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魔童降世(7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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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小弟!!最近有沒有想我啊?

  怎麼連個電話都不主動給我打?還得我這個老哥哥上趕著找你!」

  視頻通話剛一接通,鄧朝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就占據了整個屏幕。

  他像個精力過剩的魔童似的,帶著孩子氣的抱怨大聲嚷嚷起來,試圖驅散連日拍戲積攢的悲痛和苦悶情緒。

  然而,

  當他的視線聚焦,清晰地看到視頻那頭顧清那張近在咫尺、毫無瑕疵、仿佛被造物主精心雕琢過的神顏臉蛋時。

  他原本故意做出的「哀怨」表情瞬間破功,憔悴的臉上擠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帶著點調侃和親近,

  對著鏡頭做出了一個誇張的、略顯油膩的飛吻動作:「嘖嘖,我們家小弟還是這麼好看,百看不厭!來來來,隔著屏幕給哥親一個,mua~!」

  可讓老鄧頭感到不解的是,

  從視頻接通的那一刻起,顧清的表情就明顯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連他剛才那番搞怪都沒能立刻引起回應。

  「什麼情況?信號卡了?畫面定格了?」

  鄧朝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提高音量,「誒誒誒,小弟!能聽到我說話嗎?看得到我嗎?」

  下一秒,

  鏡頭裡那張宛若精緻藝術品般靜止的面孔,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瞬間鮮活起來。

  顧清臉上寫滿了錯愕,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帥哥,你誰啊?你把我朝哥藏哪兒了?」

  「阿?」

  鄧朝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

  隨即,

  他那標誌性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鼻孔不自覺地微微擴張,原本微微彎下的嘴角如同失控的電梯,肆意地向上揚起,

  最後咧開了一個幾乎能看見後槽牙的、極其開懷的大笑:「哈哈哈哈——!!!!」

  這笑聲宏亮而富有感染力,充滿了中年男人猝不及防被誇贊後的得意與欣喜。

  「我這麼帥的嗎?!帥到你都不敢認了?!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摸著胡茬下巴,顯然對顧清這個「無心」的誇獎受用至極。

  「是…是真帥。」

  顧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點頭,目光依舊帶著點新奇地打量著屏幕里的鄧朝。

  此時的鄧朝,與《跑男》時期那個留著精神寸頭、動不動就「we are伐木累」的搞笑擔當形象截然相反。

  他戴著一副老式的黑色方框眼鏡,留著頗具文藝氣質的中長發,發色甚至特意染成了略顯滄桑的灰白調,

  下巴上還留著些許未經精心打理、略顯稀疏的胡茬。

  整個造型透著一股沉澱下來的成熟穩重,甚至帶著點憂鬱氣質的中年老帥哥范兒,與他平日裡的跳脫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不得不說,

  在電影《心理罪之城市之光》的特定扮相中,鄧朝這次的造型確實堪稱是帥回了他的顏值巔峰。

  「小弟,你那邊背景這麼亮堂,是在哪兒瀟灑呢?」

  鄧朝笑夠了,瞥了一眼前方鏡頭外,踮著腳尖,有些侷促焦急的靚影,笑呵呵地隨口問道。

  「剛結束下午的拍攝,正跟導演她們在餐廳吃飯。」

  顧清舉著手機,如實回答,然後關心地反問:「朝哥,你呢?跟師師姐在劇組拍戲拍得怎麼樣了?過程還順利嗎?」

  「說起來,師師姐好像好久都沒給我發消息了,她不會是把我給忘了吧?」

  「師師?劉師師?」

  一旁原本因為顧清接電話而有些無聊,正想湊過來瞄一眼、看看是哪位「大神」的景恬,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猛地頓住了身形。

  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準備前傾的身體僵在半空,那雙漂亮的鳳眼瞬間眯起。

  尤其是當她看到顧清詢問劉師師近況時,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熟稔與關心,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小情緒立刻在她心裡鬧騰起來。

  她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捏緊了筷子,貝齒不爽地、暗暗地咬著左頰口腔內的嫩肉,內心的小人已經在咆哮:

  喂!

  才親了『我』一下午,

  就當著我的面這麼關心別的女人,合適嗎?!』

  「顧清跟劉師師…談了?」

  「我不道啊。」

  林玉分導演和編劇顧慢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用眉毛和嘴角完成了一場無聲的虛空對話。

  「劉師師?是拍《明妃傳》的劉師師前輩嗎?」

  周野同學瞬間來了精神,眸子亮得像探照燈,內心的吃瓜之魂熊熊燃燒,連面前的佳肴都暫時失去了吸引力。

  而原本因為一下午的「刺激」而顯得死氣沉沉、靈魂出竅的張靜怡,

  在捕捉到景恬那明顯吃醋鬱悶的小表情後,內心深處竟詭異地生出了幾分「天道好輪迴」的快意。

  叫你牛我,現在也被牛了吧!

  牛人者必被牛!!

  她也情不自禁地豎起了小耳朵,不願錯過任何一點關於顧清的八卦。

  一時間,

  原本還偶有談笑風生的包廂內,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五名女同胞,

  從導演到演員,八卦雷達全開,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清和他手中的手機上,

  只剩下顧清和手機里傳出的鄧朝的聲音在清晰地迴蕩。

  「怎麼會忘呢!」

  鄧朝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米楠(劉師師在《心理罪》中的角色名)她可太想你了,

  在片場沒事就跟我聊起你呢,只是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戲謔,「她現在是『不好意思』見你罷了。」

  鏡頭裡的老鄧頭似乎是蹲在劇組包場的馬路邊,手指間還夾著一根煙,頗為瀟灑地抽了一口,吐出個煙圈,

  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外側,笑得更加合不攏嘴,「她現在人就在我旁邊呢,你要不要親自跟她說兩句?」

  「不好意思見我?」

  顧清愈發迷糊起來,眉頭微蹙,「為什麼?師師姐怎麼了?」

  與此同時,

  他聽到手機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帶著點沙啞和急切的女聲,似乎在阻止鄧朝:

  「方木!你不是答應我不說的嗎?!你怎麼出爾反爾!」

  那聲音,顧清很熟悉,正是劉師師。

  「師師姐?!」

  顧清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清晰的驚喜和疑惑。

  電話那頭的劉師師聽到這聲心心念念的、熟悉又清潤的嗓音,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歡喜。

  然而,這份歡喜僅僅持續了一秒,

  當她抬手摸到自己頭頂那「慘不忍睹」的髮型時,溫婉秀氣的臉蛋瞬間皺成了一團苦瓜,寫滿了生無可戀的傷心和懊惱。

  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來吧來吧,別害羞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鄧朝笑呵呵地,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將手機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劉師師手裡,

  「你和小弟在一起拍了幾個月的戲,朝夕相處的,你什麼樣他沒見過?還在意這個?」

  劉師師內心掙扎萬分,握著手機像是握著一塊燙手山芋。

  一方面是對自己此刻形象的極度不自信和羞窘,

  另一方面,想見到顧清、想聽聽他聲音的渴望又如同小貓爪子在撓她的心。

  最終,思念和情感還是占據了上風。

  「弟弟……」

  她接過手機,雙手緊張地捂著,鏡頭的視角刻意沒有對準自己,

  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和預警,「你…你待會兒看到我,千萬…千萬別笑,不然…不然我真的會哭的!」

  她提前打好了預防針,語氣里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悲壯。

  「師師姐,我為什麼要笑呀?」

  顧清更加費解了,完全想像不到發生了什麼。

  然而,

  下一秒,當劉師師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時——

  顧清看到了一張……嗯,頗為「清秀帥氣」、帶著點假小子氣的臉蛋。

  他的表情陡然呆住,眼睛快速地眨動了兩下,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哥們、你誰啊?

  「阿——我就說我現在很醜啦!!你不許笑!不許笑!!」

  顧清那瞬間的愣怔和微妙的表情變化,雖然沒有任何笑聲,卻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劉師師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立刻暴風哭泣起來,委屈地張開小嘴,仰頭對著劇組清冷的夜色發出悲憤的哭嚎,眼淚說來就來。

  在接拍《心理罪》之初,

  劉師師的確得知角色需要剪短髮,在形象上做出較大的改變和犧牲。

  畢竟,

  她飾演的米楠在原著中是一名幹練利落的女警,髮型需要符合職業特徵。

  最初,她也沒多想,甚至抱著一種突破自我的心態。

  她接拍現代劇,本身就是為了走出古裝美女的舒適區,拓展戲路。

  剪個短髮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當時還覺得挺酷。

  可劉師師萬萬沒想到啊!

  短髮與短髮之間,亦有差距!

  而且這差距,堪比東非大裂谷!

  她想像中的短髮,是那種能凸顯她溫婉氣質、帶著點柔美弧度的齊耳短髮,清爽又不失女人味。

  可劇組造型師給她設計的短髮……

  竟然是那種類似於鍋蓋頭、帶著點「狗啃」式不規則劉海,

  順帶還燙了個蓬鬆細碎的羊毛卷,長度僅能勉強遮住眉毛上方的位置!

  這髮型一出來,任誰看了,都得愣一下,然後發自內心地驚呼一句:「喲,好秀氣的小伙子!」

  活脫脫一個試圖偽裝成T的假小子!

  與她以往仙氣飄飄、人淡如菊的形象簡直是南轅北轍,顛覆性極強!

  這也是劉師師在進組之後,為什麼再也不敢主動聯繫顧清的原因。

  她被自己這副「尊容」給深深「傷害」到了,自信心嚴重受挫,哪裡還敢讓顧清見到自己這「不堪入目」的樣子?

  然而,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最終還是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被鄧朝這個「損友」給「出賣」了。

  「方木!都怪你!都怪你!!!」

  劉師師一邊委屈地哭唧唧,一邊將怒火發泄到「罪魁禍首」鄧朝身上,

  用手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胳膊,「我就說不要打視頻!不要打視頻!你非要打!現在好了吧!我的形象全毀了!嗚嗚嗚——」

  「師師姐,我沒笑,我真的沒笑。」

  顧清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強忍住嘴角可能想要上揚的肌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而嚴肅,

  試圖安慰對方,「其實……這髮型挺……挺帥的呀,很有個性!

  你看額角那一坨……呃,那一小綹捲髮,跟小羊毛似的,多……多可愛,多俏皮啊。」

  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褒義詞。

  他正欲再安慰兩句,卻猛然發覺周圍的氛圍異常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嗯?怎麼這麼安靜?

  顧清下意識地一抬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只見餐桌對面,五雙閃爍著八卦綠光的眼睛,正齊刷刷、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呃…那個…我…我出去接個電話,這裡有點吵。」

  顧清表情一僵,迅速找了個藉口,拉起衛衣的帽子蓋在頭上,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起身離開了包廂,「菜來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直到包廂的門被他輕輕關上,阻隔了內外空間,房間內依舊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落針可聞。

  周野縮著小腦袋,她偷偷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暗戳戳地與張靜怡分享著吃瓜欲。

  在顧清走出去後,景恬原本還強裝鎮定的俏臉,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變得面無表情。

  她手中無意識地、反覆地撕扯著潔白的餐巾紙。

  很快,

  那張可憐的餐巾紙就在她手中化為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似的碎片。

  她冷不丁地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帶著一種無形的低氣壓,

  問道:「導演,顧清他跟劉師師……私下的關係,很好嗎?」

  「我…我不道啊。」

  林玉分導演繼續發揮她的「裝傻」技能,一臉無辜地攤手,「你也知道,我只拍過阿顧的《花千骨》和《青丘狐傳說》,又沒參與過他和師師的合作,

  他們私交怎麼樣,我上哪兒知道去?」

  她巧妙地把皮球踢開了。

  「師姐!學長和師師前輩的關係,肯定很好呀!我之前都磕過他們倆的CP呢!」

  完全沒察覺到氣氛微妙的小野同學,歡快的接住了球。

  此刻仿佛找到了知己,興奮地抬起頭,眉飛色舞地開始充當起「科普小能手」,

  「他們是從《繡春刀》時期就認識了,那時候關係就很好!兩個人後來還一起去了漫展,cos了《千與千尋》里的白龍和千尋!

  哇塞,學長當時那個白龍的造型,簡直了,就跟從動漫里直接走出來的一樣,帥到窒息!

  再後來,他們又二搭合作了《女醫明妃傳》……」

  她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到對面景恬越來越黑的臉色:「那又是一個大爆款!

  去年夏天,誰沒在電視機前為祁鈺和允賢的愛情流過眼淚、磕生磕死啊?他們的CP粉可多了!」

  大甜甜平靜地聽著,表面上不動聲色,但被她手指緊緊壓著的筷子,已經發出了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得虧這筷子質量過硬,不然早就應聲而斷了。

  「師姐師姐,還有呢!」

  周野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小手激動地握在一起,臉上滿是羨慕和憧憬,「網上都說,學長給師師前輩,足足寫了兩首歌呢!

  一首是《春庭雪》,一首是《小城謠》!

  這實在是太浪漫了!特別是《春庭雪》裡面有一句歌詞特別火,經常被拿來用:『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這句的意思是……」

  「咳咳!逸然啊,」

  林玉分導演猛地大聲咳嗽起來,強行打斷了周野滔滔不絕的「科普」,

  同時把自己的空水杯重重放在玻璃轉盤上,順勢轉了過去,「我這茶水喝完了,嗓子有點干,麻煩你幫我倒一下,謝謝啊。」

  「哦哦,好的導演,馬上!」

  周野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說了太多,乖巧地起身,拎起旁邊精緻的小茶壺,小心翼翼地給導演倒水。

  「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

  這句飽含堅定情意的詩句,已經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鑽入了景恬的腦海中,讓她心裡那股無名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師姐那難看至極、仿佛隨時要爆發的小表情,一直沉默不語的張靜怡,

  心底那股被「壓制」了一下午的、微妙的「魔童」心理,此刻如同藤蔓般悄悄滋生。

  她輕抿著嘴唇,一股「惡從膽邊生」的衝動讓她遊走在危險的鋼絲邊緣,輕聲開口,看似無意地補充道:「其實……學長也給別人寫過歌的。

  像我個人……就比較喜歡老……」

  「對呀對呀!微微!」

  編劇顧慢眼看場面即將失控,立刻緊急救場,臉上堆起笑容,「我記得肖奈不是也給你的電影《長城》寫過一首主題曲嗎?

  歌名我記得,是叫《緣分一道橋》對吧?

  你看看這歌名,多浪漫,多有宿命感啊!這說明什麼?

  說明肖奈在還沒見過你本人的時候,就通過這首歌對你表達了好感呢!

  這豈不是比合作之後寫的歌,更有緣分的意味?」

  她試圖把話題拉回景恬和顧清這條線上。

  然而,

  景恬長睫毛一閉,咬牙道:「那首歌是我花大價錢托人找他買的!」

  顧慢:「……」

  得,本想滅火,結果潑上去的是油。

  這最後一擊,還是她親自給補上的。

  她頓時語塞,尷尬地笑了笑,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哎呀,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林玉分導演是懂安慰人的,雖然聽起來有點怪怪的,「萬一咱們這部劇拍下來,阿顧靈感大爆發,文思如泉湧,一口氣給你寫個四五六七首歌呢?

  那不就一下子把什麼一首兩首的,全都遠遠甩在身後了嗎?」

  她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兩首歌,有個屁用!小氣吧啦的!

  我這部劇,光是需要的插曲,最少就得四首起步!到時候都讓阿顧包圓了!」

  「他…他幹嘛要給我寫歌……」

  景恬不自然地抬手,撩了撩耳後並不存在的凌亂髮絲,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波動,語氣帶著點彆扭,「我…我又沒跟他談過戀愛。」

  她是那種貪圖表面的名譽和特殊待遇的人嗎?

  呃…好像……還真是。

  ……

  「吱呀——」

  雕琢著精美圖案的包廂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清不知聊了些什麼,帶著輕鬆自然的表情,笑著走了進來。

  他看到桌上幾乎未動的飯菜,有些詫異:「導演,你們怎麼都沒動筷子呢?

  不用等我的,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然而,

  他剛一坐下,身旁就傳來一道明顯帶著情緒、故意偏過頭不去看他的聲音:

  「誰等你了?少自作多情!是菜還沒上齊,大家都講究,沒人像你那麼著急動筷。」

  景恬用後腦勺對著他,假裝隨意地、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拋出了那個憋了半天的問題:

  「怎麼樣?電話打完了?把你女朋友…哄好了?」

  「女朋友?」

  顧清詫異地轉過頭看向她,「誰是我女朋友?朝哥?」

  「朝……」

  景恬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噗——」

  「咳咳咳……」

  另一邊,

  正在喝水的周野、默默觀察的張靜怡,甚至連端著杯子的林玉分和夾著菜的顧慢,

  都被顧清這神來之筆的回答逗得差點破功,努力壓抑著笑意,肩膀微微聳動。

  「哼!你少在這裡給我裝傻充愣,明知故問!」

  景恬強壓下想笑的衝動,努力維持著冷冰冰的表情,扭回頭瞪著他,「劉師師!我說的是劉師師!她不是你女朋友嗎?看你剛才打電話時那關心則亂的樣子!」

  「我喊我女朋友,喊師師姐?」

  顧清無語地看著她,「我是有病嗎?」

  小趙姐姐從退圈邊緣掙扎求生,如今一心拼搏事業。

  小獅子好不容易,在視圈和影圈雙爆,事業也是蒸蒸日上,

  人淡如菊的人設早就忘一邊,不然也不會想在電影圈再沖一把,試圖轉型。

  至於白老師,那更是露水情緣了。

  而這三段關係,

  最讓顧清膈應的是,

  明明他才是被『睡』的那個,人家卻拍拍屁股走了,事後提都沒提,這叫個什麼事?

  當然,

  聰明的小趙姐姐也好,不犯迷糊的小獅子也罷。

  打心裡都明白,顧清如今的身份。

  一個二十歲的頂流藝人,娛樂圈最火的新生代。

  哪個敢公布戀情?

  別看網上這些磕他們CP,愛的死去活來的粉絲,好像是在真心祝福他們。

  都是在扯淡!

  這些磕CP的粉絲,只是喜歡在娛樂圈裡找純愛,純愛裡面找後宮,喜歡的就是一種虛虛實實的曖昧感。

  你要真敢公布戀情,

  還磕CP?

  粉絲立馬磕你全家!

  從娛樂圈誕生以來,

  當紅的男女藝人,公布戀情,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對於事業,從來都是最重大的打擊。

  你是要錢、要事業,

  還是要一份飄渺的愛情?

  廢話,

  當然是先要事業,再要愛情了!

  成年人都是兩手抓的。

  ……

  「不是女朋友,你還叫的這麼甜呢。」

  景恬俏臉舒緩,鬱悶的心情總算多了幾分雀躍。

  「叫姐也甜嗎?」

  顧清不理解。

  「是語氣,語氣你懂不懂。」

  景恬筷子戳著瓷碗,生氣道:「你戲外面叫我都是大大咧咧的,叫她卻叫的那麼溫柔,這不是對待女朋友的態度嗎?」

  「你只說對了一半。」

  顧清看著她。

  「哪一半啊?」

  景恬鳳眸不虛地對視回去。

  「我只對你大大咧咧的。」

  顧清用筷子夾起一顆飽滿Q彈的魚丸,側過頭,放到了張靜怡的碗裡,

  道:「靜怡,別老是只吃素的了,正在長身體呢,藝人也要注意葷素搭配,營養均衡才行。」

  張靜怡呆呆地看著自己碗裡突然多出來的、泛著誘人光澤的魚丸。

  耳邊迴蕩著顧清那與剛才和景恬鬥嘴時截然不同的、宛若春風般暖和的溫柔語氣。

  一瞬間,

  她感覺一整天因為目睹各種親密戲碼而破碎成一片片的小心靈,仿佛被一雙溫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拾起,細細拼接,瞬間得到了治癒和撫慰。

  她……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滿血復活!!

  學長還是關心我的!!

  張靜怡內心的小人歡欣鼓舞。

  「來,小野,你也多吃點這個,看你瘦的。」

  顧清又給周野夾了一筷子她夠不到的菜。

  「嘻嘻,謝謝學長!我還要那個!」

  周野立刻眉開眼笑,撒嬌地指著另一盤菜。

  「玉分導演,顧慢老師,我看這湯不錯,我給你們盛點吧,暖暖胃。」

  「好好好,哎呀,麻煩你了阿顧,真是貼心。」

  景恬:「……」

  她看著顧清像個中央空調一樣,體貼地照顧著桌上的張靜怡、周野,甚至連兩位中年女婦女都關照到了。

  唯獨把她這個正牌(戲裡的)女主角晾在一邊,仿佛她是透明人。

  大甜甜嘴一癟,眼淚充盈著鳳眸。

  她要哭了,誰都別攔我!!

  無人理會。

  景恬張嘴準備哭。

  一塊鮮香滑嫩的魚丸被筷子夾到了她的嘴邊。

  她一看。

  「微微同學,阿~」

  顧清選擇投餵。

  「哼——!」

  前牙兩顆標誌性的兔牙咬下魚丸,景恬氣呼呼地用力的咀嚼,「別以為這就可以收買我!」

  「那再來一塊?」

  顧清又夾了一塊。

  景恬哼哧哼哧的,又一口咬下。

  「還要嗎?」

  「要!」

  「那我對你溫柔了嗎?」

  「不溫柔!!」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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