰神父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他又將手指湊到神父的鼻下,感受不到絲毫溫熱的氣流。

  莫妮卡也蹲下身,借著微光仔細查看——約翰神父的眼睛緊閉著,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沒有一絲血色,顯然已經沒有了氣息。

  溶洞裡徹底安靜了,只剩下暗河的水流聲在耳邊轟鳴,像在為這位守護小鎮五十年的神父哀悼。

  傑森的肩膀微微顫抖,他握緊了約翰神父冰冷的手,眼眶瞬間紅了——約翰神父不僅是隊伍里唯一的聖職者,更是他從小敬重的長輩,是教會他「守護」意義的良師益友。

  而托馬斯還沒出師,根本無法替代神父的位置,失去了神父的聖光,他們接下來要怎麼對抗那些邪惡的怪物?

  莫妮卡別過頭,看著遠處黑暗的溶洞深處,心裡也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

  之前的計劃里,約翰神父的聖光本是對抗血影的關鍵,可現在……

  他們不僅失去了最重要的戰力,連唯一的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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