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溢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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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黎毫無睡意,她在自己房間門口站了許久,最終還是無法按捺內心翻騰的嫉妒與不甘,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她如同幽靈般在二樓的走廊里徘徊,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在經過周津成臥室門口時,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將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起初是一片寂靜。但很快,一些細微的、壓抑的聲響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男人粗重的喘息混雜著女人似泣似吟的被堵住般的嗚咽,還有床墊細微的富有節奏的晃動聲。

  她的臉色在黑暗中瞬間變得慘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里,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她心中那萬分之一灼燒般的痛苦和憤怒。

  他們在裡面……他們竟然……

  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念頭猛地衝上頭頂。

  她死死咬著牙,才沒有讓自己失控地尖叫或者砸門。

  她猛地直起身,像逃離什麼瘟疫一樣,踉蹌著快步離開那扇讓她心碎欲狂的房門。

  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走向了走廊另一頭的書房,臨時安置小景的地方。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柔軟的床上,小景睡得正香,呼吸均勻,小臉紅撲撲的,對即將臨近的危險一無所知。

  盛黎站在床邊,陰影籠罩著她扭曲的面容。

  她死死盯著床上那個安然熟睡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就是這個孩子的母親,搶走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這個孩子偏偏還是周津成的親生骨肉,如果沒有她們母女……

  她當然不敢在家裡對小景動手,但是也不妨礙她打算嚇哭小景。

  只要製造出巨大的聲響,把這個小丫頭嚇醒,讓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就一定能驚動隔壁那對沉浸在欲望中的男女。

  她要破壞他們的好事,讓他們也嘗嘗不得安寧的滋味。

  她的目光掃過書桌,上面擺放著一個裝飾用的水晶花瓶。

  就是它了。

  盛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伸出手,朝著那個花瓶抓去,準備將它狠狠摔在地上,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花瓶的瞬間。

  「夫人,您怎麼在這裡?」

  一個略帶驚訝和警惕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盛黎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只見保姆不知何時站在了書房門口,正一臉疑惑和不解地看著她,以及她伸向花瓶的那隻手。

  電光火石之間,盛黎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和差點暴露的慌亂。

  她伸出的手在空中硬生生轉了個方向,變成了似乎只是想扶一下花瓶的姿態,然後順勢將花瓶往桌子裡面推了推,仿佛只是調整了一下位置。

  她臉上迅速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轉過身,對著保姆說道:「沒什麼,我走錯房間了,以為這是我的房間。」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明顯的心虛。

  說完,她不敢再多看保姆一眼,也不敢再看床上的小景,低著頭,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書房。

  保姆看著盛黎倉促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書桌上那個被動過的花瓶,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疑慮和擔憂。

  這位新回來的少奶奶,行為實在太古怪了。

  她走到小床邊,仔細看了看依舊熟睡的小景,輕輕給她掖了掖被角,確認孩子沒事,才滿腹狐疑地退出了書房。

  盛黎心慌意亂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失控了!

  她剛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一抬頭,卻看見周芷正坐在她房間的沙發上。

  周芷挺著碩大的肚子,預產期就在下周,此刻臉上也帶著一絲疲憊和關切。

  「你去哪兒了?這麼晚還不睡。」周芷問道。

  盛黎走到床邊坐下,避開了周芷探究的目光,語氣生硬地說:「沒去哪兒,心裡悶,出去走了走。」

  周芷看著她難看的臉色,以為她還在為晚餐時周津成的態度難過,便出聲安慰道:「你別太難過了。放寬心,你現在是周家長孫的母親,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周家不會虧待你的。媽今天不是還把那麼貴的別墅過戶給你了嗎?」

  「長孫的母親?」盛黎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聲音因為壓抑著憤怒而微微顫抖,「你知道他們剛才在房間裡幹什麼嗎?你聽見了嗎?」

  周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盛黎指的是什麼,她的臉色也有些不太自然,含糊道:「你別想那麼多……」

  「我想那麼多?」盛黎打斷她,語氣激動,「萬一,萬一那個女人也懷上了兒子呢?周津成現在眼裡只有她,如果她也生了兒子,周津成肯定會把所有的財產,所有的寵愛都留給那個女人的兒子,那我的兒子呢?我的兒子會有什麼,他就算頂著周家長孫的名頭又有什麼用,到時候恐怕連口湯都喝不上。」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可怕的未來,身體都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微微發抖。

  周芷看著盛黎幾乎有些癲狂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發毛,但她還是強作鎮定地安撫道:「不會的,你冷靜點,那個女人跟了津成也有一年多了吧,不是一直沒動靜嗎?我看她那個身子骨,還能不能生都兩說。再說了,她不是已經有個五歲的女兒了嗎?她自己估計也不願意再生了,帶孩子多累啊。你在周家的地位,有媽護著,有孩子在,不會被動搖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之前那個保姆抱著已經醒過來,正小聲哼唧著的嬰兒走了進來。

  保姆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對盛黎說道:「夫人,太太剛才吩咐了,說今晚開始,儘量不給小少爺喝奶粉了,讓您試著餵母乳,太太說,母乳對孩子好。」

  這話如同又一記重擊,狠狠砸在盛黎頭上。

  她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保姆,又看看她懷裡那個張著小嘴、明顯是餓了的孩子。

  餵母乳?

  她哪兒來的母乳。

  震驚過後是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周母這突如其來的關心,簡直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

  「抱出去,」盛黎幾乎是尖叫著命令,聲音尖銳刺耳,「我沒心情,我現在不想餵奶,抱走。」

  保姆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抱著孩子進退兩難,小聲解釋道:「夫人,可是小少爺已經餓了,一直在哭鬧。」

  周芷見狀,連忙站起身,對保姆使了個眼色:「先把孩子給我吧。我和保姆先出去,你冷靜一下,孩子餓了,總得餵的。」

  她從保姆手裡接過那個哼哼唧唧的嬰兒,然後示意保姆跟她一起先離開房間,似乎是想給盛黎一個單獨的空間和台階下。

  保姆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周芷走出了房間。

  周芷臨走前,回頭對呆坐在床上的盛黎又說了一句:「孩子餓了,你給他喂喂奶吧。」

  說完,她便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盛黎,以及被周芷暫時放在大床中央的那個嬰兒。

  孩子似乎因為飢餓和不適,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四肢在襁褓里不安分地扭動著。

  盛黎像一尊石像般坐在床邊,死死地盯著那個哭泣的嬰兒,眼神里充滿了絕望、憤怒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無力感。

  餵奶?她拿什麼餵?她根本就沒有奶水。

  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生的,是她花了巨款買來的。

  可是,這個秘密她絕對不能說出來。

  一旦暴露,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周母的愧疚,那棟價值上億的別墅,周家長孫母親的身份,全部都會化為泡影,甚至可能面臨更可怕的後果。

  聽著耳邊越來越響亮的哭聲,看著床上那個她必須偽裝成親生的兒子,盛黎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巨大的壓力和謊言逼瘋了。

  她該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

  一個謊言的背後是無數個謊言,她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事情,她解開自己上衣上兩顆紐扣,又用水打濕胸脯。

  彎腰把孩子抱起來,走出房間,徑直走出去,朝著專門為這個孩子準備的,備有奶粉和溫奶器的嬰兒房走去。

  嬰兒房裡亮著柔和的夜燈。

  盛黎將還在抽噎的孩子放在鋪著柔軟墊子的護理台上,手忙腳亂地找到奶粉罐和奶瓶。

  她回憶著保姆的操作,舀了幾勺奶粉進去,又拿起恆溫水壺往裡倒水。

  因為心神不寧,水倒得有些多,溢出來了一些,她也顧不上擦,胡亂地擰上奶瓶蓋,用力搖晃著,試圖讓奶粉溶解。

  就在她晃動著奶瓶,準備將奶嘴塞進孩子嘴裡,結束這場吵鬧時,一個聲音在她身後冷不丁地響起。

  「盛黎,你怎麼又給孩子吃奶粉?」

  是周母的聲音。

  盛黎嚇得手一抖,奶瓶差點脫手。

  她猛地轉過身,看到周母不知何時站在了嬰兒房門口,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贊同和疑惑,正看著她手裡的奶瓶。

  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慌攫住了盛黎。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窒息。

  但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在極短的時間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臉上迅速切換成一副無奈又帶著點委屈的表情,將奶瓶稍稍拿遠了一些,嘆了口氣,對周母說道:「媽,不是我非要給他吃奶粉,是我剛才試著餵他了,可他就是不肯吃母乳,吸兩口就吐出來,哭鬧得更厲害,我折騰了半天,渾身是汗,他就是不肯好好吃。」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手微微攏了攏自己的上衣前襟,這個動作帶著一種哺乳失敗後的疲憊和窘迫。

  周母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在了她的胸前。

  在室內柔和的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盛黎上衣胸脯的位置,有一片明顯的水漬暈染開來,面積不小,看起來確實像是被乳汁浸濕的樣子。

  這個細節,讓周母臉上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她皺著的眉頭微微鬆開,眼神里多了一絲理解和無奈。

  她走上前,從盛黎手裡接過了那個還在小聲哼唧的孩子,動作熟練地抱在懷裡輕輕搖晃。

  「唉,這孩子,怎麼這麼挑嘴。」

  周母的語氣帶著點埋怨,但更多的是對孫子的寵溺。

  「不吃母乳就算了,總不能餓著他,給我吧,我給他餵奶粉,你先回去休息。」

  她看著盛黎,語氣緩和了些:「你看你,衣服都濕了,趕緊回去換一件,別著涼了,剛生完孩子,身子虛,要注意。」

  聽到周母這番話,盛黎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一股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她暗暗鬆了口氣,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用帶著感激和順從的語氣說道:「謝謝媽,那就麻煩您了。」

  周母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抱著孩子,拿起盛黎剛剛沖好的那瓶奶粉,檢查了一下溫度,然後小心地將奶嘴遞到了孩子嘴邊。

  小傢伙立刻本能地含住,用力吮吸起來,哭聲戛然而止。

  盛黎不敢再多待,對著周母的背影又說了一句「媽,我先回去了」,便匆匆離開了嬰兒房。

  走在回房間的走廊上,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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