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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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遂年開車回到父母家。

  他通常住在醫院附近的公寓,偶爾才會回來取些東西。

  推開家門,客廳里的談笑聲傳入耳中。

  他抬眼看去,發現沙發上除了他父母,還坐著兩位客人。

  方院長,以及他身邊那個穿著藕荷色連衣裙、坐姿卻顯得有些僵硬的女孩,方菱菱。

  司徒遂年的母親率先看到他,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

  「遂年回來了,快過來,正好方院長和菱菱來做客。」

  方菱菱聽到聲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

  當看清走進來的人是司徒遂年時,她那雙大眼睛瞬間瞪圓了。

  方菱菱臉上刻意維持的乖巧表情瞬間崩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纖細的手指直接指向司徒遂年。

  「怎麼是你?」

  司徒父母眉頭微蹙,方院長的臉色也有些尷尬。

  倒是司徒遂年眉頭皺都沒皺一下,仿佛沒看到方菱菱失態的指責。

  他的目光掠過她,直接看向自己的母親,語氣平淡無波。

  「我回來拿幾件換洗的衣服,這段時間院裡病人情況不穩定,我都住在醫院。」

  司徒母趕緊打圓場,笑著拉過司徒遂年的胳膊,面向方家父女。

  「遂年,還沒來得及給你正式介紹,這位就是方院長的千金,方菱菱,方小姐。」

  她又對方菱菱笑道:「菱菱,這就是我兒子,司徒遂年。」

  司徒遂年的目光這才落到方菱菱身上,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方菱菱看著他這副冷淡疏離、仿佛根本不認識自己的樣子,一股無名火蹭地冒了上來。

  她最討厭被人輕視,尤其是被這種自以為是的老男人輕視。

  「司徒醫生是吧?」

  方菱菱揚起下巴,語氣挑釁。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明天去醫院當實習護士,是靠我爸的關係,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肯定當不好護士?」

  她這話問得突然,有種急於證明什麼的急切和不忿。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靠父親蔭庇的草包千金,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了那個幾千人競爭一個的實習護士名額,她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頭髮,才以筆試面試雙第一的成績拿到資格。

  她從小就要強,什麼都想做到最好,沒想到命運弄人,家裡逼她嫁的老男人,竟然就是這個讓她第一印象差到極點的冷麵醫生。

  司徒遂年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語氣沒什麼起伏。

  「我沒有評價過你的能力,這是醫院人事部的決定。」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自己的父母,聲音冷靜。

  「爸,媽,我之前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我是不會娶方小姐的,現在看來她年紀太小,我們之間不合適,無論是年齡,經歷還是性格。」

  「你!」

  方菱菱氣得胸口起伏,他這話簡直是在赤裸裸地嫌棄她。

  她立刻反唇相譏,聲音清脆。

  「你還嫌我小,我還嫌你老呢,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你今年都二十七了,還好意思嫌我小?」

  「菱菱,胡說什麼!」

  方院長立刻出聲呵斥,臉色嚴肅地打斷女兒的口無遮攔。

  他轉向司徒遂年,語氣帶著歉意。

  「司徒醫生,你別介意,這孩子讓我慣壞了。」

  「你可是我們醫院最年輕有為的主治大夫,誰不知道你是碩博連讀,海外研修,二十五歲就拿到了博士學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菱菱她還小,不懂事,亂說話。」

  方菱菱被父親當眾訓斥,咬了咬嘴唇,雖然臉上還帶著不服氣,卻意外地沒有頂嘴。

  她低下頭,濃密的長睫毛垂下來,遮住了大眼睛裡的情緒,雙手手指絞在一起,剛才那股張揚跋扈的氣焰瞬間收斂了不少,看起來竟然有幾分乖巧和委屈。

  司徒遂年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腦袋上停留了半秒。

  看著她從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瞬間變成一隻挨了訓,耷拉著耳朵的小兔子,這反差……

  他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連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這個短暫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理會客廳里略顯尷尬的氣氛,徑直轉身,邁步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去拿他的換洗衣物。

  司徒遂年從樓上下來,手裡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袋。

  餐廳里,晚餐已經準備好,眾人都已入座。

  長方形的餐桌上,主位坐著司徒父,旁邊是司徒母。

  對面是方院長,而方院長旁邊的座位空著,空座的旁邊,就是正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情願的方菱菱。

  顯然,那個空位是留給他的。

  司徒遂年沒什麼表情地走過去,在方菱菱旁邊的空椅上坐下。

  他剛坐下,方菱菱就立刻用手抓住椅子邊緣,故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連著人帶椅子往旁邊挪了一大截,刻意拉大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然後她揚起下巴,給了他一個明顯的白眼。

  司徒遂年仿佛沒看見,自顧自地鋪好餐巾。

  晚餐開始。

  方菱菱立刻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用叉子用力卷著義大利面,塞進嘴裡,故意發出很大聲的「吧唧吧唧」的咀嚼聲,毫無顧忌。

  又用刀切牛排,金屬餐刀刮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讓人頭皮發麻。

  更離譜的是,餐桌上有一盤烤蝦,她直接伸手拿起一隻,徒手剝開蝦殼,弄得滿手油漬。

  她看也不看,很自然地把沾滿油漬的手指,直接在自己那條昂貴的藕荷色連衣裙側邊擦了兩下,留下明顯的污痕。

  司徒遂年的父母看著這一幕,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司徒太太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司徒先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方小姐的餐桌禮儀,實在有些難登大雅之堂。

  方院長的臉瞬間漲紅了,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嚴厲地瞪向自己的女兒。

  他在家吃飯時,女兒雖然活潑,但絕沒有這樣失禮過。

  這丫頭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讓司徒家討厭她。

  「菱菱!」

  方院長低聲呵斥,帶著警告。

  司徒母見狀,趕緊打圓場,臉上擠出寬容的笑容。

  「沒事沒事,菱菱這是真性情,不拘小節,性子直爽,挺好的,我就喜歡這樣活潑不造作的小姑娘。」

  與此同時,司徒遂年正安靜地用著餐。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

  用刀叉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切割食物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將食物送入口中,細嚼慢咽,整個過程安靜優雅,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紳士風度,與他身邊毫無形象的方菱菱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聽到母親明顯是客套的圓場話,司徒遂年低著頭,嘴角向上彎了一下,笑容很淺。

  笑意里似乎帶著點看穿一切的玩味。

  方菱菱正好瞥見他這個轉瞬即逝的笑,立刻在心裡狠狠地呸了一聲。

  虛偽,裝模作樣,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她氣鼓鼓地用力叉起一塊西蘭花,塞進嘴裡,更加用力地咀嚼起來,故意弄出更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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