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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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瑾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午夜。

  別墅區一片寂靜,只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她掏出鑰匙,儘量輕手輕腳地打開門,生怕吵醒已經睡下的人。

  屋內一片漆黑,靜悄悄的。

  她鬆了口氣,猜想周津成和小景應該都已經睡了。

  她摸索著按下玄關的開關,燈沒有亮。

  可能是跳閘了?她沒多想,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彎腰準備換鞋。

  就在這時,她的動作僵住了。

  客廳沙發的位置,一個模糊的輪廓隱在黑暗中。

  有人坐在那裡。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緊張地望過去。

  月光緩緩移動,勉強照亮了那片區域。

  周津成確實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後靠,頭仰著枕在沙發背脊上,雙目緊閉。

  他沒有穿白天那身挺括的襯衫西褲,而是換上了一套深色的家居服,柔軟的布料勾勒出他肩背的線條。

  他的姿勢看起來有些慵懶,甚至透著幾分疲憊,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裡,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又莫名給人一種強烈的存在感和壓迫感。

  他似乎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或者說,他一直就在等待這個聲音。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精準地投向站在玄關陰影里的郁瑾。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像不見底的寒潭。

  郁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低聲解釋:「我回來了,以為你們都睡了。」

  周津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那目光沉沉的,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啞:「今天很忙?」

  「嗯,有點忙。」郁瑾含糊地應道,彎腰脫下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試圖緩解腳踝的酸痛。

  「你沒有給我發信息。」周津成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但這句話本身就像是一種質問,「沒有說晚上要加班,也沒有說去了哪裡。」

  郁瑾動作頓了一下,直起身看向他。

  昏暗的光線下,她看不清他臉上的具體表情,但能感覺到那股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帶著重量。

  「臨時有事。」

  她不想多說關於林小月和潛入監獄的事情,那太複雜,也牽扯到她不想提及的過去。

  她轉身,想直接去浴室洗漱,結束這有些詭異的對話。

  「我很擔心你。」周津成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卻讓郁瑾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補充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我擔心你又走了,跟什麼人去美國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了郁瑾一下。

  「沒有。」她簡短地回答,心裡有些亂,「我只是工作。」

  她繼續往浴室方向走,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晚的周津成,感覺有些奇怪。

  平時他即使等她,也不會這樣坐在黑暗裡,更不會用這種帶著怨氣的口吻說話。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浴室門把手時,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突然從後面伸過來,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皮膚相觸的地方,傳來他略高於常人的體溫。

  郁瑾身體一僵,心跳漏了一拍。她試圖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緊。

  「為什麼沒有發信息?」周津成的聲音近在咫尺,他就站在她身後。

  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後頸,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郁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力想甩開他的手,但沒有成功。

  她有些惱了,轉頭看向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和那雙格外亮的眼睛。

  「我為什麼要給你發信息?」她的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和一絲挑釁,「我們又不是真的夫妻,沒必要事事報備吧。」

  這句話似乎刺到了周津成。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捏得她有些發疼。

  「怎麼不是真的夫妻?」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明顯的惱意,身體也逼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沐浴露味道和一絲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

  郁瑾被他逼得後退,後背抵在了冰涼的浴室門板上,無路可退。

  「我們睡在一張床上,」周津成的目光緊緊鎖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就是真的夫妻。」

  他的氣息拂在她的臉上,帶著灼人的熱度。

  郁瑾的心跳得飛快,臉上也開始發燙。

  她強撐著與他對視,反駁道:「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這只是協議,是合作。」

  「我反悔了。」周津成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頭微微低下,前額幾乎要碰到她的。

  然後,在郁瑾還沒來得及消化他這句話的意思時,他做出了一個讓她完全愣住的舉動。

  他將頭埋在了她的頸側。

  柔軟的黑髮蹭過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頸處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麻癢。

  郁瑾渾身一顫,像過電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鼻尖呼出的溫熱氣流,噴灑在她頸部的動脈上,那裡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周津成你……」她聲音發顫,想推開他,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有些發軟。

  「我很累,我要休息。」她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用疲憊作為藉口,結束這失控的局面。

  周津成抬起頭,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盯住獵物的野獸。

  他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因為緊張而有些乾燥的唇瓣。

  「好。」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沙啞。

  然後,在郁瑾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低頭,準確地攫取了她的唇。

  郁瑾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確信自己剛才說的是休息,絕對不是親吻。

  他的唇有些涼,但很快就變得滾燙。

  他的吻並不粗暴,甚至可以說帶著一種技巧性的試探和引誘。

  他沒有急於深入,而是先用唇瓣輕輕摩挲著她的,時而含住她的下唇輕柔吮吸,時而又用舌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

  郁瑾僵硬地承受著這個吻,大腦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應該推開他,應該給他一巴掌,應該明確地拒絕。

  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

  可是她真的太累了。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面對林小月時的無力感,以及此刻這個出乎意料卻並不讓她討厭的親吻。竟然讓她一直緊繃的身體,奇異地放鬆了一絲絲。

  他的吻技很好,非常好。

  輕柔而持久,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占有欲,卻又不會讓她感到被侵犯。

  他的一隻手依舊握著她的手腕,按在門板上,另一隻手則輕輕扶住了她的腰,支撐著她有些發軟的身體。

  唇齒間交換著彼此的氣息,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感覺從接觸點蔓延開來,流向四肢百骸。

  郁瑾竟然可恥地感覺到,這個吻讓她感覺很舒服。

  仿佛一天的疲憊,都在這個纏綿的吻里,得到了些許的慰藉和釋放。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回應他的。

  也許是被他高超的吻技所蠱惑,也許是身體本能地貪戀這一刻的放鬆和溫暖。

  她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原本抵在他胸膛想要推開的手,不知何時失去了力氣,微微蜷縮起來。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郁瑾完全沒有概念。

  直到周津成主動結束了這個吻,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都在微微喘息。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曖昧的氣息在狹窄的門廊空間裡瀰漫。

  周津成看著她朦朧的眼睛和泛著水光的紅腫唇瓣,眼神暗沉。

  他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去洗澡吧。」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早點休息。」

  說完,他鬆開了對她的鉗制,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驟然失去他的支撐和溫度,郁瑾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她慌忙扶住身後的門板,低著頭,不敢看他,心臟還在狂跳,臉上的熱度絲毫未退。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擰開浴室門,閃身進去,然後飛快地反鎖了門。

  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郁瑾大口喘著氣,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溫度和氣息。

  剛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攪亂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湖。

  而門外,周津成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眼神複雜。

  他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柔軟的觸感和一絲淡淡的甜味。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冷靜,但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郁瑾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

  她用冷水反覆沖洗臉頰,試圖降低皮膚的溫度,但嘴唇上那種被吮吸過的微麻感,以及頸側仿佛還殘留著他髮絲拂過的癢意,卻揮之不去。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才那個猝不及防的吻,和他那句清晰的「我反悔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門外的周津成。

  最終,她換上保守的棉質睡衣,將頭髮吹得半干,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浴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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