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改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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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風雪愈發狂暴,鵝毛般的雪片裹挾著冰粒,像無數把細碎的冰刀,狠狠抽打在裸露的肌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狂風呼嘯著掠過木屋的檐角,發出「嗚嗚」的嘶吼,仿佛要將這片雪原上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而在這片酷寒與混沌中,拳腳相撞的悶響此起彼伏,沉悶卻極具穿透力,每一聲都震得周圍的雪粒簌簌掉落,與風雪的咆哮交織成一曲狂野的戰歌。

  黑手套身上的紅色紋路愈發詭異,原本只是蜿蜒纏繞的圖騰,此刻竟像是活了過來,在古銅色的肌膚上微微蠕動,色澤從暗紅漸漸轉為鮮紅,透著灼熱的溫度。

  他的氣息明明依舊停留在內勁一重,卻隨著戰鬥的持續不斷攀升,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更具爆發力,拳風裹挾著狂暴的氣流,掃過之處,積雪被卷得漫天飛舞,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氣旋。

  他的招式依舊簡潔剛猛,卻愈發精準狠辣,招招直指姜鴻飛的要害,仿佛不知疲憊般,越戰越勇,周身的兇悍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

  姜鴻飛早已沒了最初的漫不經心,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黑手套的每一個動作。

  身為武尊徒孫,他自幼浸淫武道,骨子裡的驕傲與韌性絕不會讓他輕易落敗。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三重內勁運轉到極致,氣血在經脈中奔騰,驅散了部分寒意。

  他的身形靈動依舊,卻多了幾分沉穩,閃避時如同風中柳絮,飄忽不定,反擊時則如驚雷乍現,迅猛凌厲。

  之前對付地痞時的隨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力以赴的嚴謹,他接連使出師門傳授的絕技,掌法如刀,劈砍挑刺,拳法如錘,勢大力沉,每一招都凝聚著多年苦修的功力,與黑手套展開了一場針尖對麥芒的激鬥。

  兩人在雪地里輾轉騰挪,身影交錯,快得幾乎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

  姜鴻飛的掌風擦過黑手套的肩頭,帶起一片血痕;

  黑手套的重拳也狠狠砸在姜鴻飛的手臂上,震得他氣血翻湧,手臂發麻。

  汗水順著兩人的額角滑落,剛一接觸冷空氣便凝結成細小的冰碴,混雜著雪水,浸濕了衣衫。

  他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粗重的喘息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每一次碰撞都耗費著巨大的體力,卻誰也沒有退縮的意思,眼中都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近半個時辰的激鬥,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雪地里被兩人的拳腳砸出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坑窪,周圍的積雪被攪得一片狼藉。

  終於,黑手套的一拳緩緩落下,力道已不復之前的迅猛,姜鴻飛側身避開,卻也沒能及時反擊,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一棵枯樹上才勉強站穩。

  黑手套也撐不住了,雙腿微微顫抖,胸口劇烈起伏,再也提不起力氣發起攻擊,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姜鴻飛,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惺惺相惜。

  這場惡戰,終究是以不分勝負收場。

  姜鴻飛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和汗水,沙啞著嗓子開口:「你小子倒是厲害,內勁一重能打到這份上,算我之前小看你了。」

  黑手套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疲憊,卻依舊狂野:「華夏功夫,名不虛傳。你也配得上一個值得一戰的好對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可。

  不過,雙方既然都累得動不了了,再打下去也毫無意義。

  「今天就到這裡吧。三日後,此地再戰,怎麼樣?」黑手套率先開口,語氣堅定。

  姜鴻飛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勝的光芒:「好!三日後,我定要分出高低!」

  約定既定,黑手套朝著遠處招了招手。

  那四個原本退到一邊哼哼唧唧的北歐大漢,此刻也緩過了些力氣,一瘸一拐地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架起黑手套。

  黑手套的腳步虛浮,卻依舊挺直了脊背,回頭深深看了姜鴻飛一眼,才被同伴扶著慢慢走向那輛深灰色的越野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引擎發出一陣嘶吼,越野車碾過滿地狼藉的積雪,朝著雪原深處駛去,留下兩道蜿蜒的車轍,很快便被漫天風雪漸漸覆蓋。

  而另一邊的姜鴻飛也不好過。

  他強撐著直到黑手套的車開遠,渾身的力氣頓時像是被抽乾了,雙腿打晃得厲害,剛靠在枯樹上喘了兩口粗氣,就見安潔莉娜踩著積雪快步跑了過來。

  她金色的捲髮上沾著細碎的雪粒,臉上滿是擔憂,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算大卻足夠穩妥:「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沒事沒事……」姜鴻飛咧嘴想笑,牽扯到胳膊上的酸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發虛,「就是有點脫力。」

  安潔莉娜小心翼翼地架著他的胳膊,半扶半攙地往主木屋走。

  他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厚重的羽絨服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涼颼颼的,可臉上卻因為剛才的激戰和此刻的窘迫,燙得厲害。

  木屋門口的戴絲絲也連忙上前搭手,兩人一左一右,總算把姜鴻飛穩妥地扶進了屋裡。

  屋裡的壁爐正燃得旺,松木的暖意裹著烤餅乾的甜香撲面而來,與屋外的酷寒截然不同。

  姜鴻飛被徑直扶到客廳的沙發上。

  他一屁股坐下去,長長地舒了口氣,渾身的骨頭縫都透著股鬆散的疼。

  他他忍不住往沙發背上一靠,齜牙咧嘴地揉著被黑手套砸中的胳膊。

  吳老早早就看出他不對勁,不等眾人開口,已經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木屋,沒多久就拎著個褐色的小瓷瓶過來,瓶身上還沾著點灰塵,顯然是壓箱底的物件。

  「快把袖子捲起來。」吳老在他身邊坐下,語氣帶著點嗔怪,卻還是麻利地擰開瓶蓋,一股辛辣的藥酒氣味立刻瀰漫開來,「打了這麼久的架,渾身氣血都淤住了,不趕緊揉揉,明天得起不來床。」

  姜鴻飛乖乖地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泛著青紫的瘀痕,剛碰到藥酒的冰涼觸感,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吳老的手勁又穩又重,順著他的經脈一路揉搓,起初是刺骨的疼,後來漸漸透出些暖意,可那股酸脹感依舊鑽心。

  姜鴻飛疼得忍不住縮了縮胳膊。

  卻被吳老一把按住:「別動!越動越疼,忍忍就過去了。」

  就在這時,陳墨端著茶杯走了過來,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慢悠悠地開了腔:「我當初讓某人好好修煉,別總想著偷懶耍滑的時候,某人是怎麼說來著?」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姜鴻飛齜牙咧嘴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某人說,自己天賦異稟,跟世間的凡夫俗子不一樣,別人得辛辛苦苦打熬體魄、演練招式、打坐練氣,他只要頓頓吃飽喝足,轉眼就能衝到內勁三重,同境無敵手,壓根不用費那勁。」

  這話一出口,屋裡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陳墨還嫌不夠,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溫羽凡,語氣帶著點「告狀」的意味:「你說氣不氣人啊?當初把這話吹得震天響,結果今天跟個內勁一重的對手打了個平手。」

  溫羽凡坐在那裡,已經穿上外套,墨鏡遮住了眼窩。

  他聞言微微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是挺氣人的。」

  姜鴻飛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火辣辣的像是著了火。

  他本來就因為沒能打贏而心裡發堵,被陳墨這麼一調侃,更是無地自容,連忙抬手討饒:「墨哥墨哥!我錯了我錯了!當初是我吹牛皮,您就別揭我老底了行不行?」

  話音剛落,吳老正好揉到他胳膊上的淤青重災區,一股鑽心的疼瞬間竄了上來,姜鴻飛的討饒聲立刻變成了疼哼:「哎喲!吳老您輕點輕點!疼疼疼——」

  他一邊齜牙咧嘴地吸涼氣,一邊還不忘對著陳墨擺手:「我以後一定好好修煉,再也不偷懶了!您就別笑我了!」

  那副又狼狽又討饒的模樣,逗得屋裡的人都笑出了聲。

  安潔莉娜捂著嘴笑,金色的眼眸里滿是笑意,還不忘打趣他:「現在知道錯了?早讓你別那麼驕傲了。」

  戴絲絲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奧拉夫的肩膀,示意他別笑太大聲。

  奧拉夫趴在沙發扶手上,小臉蛋紅撲撲的,笑得咯咯直響,小手還學著姜鴻飛的樣子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奶聲奶氣地說:「姜叔叔好可憐呀,又疼又臉紅。」

  姜鴻飛被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往沙發上縮了縮,一邊忍著藥酒的疼,一邊嘟囔:「你們別笑了別笑了……再笑我可就翻臉了啊!」

  可他那有氣無力的樣子,哪裡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引得笑聲更大了。

  木屋的壁爐里,松木噼啪作響,暖融融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藥酒的辛辣氣味混著甜香,窗外的風雪再狂,也擋不住屋裡這滿溢的溫馨與歡笑。

  姜鴻飛臉上的熱意久久沒散,心裡卻沒半點不快,只覺得這疼並快樂著的滋味,比打贏一場架還要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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