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管御風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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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魂未定的男子扶著身旁的樹幹,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腳下的枯葉上洇出細小的濕痕。

  剛才接連遭遇姜鴻飛的死纏爛打,又被溫羽凡凌厲的刀勢逼得險象環生,他胸腔里的氣血還在翻湧,呼吸粗重得像是剛跑完百里山路。

  等陳墨架住破邪刀、兩人同時收勢,他才敢緩過神來,抬眼望向眼前的兩道身影。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臉上,沒有了頭盔的遮擋,兩張輪廓分明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

  左邊的男子身著黑色風衣,眉眼銳利如刀,周身還殘留著未散的凌厲氣場;

  右邊的人穿一身素白長衫,氣質溫潤卻藏著鋒芒,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辨識度極高。

  「溫羽凡先生!陳墨先生!」男子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卻難掩那份確認後的急切。

  他往前邁了半步,又因為身體的虛浮踉蹌了一下,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敬畏。

  溫羽凡聞言,靈視悄然鋪開,如同細密的網籠罩住眼前的男子。

  他打量著對方的眉眼輪廓、身形姿態,總覺得有幾分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裡見過一般。

  可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凡是見過的人、經歷的事,都會清晰地刻在腦海里,絕無記錯或遺漏的可能。

  這份「似曾相識」背後,分明是全然的陌生。

  他收了靈視,破邪刀在手中微微一轉,刀尖垂向地面,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探究:「你認識我們?可我對你並沒有印象,你是誰?」

  男子剛要開口回應,一旁的陳墨已經輕笑出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解了圍:「羽凡,不用猜了,這位不是外人。」他轉頭看向男子,眼神裡帶著幾分熟稔,「少羽,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你。」

  「他是管少羽?」溫羽凡眉峰驟然挑起,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詫異。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管御風倒在雪地里、被怪物尾刺穿透胸膛的畫面,心臟像是被輕輕攥了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下,遇上故友的兒子。

  管少羽連忙上前兩步,對著溫羽凡和陳墨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恭敬無比,語氣里滿是晚輩對長輩的敬重:「溫先生、陳先生,晚輩管少羽,見過二位。父親在世時,時常提起二位的風采,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溫羽凡看著管少羽躬身行禮的模樣,語氣里滿是實打實的敬重,沒有半分虛浮客套,心裡那點陌生感頓時消散不少,反倒生出了幾分真切的好感。

  他原本就對管御風的為人頗有幾分認可,如今見他兒子這般謙遜有禮,自然多了幾分另眼相看。

  心念一動,淡金色的靈視悄然鋪開,如同一層細密的光網,無聲無息地籠罩住管少羽。

  靈視之下,管少羽體內的內勁流轉清晰可見——那股內勁醇厚凝練,循著特定的經脈穩穩運行,力道沉凝卻又不失靈動,顯然是打下了極為紮實的根基。

  溫羽凡略一感知,心中便有了數。

  「不錯,年紀輕輕就到了內勁八重。」溫羽凡收回靈視,語氣里滿是真心的讚許,「果然是虎父無犬子,管老的本事,你算是學了個七八成。」

  一旁的陳墨聞言,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走上前也拍了拍管少羽的肩膀,眼神裡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那可不!老管當年把壓箱底的能耐都掏出來了,恨不得把自己這輩子的經驗都灌給他,就怕這小子跟不上。」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看向管少羽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可:「當然了,光有老管教還不夠,這小子自己也肯下苦功,寒冬臘月天在後院練樁,三伏天裹著沙袋跑圈,沒半點嬌氣,能有今天的修為,都是他自己一拳一腳拼出來的,沒白費老管的心思。」

  管少羽被兩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了擺手,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一絲微紅:「溫先生、陳先生,你們太抬舉我了。」他語氣誠懇,沒有半分故作謙虛的虛偽,「我這點修為跟二位前輩比起來,那真是不值一提。家父確實為我費心不少,我也就是笨鳥先飛,比別人多練了幾年罷了,哪談得上什麼虎父無犬子。」

  他說著,又微微躬身,語氣愈發謙遜:「往後還要多向二位前輩請教,要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還請前輩們多指點。」

  姜鴻飛扶著旁邊的樹幹,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剛才跟管少羽拼鬥耗光了大半力氣,額角的紅腫還泛著紅,暗紅鱗甲上沾的泥土都沒來得及拍掉。

  此時他緩過那口氣,一抬眼就看見溫羽凡和陳墨居然跟那抓走吳老的人站著聊天,頓時急得跳腳,幾步就沖了過去,伸手指著管少羽的鼻子,聲音又急又啞:「溫大叔!墨哥!就是他!就是他們一伙人把吳老強行抓走的!剛才還把我揍得暈乎乎的,你們怎麼還跟他聊上了啊?快別跟他廢話了,趕緊把人扣下來問吳老的下落!」

  溫羽凡原本因為認出管少羽而稍緩的神色,一聽這話瞬間又沉了下來,眉頭緊緊擰起,空洞的眼窩轉向管少羽,周身的氣息重新變得凌厲,那股迫人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住了。

  吳老對他們而言不僅是洪門的聯絡人,更像是處處照拂的長輩,被人無故抓走,他自然不可能淡然處之。

  陳墨見狀連忙上前半步,一邊抬手按住溫羽凡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一邊轉頭看向管少羽,臉上沒了剛才的笑意,語氣沉穩卻帶著明確的詢問:「少羽,鴻飛這話是真的?你們確實抓了吳老?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面肯定有誤會,你跟我們說清楚緣由。」

  他知道管御風的為人,教出來的兒子斷然不會無緣無故擄走旁人,這裡面多半有隱情。

  管少羽被姜鴻飛指著鼻子質問,又對上溫羽凡凌厲的氣場,臉上露出幾分歉意,連忙對著三人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地告罪:「三位前輩抱歉,這事確實是我們行事倉促了些,讓這位兄弟受了委屈,也讓各位擔心了。」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其實我也是受人所託,具體的情況我不方便多講,還是等見到我的同伴,讓他們跟各位細說吧,他們才知道完整的來龍去脈。」

  溫羽凡聞言,凌厲的氣勢並未減弱,語氣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帶路。」

  「好的!」管少羽不敢耽擱,連忙應了一聲,也顧不上整理身上的衣服,轉身就朝著林間深處快步走去,「三位跟我來,我們的人就在前面的臨時據點等著。」

  姜鴻飛猶自氣鼓鼓的,嘴裡還嘟囔著:「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啥說辭,要是敢忽悠我們,我跟你們沒完!」

  陳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先跟著去看看,別衝動,吳老現在應該沒危險,先把事情弄明白再說。」

  姜鴻飛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管少羽的背影,終究還是按捺住了火氣,跟著溫羽凡和陳墨一起,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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