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陪酒？(6k)
……
……
穿過曲徑通幽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雕琢著復古花紋的實木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間極盡奢華卻又透著古典韻味的包廂。
柔和的暖色燈光從精緻的水晶吊燈上灑落，映照在光可鑑人的紅木桌面上，牆壁上掛著意境深遠的水墨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茶香，環境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在這片營造的寧靜氛圍中，
李賓賓和周迅這兩位娛樂圈的頂級大花，正分坐主位兩側，進行著一場表面和風細雨的閒聊。
兩人臉上都掛著無可挑剔的、如同面具般的標準微笑，只是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
「賓賓，好久沒在銀幕上看到你了，最近是沒遇到合適的本子嗎？」
周訊端起面前的紅酒，輕輕抿了口氣，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的關心。
「可不是嘛，」
李賓賓嘆了口氣，笑容不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現在的好劇本真是鳳毛麟角，遞過來的大多都是些……嗯，不太需要演技的流量劇。訊，你呢？
以你的眼光和地位，應該有不少好項目等著你挑吧？」
「唉，彼此彼此。」
周訊搖搖頭，嗓音帶著她特有的沙啞磁性，「現在的圈子環境你也知道，資本當道，數據為王，
真正沉下心來做內容、適合我們這年紀的戲，太少了。
有時候真想休息休息。」
兩個人乾巴巴的對話，言語間，充滿了對如今娛樂圈過度流量化、浮躁風氣的不滿和隱晦吐槽，
仿佛是兩個懷才不遇的藝術家在感慨世風日下。
然而，
她們都心照不宣地自動忽略了一個更為殘酷、也是每一位女星都不願直面的事實——年齡。
對於一名女演員而言，她的黃金花期，可以說是從十六七歲的青澀期一直延續到三十歲之前。
若是名氣足夠大、保養得宜，或許能勉強將這份「少女」或「輕熟女」的市場期拉長到三十五歲左右，
在這個階段飾演女一、女二依然能獲得觀眾的廣泛喜愛和認可。
可一旦越過這個無形的門坎，不管是商業巨製還是文藝小品，
大多數導演和投資方在選擇主角時，會下意識地將這些「大齡」女演員排除在外，仿佛她們身上貼著一張「過氣」的標籤，瞬間變得無人問津。
哪怕她們擁有極高的咖位、精湛的演技和輝煌的過往。
相比之下，
男演員的職業生涯則往往是另一種軌跡。
前期需要默默耕耘，積累經驗和人脈，忍受籍籍無名的日子，
想要在二三十歲就獨挑大樑扛起票房或收視率幾乎不可能。
他們的黃金期普遍來得更晚，往往需要苦熬到三十歲以後，在電影領域的事業才算是剛剛步入正軌，開始真正散發魅力。
這與女演員短暫而絢爛的黃金花期，形成了近乎殘酷的對比。
當然，以上是傳統影視圈的生態。
而在如今「流量」當道的內娛，規則似乎被改寫了。
但也正因如此，她們這兩位早已功成名就的大花，才會如此「屈尊降貴」，私下裡親自出馬，
為了自家旗下尚顯青澀的藝人，來「圍堵」顧清這位新晉頂流，試圖為她們尋得一個搭上流量快車、快速打開知名度的機會。
一想到昔日的競爭對手，如今竟要為了各自旗下的「小丫頭」，再度坐到同一張談判桌上，進行新一輪的交鋒，
就連她們自己都覺得命運有些滑稽和諷刺。
閒聊在一種略顯尷尬的氛圍中持續著。
終於，包廂那厚重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是顧清來了？」
李賓賓聲音一頓，臉上瞬間切換成驚喜的表情，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迎接。
而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周訊，也停下了把玩酒杯的動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素手撐著線條優美的下巴，饒有興致地望向緩緩推開的房門。
她那雙著名的眸子，眼型是獨特的杏仁眼與狐狸眼的混合體，
既有清澈明亮的無辜感，眼尾又天然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同時保留了天真靈動的氣質。
這雙眼睛，是她被譽為「落入凡間的精靈」的重要原因之一。
當然，
那更多是屬於她早期、靈氣四溢時的評價。
隨著年歲漸長，閱歷沉澱，那份不諳世事的「精靈感」早已被歲月磨礪得沒了。
此刻，
這位情史豐富、向來偏愛才子（尤其是音樂才子）的文青女神，
內心也確實對這位僅憑几張照片就能攪動半個娛樂圈的「小朋友」，產生了幾分真實的好奇。
她很想親眼看看，這張被鏡頭和粉絲神話了的臉，在褪去鎂光燈後，私下裡究竟能好看成什麼樣子。
然而，
當房門完全打開，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只有一名長相清秀、略顯緊張的女生獨自走進來時——
李賓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而周訊，則毫不掩飾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小野，怎麼就你一個人？顧清人呢？」
李賓賓不信邪地又朝周野身後看了一眼，確認空無一人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待服務員關門離開，她立刻壓低聲音，帶著薄怒問道，「你是不是又耍小孩子脾氣，擺架子得罪人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娛樂圈……」
她習慣性地就想開始教導手下藝人娛樂圈的生存法則和人情世故。
「賓賓姐，冤枉啊！我哪敢對顧清前輩擺架子呀！」
周野委屈得小嘴一癟，快步走到李賓賓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搖晃著解釋，「我跟他說了要一起過來，可是……可是前輩他說他有事，讓我一個人先過來。」
「小美女，」
周訊笑吟吟地打斷李冰冰即將開始的「訓導」，目光轉向周野，語氣溫和問：「那我家靜怡呢？她是跟顧清一起的嗎？」
「周…周訊姐。」
周野被周訊點名，身體下意識地顫了一下，這位大花的氣場讓她本能地感到緊張，
她小聲回答，「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當時離開的時候，靜怡師妹確實……還在顧清前輩身邊的。」
此言一出，
李賓賓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心中暗罵自家藝人真是不爭氣。
而周訊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語氣輕快地說：「賓賓，看來啊，古人說得對，近水樓台……就是先得月。」
然而，
周公子的開心並沒能持續多久。
當包廂門再次被敲響，張靜怡同樣是一個人，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忐忑獨自走進來。
「靜怡，顧清呢？沒跟你一起？」
周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帶著明顯的疑問和不悅。
「他…顧清同學說，他有些私事要處理，讓我……一個人先過來。」
張靜怡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地解釋。
剎那間，
包廂內的氣氛發生了奇妙的逆轉。
李賓賓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
而原本感到委屈的周野，此刻心裡也突然平衡了，甚至有點想笑——
敢情顧清前輩這是一視同仁，誰的面子也沒給啊！
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在自家藝人都已到場，而正主卻未現身後，
李賓賓和周訊也懶得再維持表面那套虛偽的客套，索性將注意力放回自家藝人身上，開始低聲詢問她們與顧清平時的相處細節。
「什麼？在學校里根本遇不到他？發消息也不回？」
「你什麼咖位啊？他心裡沒數嗎？他憑什麼要回你消息？一點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周末他當然不會在學校！
你平時下課不會多去他們班門口轉轉，製造點偶遇嗎？有我的關係在這裡，他還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你難堪不成？」
「送點吃的、喝的，關心一下，這些最基本的手段都不會嗎？」
「你沒追過男人，難道還沒被男人追過嗎？看看你身邊那些男同學是怎麼討好你的，照葫蘆畫瓢，用到顧清身上不就行了？」
「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等將來正式進了這個圈子，
需要你去應付那些腦滿腸肥、各有算計的老男人時，有你後悔的時候！」
李冰冰恨鐵不成鋼地「教導」著周野，語氣嚴厲中帶著一絲急切。
她是真心覺得，
如果自家這個小藝人能憑藉自身條件和自己的資源加持，真的把顧清這塊「唐僧肉」拿下，
那她簡直做夢都能笑醒，後續的資源和人脈將不可估量。
而周訊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吟吟笑意，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張靜怡柔順的秀髮，
說出的話卻與這溫柔動作大相逕庭：「靜怡啊，聽姐一句，趁現在還年輕，多談談戀愛，別總那麼害羞、放不開。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男朋友換得……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主動一點，怕什麼？哪天找個機會，約他出去喝點小酒，氣氛到了……趁機給他『辦』了！
生米煮成熟飯，比什麼都強！」
周野和張靜怡耳邊充斥著自家老闆傳授的各種「勁爆」撩漢秘籍，聽得是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這也太直接了吧。
就在這「教學」氣氛正「濃」時，
「咚咚——」
包廂房門再度被不疾不徐地敲響。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被推開。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塞車，來晚了。」
一個清越乾淨，帶著真誠歉意的聲音響起。
只見顧清在助理趙雅的陪同下，終於亮相。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動作利落地摘下了臉上的黑色口罩。
剎那間，
仿佛整個奢華卻略顯沉悶的包廂都被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活力。
他今天穿著一件簡約的純白色羊絨衫，柔軟的材質貼合著少年清瘦卻不單薄的身形，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修身牛仔褲，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
沒有過多繁複的裝飾，卻愈發襯得他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蓬鬆微卷的黑髮隨意搭在額前，眼神清澈明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粹感。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空間的焦點，
那種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和頂級神顏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與包廂內略顯世故的氛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對於李賓賓和周訊這樣早已在娛樂圈閱盡千帆、步入中年的『小姑娘』來說，
這樣純粹、鮮活、充滿生命力的少年感，簡直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晚不晚，弟弟，快進來！姐可太久沒見到你了！」
李賓賓瞬間笑顏如花，熱情地起身離開座位，張開雙臂就朝著顧清走來，「這才大半年不見，弟弟你是變得越來越俊了！
跟你站一塊兒，姐都忍不住要自卑了。」
她的語氣親昵得仿佛真是許久未見的親姐弟。
「賓賓姐……」
顧清剛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準備客套地回應一句。
然而，
他話音未落，李賓賓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說地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
她那張塗抹著鮮艷唇膏的唇，結結實實地、帶著溫熱濕意，在他左側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清晰的「貼面禮」。
周野：「……」
張靜怡：「……」
兩個小姑娘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場景。
她們雖然早就做好了未來拍戲可能要面對各種親密戲份的心理準備，
但親眼看到李賓賓如此自然、如此直接地親到顧清，所帶來的震撼，還是超出了她們的承受範圍。
這分明就是在明目張胆地占便宜啊！
顧清微張著嘴，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生無可戀。
娛樂圈什麼時候才能把這該死的、源自西方的貼面問候禮儀，徹底埋進土裡啊！！
「來來來，弟弟，別站著了，過來坐。
這家店的幾道招牌菜做得特別地道，是上百年的老字號了，你一定得嘗嘗。」
李賓賓全沒有察覺到顧清那一瞬間的僵硬，親熱的拉著他的手，半推半就地將他帶向主位。
看著自家老闆如同「羊入虎口」般被李賓賓拖走，站在門口的趙雅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然後悄無聲息地找了個靠近門口的、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沒辦法，這就是娛樂圈的現實。
哪怕自家老闆如今紅透半邊天，該有的、維繫表面關係的人際應酬還是免不了。
尤其是……自家老闆還長得如此「秀色可餐」，在這個「群狼環伺」的圈子裡，
想要完全不被占點「口頭」或「肢體」上的便宜，實在是太難了……
趙雅只能祈禱這頓飯能快點結束。
「顧清？我看過你的《繡春刀》，裡面的動作戲很漂亮，乾淨利落。」
坐在另一側的周訊，看著李賓賓將顧清「押」過來，倒沒有起身，只是慵懶地張開雙臂，臉上帶著欣賞的笑意，
「你的歌我也聽了，很好聽，詞寫的特別美，你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
「謝謝周訊姐誇獎，您的《畫皮》我當年也反覆看了很多遍，小唯那個角色演繹得特別打動人心。」
顧清硬著頭皮，微微俯身，準備接受這不可避免的「禮節」。
果然，
他這一俯身，周訊便順勢湊上前，精準地在他右側、那尚未被李賓賓「玷污」的臉頰上，貼了一下。
此時，
分坐在自家老闆左右的張靜怡和周野，視角清晰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對嗎？」
張靜怡的心裡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又怪異的滋味開始在心頭蔓延。
顧清是什麼人？
那是她們北電17級實驗班全體同學心目中公認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男神啊！
是校園裡一道可望而不可及的風景線！
而她，
作為他的同桌，每天感受著那份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距離感，更是將這份崇拜和暗戀深埋心底。
可現在，
她親眼看著這位高不可攀、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男神，
被兩個年紀足以當他阿姨的女人如此「輕薄」，而且是在這種公開場合，似乎還無法反抗……
這種感覺，就像是《頭文字D》里的藤原拓海，突然發現自己清純美好的女友茂木夏樹，其實被老男人包養了一樣，
充滿了幻滅感和難以言喻的痛苦！！
太痛苦了！！
她甚至有種想衝上去把顧清拉走的衝動。
她這邊難受得快要窒息，餘光一瞥，卻發現那位周野學姐，雖然也驚訝，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卻更像是……羨慕和躍躍欲試？
給人的感覺仿佛是：恨自己現在不是老闆。
……
「弟弟，看看菜單，有特別想吃的菜嗎？這家店我常來，有幾道……」
李賓賓將製作精美的菜單推到顧清面前，熱情地介紹著。
「賓賓姐，我最近在減脂期，飲食需要控制。」
顧清被兩位氣場強大的大花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坐在針氈上，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走完流程，結束這場令人窒息的飯局。
「給我點一些清淡的蔬菜沙拉或者白灼菜品就好。」
「小野，別傻坐著了，快，給你顧清哥哥倒杯酒，這紅酒不錯，醒得正好。」
李賓賓見狀，也不勉強，轉而吩咐服務員開了一瓶價格不菲的高檔紅酒。
酒瓶打開後，她卻沒讓服務員動手，而是直接將晶瑩的酒瓶遞給了旁邊的周野，語氣隨意得指使。
要不是知道周野四肢不算特別協調，她甚至想過會兒讓周野跳支舞來助助興。
「靜怡，你也別光看著，學著點。」
周訊亦是如此，用眼神示意坐在自己另一側的張靜怡。
無論是李賓賓還是周訊，都覺得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甚至是給她們創造與顧清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在她們看來，與自己當年初入行時，在飯局上遭遇的各種不堪相比，眼下這點「服務」簡直溫和得像是在過家家。
她們甚至覺得自己頗為「善良」，是在手把手地教導新人如何在這個圈子裡「上位」。
要知道，
在娛樂圈，尤其是在與投資方、製片人、大導演的談判飯局中，讓年輕漂亮的藝人（無論男女）負責倒酒、布菜、活躍氣氛，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非常普遍。
這被視為一種「懂事」和「謙遜」的表現。
然而，聽到這話，
周野和張靜怡心裡都湧起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難堪。
她們畢竟還是在校學生，尚未真正踏入這個名利場的核心，內心還保留著對「演員」這個職業的某種理想化想像。
她們總覺得，明星，哪怕是新人，也應該比KTV里的陪酒女郎要高級、有尊嚴一些，
怎麼能……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像個服務員一樣去做這些事情呢？
這讓她們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賓賓姐，我不喝酒。」
顧清實在受不了這種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所謂「規則」。
他感到一陣反胃，噁心得連面前精緻的菜餚都失去了吸引力。
他先是伸手，不由分說地從周野手中將那瓶沉重的紅酒接了過來，穩穩地放在桌上，發出了不大不小卻足夠清晰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在張靜怡咬著嘴唇，剛要僵硬地站起身準備倒茶時，他迅速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卻堅定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座位。
他的目光掃過李賓賓和周訊，語氣平靜，
「小野和靜怡都是我的同學，不需要做這些事情。」
「我也不喜歡這些規矩。」
聲音很平淡，
卻讓包廂內瞬間陷入了安靜。
李賓賓和周訊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滯，沒有想到顧清的反應會這麼強烈。
……
……(本章完)
……
穿過曲徑通幽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雕琢著復古花紋的實木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間極盡奢華卻又透著古典韻味的包廂。
柔和的暖色燈光從精緻的水晶吊燈上灑落，映照在光可鑑人的紅木桌面上，牆壁上掛著意境深遠的水墨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茶香，環境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在這片營造的寧靜氛圍中，
李賓賓和周迅這兩位娛樂圈的頂級大花，正分坐主位兩側，進行著一場表面和風細雨的閒聊。
兩人臉上都掛著無可挑剔的、如同面具般的標準微笑，只是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
「賓賓，好久沒在銀幕上看到你了，最近是沒遇到合適的本子嗎？」
周訊端起面前的紅酒，輕輕抿了口氣，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的關心。
「可不是嘛，」
李賓賓嘆了口氣，笑容不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現在的好劇本真是鳳毛麟角，遞過來的大多都是些……嗯，不太需要演技的流量劇。訊，你呢？
以你的眼光和地位，應該有不少好項目等著你挑吧？」
「唉，彼此彼此。」
周訊搖搖頭，嗓音帶著她特有的沙啞磁性，「現在的圈子環境你也知道，資本當道，數據為王，
真正沉下心來做內容、適合我們這年紀的戲，太少了。
有時候真想休息休息。」
兩個人乾巴巴的對話，言語間，充滿了對如今娛樂圈過度流量化、浮躁風氣的不滿和隱晦吐槽，
仿佛是兩個懷才不遇的藝術家在感慨世風日下。
然而，
她們都心照不宣地自動忽略了一個更為殘酷、也是每一位女星都不願直面的事實——年齡。
對於一名女演員而言，她的黃金花期，可以說是從十六七歲的青澀期一直延續到三十歲之前。
若是名氣足夠大、保養得宜，或許能勉強將這份「少女」或「輕熟女」的市場期拉長到三十五歲左右，
在這個階段飾演女一、女二依然能獲得觀眾的廣泛喜愛和認可。
可一旦越過這個無形的門坎，不管是商業巨製還是文藝小品，
大多數導演和投資方在選擇主角時，會下意識地將這些「大齡」女演員排除在外，仿佛她們身上貼著一張「過氣」的標籤，瞬間變得無人問津。
哪怕她們擁有極高的咖位、精湛的演技和輝煌的過往。
相比之下，
男演員的職業生涯則往往是另一種軌跡。
前期需要默默耕耘，積累經驗和人脈，忍受籍籍無名的日子，
想要在二三十歲就獨挑大樑扛起票房或收視率幾乎不可能。
他們的黃金期普遍來得更晚，往往需要苦熬到三十歲以後，在電影領域的事業才算是剛剛步入正軌，開始真正散發魅力。
這與女演員短暫而絢爛的黃金花期，形成了近乎殘酷的對比。
當然，以上是傳統影視圈的生態。
而在如今「流量」當道的內娛，規則似乎被改寫了。
但也正因如此，她們這兩位早已功成名就的大花，才會如此「屈尊降貴」，私下裡親自出馬，
為了自家旗下尚顯青澀的藝人，來「圍堵」顧清這位新晉頂流，試圖為她們尋得一個搭上流量快車、快速打開知名度的機會。
一想到昔日的競爭對手，如今竟要為了各自旗下的「小丫頭」，再度坐到同一張談判桌上，進行新一輪的交鋒，
就連她們自己都覺得命運有些滑稽和諷刺。
閒聊在一種略顯尷尬的氛圍中持續著。
終於，包廂那厚重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是顧清來了？」
李賓賓聲音一頓，臉上瞬間切換成驚喜的表情，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迎接。
而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周訊，也停下了把玩酒杯的動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素手撐著線條優美的下巴，饒有興致地望向緩緩推開的房門。
她那雙著名的眸子，眼型是獨特的杏仁眼與狐狸眼的混合體，
既有清澈明亮的無辜感，眼尾又天然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同時保留了天真靈動的氣質。
這雙眼睛，是她被譽為「落入凡間的精靈」的重要原因之一。
當然，
那更多是屬於她早期、靈氣四溢時的評價。
隨著年歲漸長，閱歷沉澱，那份不諳世事的「精靈感」早已被歲月磨礪得沒了。
此刻，
這位情史豐富、向來偏愛才子（尤其是音樂才子）的文青女神，
內心也確實對這位僅憑几張照片就能攪動半個娛樂圈的「小朋友」，產生了幾分真實的好奇。
她很想親眼看看，這張被鏡頭和粉絲神話了的臉，在褪去鎂光燈後，私下裡究竟能好看成什麼樣子。
然而，
當房門完全打開，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只有一名長相清秀、略顯緊張的女生獨自走進來時——
李賓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而周訊，則毫不掩飾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小野，怎麼就你一個人？顧清人呢？」
李賓賓不信邪地又朝周野身後看了一眼，確認空無一人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待服務員關門離開，她立刻壓低聲音，帶著薄怒問道，「你是不是又耍小孩子脾氣，擺架子得罪人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娛樂圈……」
她習慣性地就想開始教導手下藝人娛樂圈的生存法則和人情世故。
「賓賓姐，冤枉啊！我哪敢對顧清前輩擺架子呀！」
周野委屈得小嘴一癟，快步走到李賓賓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搖晃著解釋，「我跟他說了要一起過來，可是……可是前輩他說他有事，讓我一個人先過來。」
「小美女，」
周訊笑吟吟地打斷李冰冰即將開始的「訓導」，目光轉向周野，語氣溫和問：「那我家靜怡呢？她是跟顧清一起的嗎？」
「周…周訊姐。」
周野被周訊點名，身體下意識地顫了一下，這位大花的氣場讓她本能地感到緊張，
她小聲回答，「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當時離開的時候，靜怡師妹確實……還在顧清前輩身邊的。」
此言一出，
李賓賓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心中暗罵自家藝人真是不爭氣。
而周訊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語氣輕快地說：「賓賓，看來啊，古人說得對，近水樓台……就是先得月。」
然而，
周公子的開心並沒能持續多久。
當包廂門再次被敲響，張靜怡同樣是一個人，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忐忑獨自走進來。
「靜怡，顧清呢？沒跟你一起？」
周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帶著明顯的疑問和不悅。
「他…顧清同學說，他有些私事要處理，讓我……一個人先過來。」
張靜怡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地解釋。
剎那間，
包廂內的氣氛發生了奇妙的逆轉。
李賓賓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
而原本感到委屈的周野，此刻心裡也突然平衡了，甚至有點想笑——
敢情顧清前輩這是一視同仁，誰的面子也沒給啊！
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在自家藝人都已到場，而正主卻未現身後，
李賓賓和周訊也懶得再維持表面那套虛偽的客套，索性將注意力放回自家藝人身上，開始低聲詢問她們與顧清平時的相處細節。
「什麼？在學校里根本遇不到他？發消息也不回？」
「你什麼咖位啊？他心裡沒數嗎？他憑什麼要回你消息？一點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周末他當然不會在學校！
你平時下課不會多去他們班門口轉轉，製造點偶遇嗎？有我的關係在這裡，他還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你難堪不成？」
「送點吃的、喝的，關心一下，這些最基本的手段都不會嗎？」
「你沒追過男人，難道還沒被男人追過嗎？看看你身邊那些男同學是怎麼討好你的，照葫蘆畫瓢，用到顧清身上不就行了？」
「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等將來正式進了這個圈子，
需要你去應付那些腦滿腸肥、各有算計的老男人時，有你後悔的時候！」
李冰冰恨鐵不成鋼地「教導」著周野，語氣嚴厲中帶著一絲急切。
她是真心覺得，
如果自家這個小藝人能憑藉自身條件和自己的資源加持，真的把顧清這塊「唐僧肉」拿下，
那她簡直做夢都能笑醒，後續的資源和人脈將不可估量。
而周訊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吟吟笑意，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張靜怡柔順的秀髮，
說出的話卻與這溫柔動作大相逕庭：「靜怡啊，聽姐一句，趁現在還年輕，多談談戀愛，別總那麼害羞、放不開。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男朋友換得……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主動一點，怕什麼？哪天找個機會，約他出去喝點小酒，氣氛到了……趁機給他『辦』了！
生米煮成熟飯，比什麼都強！」
周野和張靜怡耳邊充斥著自家老闆傳授的各種「勁爆」撩漢秘籍，聽得是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這也太直接了吧。
就在這「教學」氣氛正「濃」時，
「咚咚——」
包廂房門再度被不疾不徐地敲響。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被推開。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塞車，來晚了。」
一個清越乾淨，帶著真誠歉意的聲音響起。
只見顧清在助理趙雅的陪同下，終於亮相。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動作利落地摘下了臉上的黑色口罩。
剎那間，
仿佛整個奢華卻略顯沉悶的包廂都被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活力。
他今天穿著一件簡約的純白色羊絨衫，柔軟的材質貼合著少年清瘦卻不單薄的身形，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修身牛仔褲，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
沒有過多繁複的裝飾，卻愈發襯得他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蓬鬆微卷的黑髮隨意搭在額前，眼神清澈明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粹感。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空間的焦點，
那種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和頂級神顏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與包廂內略顯世故的氛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對於李賓賓和周訊這樣早已在娛樂圈閱盡千帆、步入中年的『小姑娘』來說，
這樣純粹、鮮活、充滿生命力的少年感，簡直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晚不晚，弟弟，快進來！姐可太久沒見到你了！」
李賓賓瞬間笑顏如花，熱情地起身離開座位，張開雙臂就朝著顧清走來，「這才大半年不見，弟弟你是變得越來越俊了！
跟你站一塊兒，姐都忍不住要自卑了。」
她的語氣親昵得仿佛真是許久未見的親姐弟。
「賓賓姐……」
顧清剛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準備客套地回應一句。
然而，
他話音未落，李賓賓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說地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
她那張塗抹著鮮艷唇膏的唇，結結實實地、帶著溫熱濕意，在他左側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清晰的「貼面禮」。
周野：「……」
張靜怡：「……」
兩個小姑娘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場景。
她們雖然早就做好了未來拍戲可能要面對各種親密戲份的心理準備，
但親眼看到李賓賓如此自然、如此直接地親到顧清，所帶來的震撼，還是超出了她們的承受範圍。
這分明就是在明目張胆地占便宜啊！
顧清微張著嘴，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生無可戀。
娛樂圈什麼時候才能把這該死的、源自西方的貼面問候禮儀，徹底埋進土裡啊！！
「來來來，弟弟，別站著了，過來坐。
這家店的幾道招牌菜做得特別地道，是上百年的老字號了，你一定得嘗嘗。」
李賓賓全沒有察覺到顧清那一瞬間的僵硬，親熱的拉著他的手，半推半就地將他帶向主位。
看著自家老闆如同「羊入虎口」般被李賓賓拖走，站在門口的趙雅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然後悄無聲息地找了個靠近門口的、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沒辦法，這就是娛樂圈的現實。
哪怕自家老闆如今紅透半邊天，該有的、維繫表面關係的人際應酬還是免不了。
尤其是……自家老闆還長得如此「秀色可餐」，在這個「群狼環伺」的圈子裡，
想要完全不被占點「口頭」或「肢體」上的便宜，實在是太難了……
趙雅只能祈禱這頓飯能快點結束。
「顧清？我看過你的《繡春刀》，裡面的動作戲很漂亮，乾淨利落。」
坐在另一側的周訊，看著李賓賓將顧清「押」過來，倒沒有起身，只是慵懶地張開雙臂，臉上帶著欣賞的笑意，
「你的歌我也聽了，很好聽，詞寫的特別美，你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
「謝謝周訊姐誇獎，您的《畫皮》我當年也反覆看了很多遍，小唯那個角色演繹得特別打動人心。」
顧清硬著頭皮，微微俯身，準備接受這不可避免的「禮節」。
果然，
他這一俯身，周訊便順勢湊上前，精準地在他右側、那尚未被李賓賓「玷污」的臉頰上，貼了一下。
此時，
分坐在自家老闆左右的張靜怡和周野，視角清晰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對嗎？」
張靜怡的心裡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又怪異的滋味開始在心頭蔓延。
顧清是什麼人？
那是她們北電17級實驗班全體同學心目中公認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男神啊！
是校園裡一道可望而不可及的風景線！
而她，
作為他的同桌，每天感受著那份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距離感，更是將這份崇拜和暗戀深埋心底。
可現在，
她親眼看著這位高不可攀、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男神，
被兩個年紀足以當他阿姨的女人如此「輕薄」，而且是在這種公開場合，似乎還無法反抗……
這種感覺，就像是《頭文字D》里的藤原拓海，突然發現自己清純美好的女友茂木夏樹，其實被老男人包養了一樣，
充滿了幻滅感和難以言喻的痛苦！！
太痛苦了！！
她甚至有種想衝上去把顧清拉走的衝動。
她這邊難受得快要窒息，餘光一瞥，卻發現那位周野學姐，雖然也驚訝，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卻更像是……羨慕和躍躍欲試？
給人的感覺仿佛是：恨自己現在不是老闆。
……
「弟弟，看看菜單，有特別想吃的菜嗎？這家店我常來，有幾道……」
李賓賓將製作精美的菜單推到顧清面前，熱情地介紹著。
「賓賓姐，我最近在減脂期，飲食需要控制。」
顧清被兩位氣場強大的大花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坐在針氈上，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走完流程，結束這場令人窒息的飯局。
「給我點一些清淡的蔬菜沙拉或者白灼菜品就好。」
「小野，別傻坐著了，快，給你顧清哥哥倒杯酒，這紅酒不錯，醒得正好。」
李賓賓見狀，也不勉強，轉而吩咐服務員開了一瓶價格不菲的高檔紅酒。
酒瓶打開後，她卻沒讓服務員動手，而是直接將晶瑩的酒瓶遞給了旁邊的周野，語氣隨意得指使。
要不是知道周野四肢不算特別協調，她甚至想過會兒讓周野跳支舞來助助興。
「靜怡，你也別光看著，學著點。」
周訊亦是如此，用眼神示意坐在自己另一側的張靜怡。
無論是李賓賓還是周訊，都覺得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甚至是給她們創造與顧清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在她們看來，與自己當年初入行時，在飯局上遭遇的各種不堪相比，眼下這點「服務」簡直溫和得像是在過家家。
她們甚至覺得自己頗為「善良」，是在手把手地教導新人如何在這個圈子裡「上位」。
要知道，
在娛樂圈，尤其是在與投資方、製片人、大導演的談判飯局中，讓年輕漂亮的藝人（無論男女）負責倒酒、布菜、活躍氣氛，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非常普遍。
這被視為一種「懂事」和「謙遜」的表現。
然而，聽到這話，
周野和張靜怡心裡都湧起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難堪。
她們畢竟還是在校學生，尚未真正踏入這個名利場的核心，內心還保留著對「演員」這個職業的某種理想化想像。
她們總覺得，明星，哪怕是新人，也應該比KTV里的陪酒女郎要高級、有尊嚴一些，
怎麼能……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像個服務員一樣去做這些事情呢？
這讓她們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賓賓姐，我不喝酒。」
顧清實在受不了這種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所謂「規則」。
他感到一陣反胃，噁心得連面前精緻的菜餚都失去了吸引力。
他先是伸手，不由分說地從周野手中將那瓶沉重的紅酒接了過來，穩穩地放在桌上，發出了不大不小卻足夠清晰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在張靜怡咬著嘴唇，剛要僵硬地站起身準備倒茶時，他迅速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卻堅定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座位。
他的目光掃過李賓賓和周訊，語氣平靜，
「小野和靜怡都是我的同學，不需要做這些事情。」
「我也不喜歡這些規矩。」
聲音很平淡，
卻讓包廂內瞬間陷入了安靜。
李賓賓和周訊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滯，沒有想到顧清的反應會這麼強烈。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