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怎麼就確定她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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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瑾站在電梯前,顯示屏上的數字遲遲不變。

  她看了一眼時間,決定走樓梯。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樓梯間裡光線偏暗,風從窗戶吹進來透著一股涼意。

  她剛往下走了半層,腳步頓住了。

  下面一層的樓梯轉角處,站著一個人。

  穿著乾淨挺括的白大褂,身姿筆挺。

  是司徒遂年。

  他背對著她,正在打電話。

  他的背影清瘦,肩線平直,白大褂一塵不染,是醫生特有的整潔和疏離感。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富有磁性,擲地有聲。

  「爸,我說過了,我不會跟方小姐結婚。」

  他的語氣很冷,沒有起伏。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清,但能感覺到怒氣。

  司徒遂年沉默地聽著,過了幾秒,才再次開口,聲音更沉。

  「我有喜歡的人,您知道的,除了她,我不會娶別人。」

  電話里的聲音似乎更激動了。

  司徒遂年已經有半個月沒回家了,上次回去,父子倆在飯桌上大吵了一架。

  電話那頭的聲音滄桑年邁,語氣強硬,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

  「一個二婚女人到底有什麼吸引你的,家裡丟不起這個人,你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接受我的決定,要麼斷絕關係,沒有第三種。」

  司徒遂年停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的咆哮,冷冷地說:「是,我知道,您屬意方院長的女兒,娶了他女兒,我能少奮鬥十年,等他退休,院長的位置可能就是我的,但那又怎麼樣?我不需要。」

  他說完,不等對方再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然後才轉過身。

  一轉身,他的目光就撞上了站在上一層樓梯平台,正看著他的郁瑾。

  兩人隔著幾級台階對視,樓梯間的空氣似乎不流動的。

  司徒遂年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意外,隨後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只是眼神比剛才更深沉了些。

  郁瑾看著他,沒有避開視線。

  她往下走了幾步,來到他面前的平台,攔住了他的去路。

  「司徒醫生。」她開口,聲音在樓梯間裡有些迴響,「要不要談談?」

  司徒遂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動作機械,聲音平穩。

  「好,我有二十分鐘休息時間,等下要去查房。」

  他抬眼看她,「去樓下咖啡廳?」

  「不用了。」郁瑾搖頭,目光掃過空蕩的四周,「就在這裡吧,這裡沒人,方便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直接切入主題:「我聽到你電話里的內容了,也知道你要結婚的事。」

  司徒遂年立刻打斷她,語氣急促,難以隱藏的情緒外露。

  「我不會結婚,如果娶的不是我喜歡的人,我寧願一輩子不結婚。」

  郁瑾搖了搖頭,她的表情很平靜,出於禮貌。

  「我不在乎你要娶誰,我想說的是,我們之間沒可能,我也不想耽誤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話語清晰,一字一句。

  「如果你把我當朋友,我會很高興。」

  「但是如果你把我當作暗戀對象,我不能接受,也給不了你任何回應。」

  她微微側頭,避開他驟然變得銳利的目光,繼續說道。

  「我有女兒,也有丈夫。」

  「司徒醫生,你已經二十八歲了,確實該考慮婚姻大事。」

  「或許那位方小姐人很好,跟您很般配呢?」

  司徒遂年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看著郁瑾,眼神固執。

  「不會的。我向來不喜歡這種所謂的千金小姐。」

  「她們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古板,無趣,不是喜歡外國文學就是喜歡搞藝術。」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壓抑著內心的情感。

  「我喜歡的是……」

  「我也是你說的那種千金小姐。」

  郁瑾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司徒遂年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郁瑾,眼神里是明顯的錯愕。

  郁瑾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揭開真相的力度。

  「我是褚南傾,金素儀的親生女兒,褚家的大小姐。」

  「我以前也喜歡外國文學,最喜歡俄國文學,我覺得俄國文學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冬日裡,一群人圍在爐火前,厚重的石牆和鵝毛大雪。」

  她微微歪頭,看著怔住的司徒遂年,問道:「司徒醫生剛才想說的是喜歡我嗎?」

  司徒遂年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確實調查過郁瑾的背景,知道她可能不簡單,但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承認,並且是褚南傾。那個曾經顯赫的褚家的大小姐。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地辯解。

  「你跟她們不一樣。」

  「你也說了,我不一樣。」郁瑾接過他的話,邏輯清晰,「那你怎麼就能確定,那位方小姐,和你所認為的那些古板無趣的千金小姐,是一樣的呢?」

  她看著司徒遂年有些混亂的眼神,語氣緩和了些,有幾分勸解的意思。

  「不如去見見吧,或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沿著樓梯繼續向下走去。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蕩。

  走到樓梯門口,她的手握住冰冷的金屬門把手,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撂下了一句很輕的話。

  「抱歉。」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梯間的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空間。

  司徒遂年獨自站在原地,穿著一身潔白乾淨的白大褂,身型高大偏瘦,準確說是勁瘦,他像是不會化掉的冰雕。

  他緩緩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抱歉...

  她想跟他說的,只有一句抱歉。

  他不想聽這個,他想聽她願意跟他在一起,哪怕要遠走高飛,浪跡天涯。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郵箱裡有一封草稿信。

  尊敬的方院長:

  我申請去美國密西根大學醫療中心研修,歸期未定,望批准。

  這封信,沒有發出去。

  他心愛的女人回來了,他就不用再找藉口離開景江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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