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迷霧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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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瑾將最後一段採訪錄音的文字稿校對完畢,保存,關掉了電腦。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辦公樓里只剩下零星幾盞燈還亮著。

  收拾好東西,郁瑾匆匆離開雜誌社,趕往小景所在的晚間託管所。

  託管所里已經沒什麼孩子了,顯得很安靜。

  負責照看的阿姨看到郁瑾,笑著迎上來。

  「郁小姐來啦,小景在裡面看繪本呢,乖得很。」

  阿姨領著郁瑾走到閱讀角,小景果然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椅子上,捧著一本圖畫書看得認真。

  「小景,媽媽來接你了。」郁瑾柔聲喊道。

  小景抬起頭,看到媽媽,立刻放下書,像只快樂的小鳥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媽媽!」

  託管阿姨在一旁感慨道:「郁女士,不是我夸,這些孩子裡頭,就屬你們家小景最乖了,來的第一天就不哭不鬧,也不吵著要找媽媽,自己玩自己的,吃飯睡覺都特別省心,真是個好孩子。」

  郁瑾心裡一暖,彎腰將女兒抱起來,親了親她軟乎乎的臉頰,對阿姨笑了笑。

  「謝謝您,我們小景是挺乖的。」

  她抱著小景,跟阿姨道別後,離開了託管所。

  初秋的夜晚已經有些涼意。

  郁瑾抱著小景,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小景趴在她肩膀上,小聲地跟她說著今天在託管所吃了什麼,畫了什麼畫。

  走到公寓樓下,郁瑾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在那裡。

  司徒遂年穿著深色的外套,站在路燈投下的光暈里,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司徒醫生?」郁瑾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司徒遂年看到她,走上前幾步,目光在她和小景身上停留了一下,語氣溫和。

  「我剛下班,路過這邊,聽說你們搬家了住在這裡,就順路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看向郁瑾。

  「方便上樓坐坐嗎?」

  郁瑾抱著小景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歉意。

  「不太方便,司徒醫生,時間不早了,我還要給小景洗澡,哄她睡覺,明天我們都還要早起。」

  司徒遂年看著她疏離的態度,眼神暗了暗,但也沒強求,只是點了點頭。

  「好,那改天吧。」

  「嗯。」郁瑾應了一聲,抱著小景,繞過他,走進了樓里。

  司徒遂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沒有立刻離開。

  夜晚的涼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微微嘆了口氣。

  「喂!」

  一個清脆又帶著點蠻橫的女聲突然在他身邊響起。

  司徒遂年轉頭,看到方菱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

  她今晚穿了一件亮片短裙,外面套著皮夾克,臉上化著精緻的妝。

  「你還挺有眼光嘛。」

  方菱菱抱著手臂,斜睨著司徒遂年,又抬頭看了看郁瑾家亮起燈的窗戶。

  「這女人長得確實漂亮,氣質也好,難怪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大晚上在人家樓下當望妻石。」

  司徒遂年皺起眉頭,看著這個神出鬼沒的大小姐:「你跟蹤我?」

  「切!誰跟蹤你啊!」

  方菱菱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街角新開的一家酒吧,那裡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音樂聲。

  「看見沒?那家新開的迷霧酒吧,老闆是我朋友,我今天過來給他捧場,熱鬧一下,正好路過,就看到你在這兒傻站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司徒遂年,語氣帶著調侃。

  「怎麼,被人拒絕了吧,心裡不好受,是不是特別需要酒精麻醉一下?」

  她朝他來的酒吧方向揚了揚下巴。

  「走吧,跟我一起去喝一杯,我們今晚全場洋酒暢飲,本小姐請客。」

  司徒遂年面無表情地拒絕:「我不喝酒。」

  「不是吧?」方菱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你一個成年人居然不喝酒?你也太老土,太無趣了吧!」

  司徒遂年沒理會她的嘲諷,只是淡淡地說:「酒精傷身。」

  「行行行,你不喝拉倒。」

  方菱菱撇撇嘴,覺得沒勁。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朝酒吧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司徒遂年,語氣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喂!我說,你可別一直傻站在這裡吹冷風。」

  「萬一真凍出個好歹,明天社會新聞頭條就是某醫院青年才俊醫生為情所困,深夜凍死暗戀對象樓下,那樂子可就大了!」

  「咱們兩家現在對咱倆的婚事可還沒鬆口呢,我可不想還沒怎麼著,就先在媒體面前丟這麼大臉!」

  她說完,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家喧囂的酒吧。

  司徒遂年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抬頭看了一眼郁瑾家那扇透著溫暖燈光的窗戶,在原地又站了片刻。

  最終,還是轉身,默默走進了夜色之中。

  司徒遂年正準備拉開車門,手機響了。

  是方院長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

  「遂年啊,」方院長的聲音帶著焦急和不容置疑,「你現在在哪兒?」

  「在醫院外面。」

  「你趕緊開車導航去迷霧酒吧,菱菱那丫頭又跑那兒去了,跟她那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你幫我把她送回家,抓也得給我抓回去,我這邊馬上有個重要的視頻會議,實在脫不開身,這事就拜託你了。」

  司徒遂年沉默了一秒,回答:「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重新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朝著不遠處那家燈火輝煌的迷霧酒吧開去。

  車子在酒吧門口停下,震耳的音樂聲隔著車門都能隱約聽見。

  司徒遂年下車,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保安伸手攔住了。

  「先生,抱歉,今晚方小姐包場了。」保安面無表情地說,「只接待會員和特邀嘉賓,請出示您的會員徽章。」

  司徒遂年穿著簡單的休閒褲和夾克,與周圍那些穿著時髦、準備夜生活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保安,平靜地說:「我不是會員。」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張過分英俊卻冷峻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像是恍然大悟,緊繃的臉上擠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側身讓開。

  「哦哦哦,明白了,是男模是吧?快請進快請進,就差你一個人了,裡面馬上就要開場跳舞了,趕緊去後台換衣服。」

  男模?跳舞?

  司徒遂年的眉頭瞬間擰緊。

  方菱菱到底在搞什麼?

  包下一個酒吧,就為了看一群男模跳舞?

  她才剛滿十八歲沒多久。

  他現在有點理解方院長為什麼說「抓也要抓回去」了。

  他沒理會保安的催促,徑直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走了進去。

  酒吧內部光線昏暗,鐳射燈閃爍,音樂震耳欲聾。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舞池中央是空的,但周圍的卡座里坐滿了打扮新潮的年輕男女,喧譁聲、笑鬧聲不絕於耳。

  他剛進去,還沒來得及尋找方菱菱的身影,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耳麥像是現場督導的男人就急匆匆地跑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你怎麼才來,快,快去後面換衣服,方小姐她們都等急了,開場舞馬上就開始了。」

  司徒遂年甩開他的手,聲音在嘈雜的音樂中依然清晰冷冽。

  「我不是來跳舞的。」

  他不再理會那個愣住的男人,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場子,很快就在最大的那個環形卡座里看到了方菱菱。

  她穿著閃亮的短裙,被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簇擁在中間,手裡端著一杯色彩艷麗的雞尾酒,正笑得前仰後合。

  司徒遂年大步走過去,穿過嬉笑的人群,直接站到了方菱菱面前。

  音樂聲很大,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方院長讓你現在回家。」

  喧鬧的卡座瞬間安靜了不少,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方菱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突然出現的司徒遂年,尤其是在這麼多朋友面前被他像管教小孩一樣呵斥,臉上頓時覺得火辣辣的,下不來台。

  她旁邊一個染著銀髮的公子哥率先嗤笑出聲,用手肘碰了碰方菱菱,調侃道:「喲,菱菱,可以啊!都成年了還得當乖乖女呢?老爺子一句話,就得屁顛屁顛回家報到?」

  另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孩也捂著嘴笑。

  「就是啊,還專門派了個保鏢來叫你回家?方伯伯也太不放心你了吧?看來在我們菱菱大小姐在長輩眼裡,還是沒長大嘛。」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方菱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又氣又窘。

  她猛地放下酒杯,對著司徒遂年惱火地喊道:「你誰啊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別在這裡礙我的事。」

  司徒遂年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和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再跟她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找到方院長的號碼,撥了出去,然後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很快被接通,方院長嚴肅而帶著怒氣的聲音透過手機揚聲器清晰地傳了出來,甚至壓過了背景的音樂聲。

  「喂,遂年。」

  「你找到菱菱了?趕緊讓她接電話,簡直胡鬧,跟她說,要是半個小時內保姆說沒在家看到她,下個月所有的卡都給她停掉,看她還能去哪兒瘋。」

  方院長的聲音如同一聲驚雷,在卡座上空炸開。

  剛才還在鬨笑調侃的那群公子哥和大小姐們,瞬間都噤了聲,臉上露出尷尬和訕訕的表情。

  方菱菱感覺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一記耳光,面子盡失。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圈瞬間紅了,不是因為傷心,而是極度的羞憤和難堪。

  她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司徒遂年一眼,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一把抓起自己的小包,推開旁邊擋路的人,頭也不回地、幾乎是跑著衝出了酒吧。

  司徒遂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收起了手機,然後也轉身,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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