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宋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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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姨看著郁瑾依舊蒼白的臉色和驚魂未定的神情,主動開口道:「小姐,我看你今天狀態不好,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吧。我送小景去幼兒園,反正路我也熟。」

  郁瑾確實心亂如麻,需要獨處冷靜,便點了點頭。

  「好,那就麻煩梅姨您了。」

  梅姨擺擺手,臉上露出慈祥又帶著點懷念的笑容。

  「這有什麼麻煩的。你小時候上幼兒園,不也是我天天接送?」

  「那時候還有小崔司機開車,風雨無阻的。」

  提到小崔司機,梅姨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話音戛然而止,眼神也黯淡下去。

  郁瑾察覺到梅姨情緒的變化,尤其是提到崔叔時的異常。

  她疑惑地問:「梅姨,崔叔他後來怎麼樣了?褚家出事後,我就再也沒聽到過他的消息。」

  梅姨嘆了口氣,語氣變得低沉而傷感。

  「小崔他沒了,就在先生跳樓自殺後沒幾天,警察到處找他問話,但怎麼都找不到人。」

  「大概過了一個星期吧,有人在南省老家那邊的一條河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說是說是溺水死的。警察調查後,說是意外落水,排除他殺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時候你已經被帶走了,關在裡面,這些事你都不知道。」

  郁瑾聽完,整個人怔住了。

  崔叔死了,意外溺水。

  父親最信任的司機兼私人助理,年薪數百萬,處事沉穩周到,怎麼會突然在南省老家意外落水,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父親剛跳樓自盡,緊隨其後崔叔就莫名其妙溺亡?

  梅姨見郁瑾臉色更加難看,知道勾起了她的傷心事,不敢再多言,連忙拉起小景的手。

  「小景,跟奶奶走吧,咱們去幼兒園要遲到了。」

  小景乖巧地跟梅姨道別,跟著她離開了。

  房門關上,公寓裡只剩下郁瑾一個人。

  她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梅姨剛才的話在她腦海里反覆迴響。

  父親褚庭春在世時,對崔叔極其倚重。

  崔叔名義上是司機,實際上卻是父親的私人助理,處理很多機密事務,年薪高達數百萬,是父親真正的心腹。

  父親甚至開玩笑說過,崔明知道的秘密比公司一些副總還多。

  這樣一個人,在父親驟然離世,公司崩塌,警方調查的敏感時刻,突然跑回南省老家。

  然後又意外溺亡。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郁瑾越想越覺得蹊蹺。

  父親的自殺本身就有很多疑點,現在崔叔的死更是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她坐在那裡,眉頭緊鎖,試圖從混亂的記憶和有限的信息中理出頭緒,卻只覺得一片迷霧,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她沉浸於紛亂的思緒時,一陣清晰而克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叩叩。」

  這聲音瞬間將郁瑾從沉思中驚醒,她有些害怕地看過去。

  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心臟狂跳,第一個念頭就是周津成去而復返。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緊張地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似乎是一個陌生的身影,看不太真切。

  郁瑾緊緊靠在門板上,手心冒汗,用儘量平穩但帶著警惕的聲音問道:「誰?」

  郁瑾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他身形高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長款風衣,襯得肩線平直利落。

  風衣敞開著,露出裡面合身的深灰色西裝馬甲和白色襯衫,領口挺括,沒有系領帶,隨意中透著精緻。

  他的五官十分英俊,臉部線條清晰分明,鼻樑高挺,嘴唇薄厚適中,下頜線繃出一個冷峻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漆黑,此刻正平靜地看著門的方向,眼神銳利卻並不讓人感到冒犯,反而有種沉穩的氣度。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屬於商業精英的幹練與自信,同時又帶著一種天生的紳士風度。

  郁瑾遲疑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但身體下意識地擋在門口,帶著警惕問道:「請問您找誰?」

  門外的男人看到郁瑾,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但立刻恢復了之前的從容。

  他的目光在郁瑾臉上禮貌地停留了一瞬,便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

  「你好,我找住在這裡的梅琴女士。」

  他說的正是梅姨的名字。

  郁瑾聽到他是找梅姨,稍稍放鬆了些戒備,但仍然沒有完全讓開。

  「是的,梅姨是住在這裡。不過她現在出門了,不在家。我是她的客人。」

  男人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他的視線越過郁瑾,快速而不失禮地掃視了一眼屋內簡潔的陳設,然後重新聚焦在郁瑾身上,語氣依舊溫和。

  「原來如此,冒昧問一下,你是?」

  「我姓郁,郁瑾。是梅姨的遠房親戚。」

  郁瑾斟酌著用詞,沒有透露太多。

  男人聞言,俊朗的臉上笑容淡淡。

  「郁小姐,你好,我是宋奪玉,梅琴的兒子。」

  他自我介紹道,態度自然大方。

  郁瑾這下真的有些驚訝了。

  她從小就知道梅姨有個兒子在美國,非常優秀,她的父母褚庭春和金素儀還曾出資資助其留學,從高中一直讀到博士。

  在梅姨的描述里,那是個品學兼優、聰明絕頂的孩子。

  但她從未見過本人,沒想到竟是眼前這位氣質卓越的年輕紳士。

  宋奪玉看出她的訝異,微微一笑,解釋道:「我常年在國外,很少回國,郁小姐沒見過我很正常。」

  他的眼神清澈坦蕩,看向郁瑾時沒有任何多餘的審視或雜念,只有純粹的禮貌和一絲對母親客人的尊重。

  「原來是宋先生。」郁瑾側身讓開通道,「請進吧,梅姨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宋奪玉道了聲謝,邁步走進公寓。

  他的步伐沉穩,風衣下擺隨著動作劃出利落的弧度。

  他站在客廳中央,身姿挺拔,並沒有隨意坐下,而是再次看向郁瑾,語氣真誠。

  「郁小姐,謝謝你這段時間過來陪伴我母親。」

  「她一個人在這邊,我工作忙,不能常來看她,心裡一直很掛念,有你在,她應該會開心很多。」

  郁瑾連忙擺手:「宋先生太客氣了,是我要感謝梅姨好心收留我才對,是我打擾了。」

  宋奪玉的目光溫和地落在郁瑾身上,問道:「郁小姐是打算在這裡長住嗎?」

  郁瑾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以為對方是介意她們母女長期借住,連忙解釋:「不,不會長住的。只是暫時落腳,等我們找到合適的安頓之處,就會搬走,絕不會一直打擾梅姨。」

  宋奪玉卻搖了搖頭,唇邊帶著一絲淺淡卻真誠的笑意。

  「郁小姐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希望,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儘量長住。」

  「我母親年紀大了,喜歡熱鬧,有個能說話的人在身邊,是好事,你能陪著她,我很感激。」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梅姨送完小景回來了。

  她一推開門,看到站在屋裡的宋奪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快步走進來,看到郁瑾和兒子站在一起,立刻熱情地拉著郁瑾的手,對宋奪玉介紹道:「奪玉,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位就是褚小姐,褚南傾,不過她現在改了名字,叫郁瑾了。你還記得吧?就是媽媽常跟你提起的,褚先生的千金。」

  褚南傾這個名字一出口,宋奪玉臉上那溫和客氣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郁瑾時,雖然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但眼底深處帶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褚南傾。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不僅僅是來自母親的念叨,更因為近幾年,尤其是在褚家倒台後,這個名字頻繁出現在一些財經和社會新聞的邊角,伴隨著的,往往是一些極其負面的詞彙。

  詐騙案,巨額虧空,救災物資,死了很多村民。

  傳聞中,這位褚家千金在事件中扮演了並不光彩的角色。

  郁瑾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瞼,準備承受對方可能隨之而來的冷淡或疏離。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宋奪玉僅僅沉默了兩秒,細微的皺眉痕跡便迅速舒展開來。

  他非但沒有流露出任何厭惡或排斥,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鄭重地向她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寬厚,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郁小姐,」宋奪玉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甚至比剛才更多了一份真誠的鄭重,「無論外界如何傳聞,我宋奪玉和我母親,始終銘記褚先生和褚家這些年對我們母子的恩情。」

  「沒有褚先生當年的資助和信任,我不可能有今天,這份情誼,我不會忘。」

  他的目光坦蕩地迎上郁瑾有些錯愕的眼神,繼續說道:「請你安心在這裡住下,這裡雖然簡陋,但很安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告訴我或者我母親。」

  「把這裡當成你自己的家就好,不必有任何顧慮。」

  郁瑾怔怔地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向他平靜卻堅定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預想中的難堪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被尊重和被善意對待的暖意。

  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與宋奪玉握了握。

  他的手溫暖而乾燥,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謝謝你,宋先生。」

  郁瑾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釋然和感激。

  梅姨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潤了,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著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麼,奪玉,你吃飯了沒有?媽去給你做點吃的。」

  宋奪玉鬆開手,對母親溫和地笑了笑。

  「媽,不用忙,我在公司吃過了。」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郁瑾,語氣平和。

  「郁小姐,你先安頓,我也住在紐約,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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