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回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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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寶一百三十六年,乙丑年壬午月乙卯日。

  這日,西南三道新任巡天使奉大乾皇帝令出巡蜀地!

  午時,神都天上一聲轟鳴。

  雲海之上,有光柱沖天而起。

  龍庭之中,太極宮前,身穿黑色龍袍的當朝武帝負手而立,微微仰頭,眸中穿破雲海,映襯出一道直衝天外的金色光柱。

  風吹龍袍,衣角捲動,這位天子神色明暗不定,最後面如平湖,緩緩開口,

  「聽說,散朝後,武廟的那位嘗試著接觸了陳卿?」

  在武帝身後,空無一人。

  卻有聲音響起。

  「對,陛下。」

  「可有什麼異常?」武帝的語氣加重了一些。

  「沒有!」聲音蒼老,「武廟與國同休,到底還是跟陛下一條心的,只是這些老傢伙越來越古怪了,他們掌握的秘密太多,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但那位陳大人出來時,沒有什麼異常!」

  黑袍武帝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之色,語氣拉長,一字一句,

  「陳淵!」

  「天人」

  「希望不是孤想的那樣。」

  「這些東西都該埋葬在塵埃里。」

  「此事還得國師盯著。」

  那蒼老的聲音笑了一聲,

  「也是,昨天晚上,皇甫家那位雷打不動,幾十年不出門的老不死,悄悄離開了。」

  「老臣就退下了!」

  那笑聲隨風離開,而黑袍武帝眼中倒映出的金色光柱,也在雲海之中消失。

  「陛下,您該歇歇了!」

  這時,一聲太監的低語響起。

  幾日後,蜀地,錦官城北面,群山丘陵。

  天地蒼茫間,飛雪如碎玉一般簌簌飄落,給地上披上一襲素縞。綿延的山勢在雪幕籠罩下,似臥龍蟄伏,又似丹青妙手潑墨揮就的水墨長卷,斑白點翠,自天際線處緩緩舒展。

  極目遠眺,皚皚白雪與黛色山體相互映襯,鉤勒出雄渾而又靈動的輪廓。

  而下面昔日蒼翠的林木,此刻被冰雪層層包裹,瓊枝玉葉,晶瑩剔透。松針上墜著簇簇雪球,似梨花綻放;虬曲的枝幹上凝結著厚厚的冰晶,宛如珊瑚玉樹。

  此時,這片天地間,

  「踢踏」

  「踢踏」

  「踢踏」

  一道道蹄聲轟隆,在山林中穿梭而過,樹上的積雪被震的簌簌墜地。

  透過樹葉的縫隙,可見其中,各種服飾,背劍的,挎刀的的江湖人,奔馬縱地,三五成群。

  而天上,這幅飛雪墨畫中,一道道流光在空中划過留痕,密密麻麻,猶如百舸爭流。

  飛舟,御劍、坐騎各種強大氣機,肆虐長空,楊飛而去。

  天上地下,道不盡的江湖風流。

  當繼續前去,前方風雪陰雲間,突然金光萬道。

  當一道道流光飛過風雪,便見,前方大日耀空,地下奔馬的江湖人翻越群山,勒韁停馬,視野瞬間開闊,朝著遠方的平原眺望,臉上難掩興奮之色。

  「前面就是錦官城!」

  只見遙遠處,大日照空,下面一座巨城露出了壯闊的輪廓、猶如巨獸盤踞。

  而此時這座巨城上面,有一座銀白色大陣籠罩。

  在那陣頂,可見震撼一幕,一根蒼天銀色巨樹矗立雲霄,遮天蔽日,景象巍然。

  「氣運靈根!」

  眾多流光中,有一座泛著淡青色光芒,在雲海上乘風破浪的飛舟。

  飛舟長達三十來丈,此時甲板之上,有十幾人林立,眺望著遠處的雲海,以及那從雲海中延伸出來的巨形樹冠,瞳孔一縮,有人當即脫口而出。

  這種奪天地造化的巨物,肯定是氣運靈根不假。

  「好大的手筆!」

  「錦官城裡竟有這種靈根,是何人所有,竟然這麼公然放出來,不怕被別人所奪?」

  他們來自一座洞天福地。氣運靈根一般是洞天福地的鎮山之寶,從來都是藏得嚴嚴實實,不對外示人,每一株在外現世,往往都伴隨著腥風血雨的廝殺。

  「好多強大氣機,這恐怕比羅天大醮還要熱鬧」

  甲板上,一眾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極目眺望,看到這一幕,露出驚色,眸光湛湛。

  有人身穿玄色勁裝,背後背劍,整個人如同一把鋒芒露出的劍,逼人氣勢;

  有人一身白衣,溫潤如玉,廣袖長袍上以銀絲繡著青蓮,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翩翩公子。

  有女子一身紅衣,眉眼冷漠,但眼尾一點硃砂痣反添幾分魅惑;

  這些年輕子弟,年歲看著不大,氣機流轉不凡,竟然都在天關道果巔峰,其中那位身穿玄色勁裝,背後背劍的更是不凡,鋒芒畢露,流轉淡淡的武藏氣機。

  顯然是剛突破不久,氣機外放,不能收放自如。

  他們這一行人,本是去豫章龍虎山參加羅天大醮,代表悟道山爭奪龍虎榜,結果聽到驚人消息,帶隊的師門長輩臨時改變行程,轉道三秦關南,來了蜀地。

  此時,見漫天天地流光,一副壯闊風景,這些年輕底子的眼中多少帶著一絲興奮。

  有大事發生,風雲際會,聽說參加羅天大醮的不少洞天,正馬不停蹄地趕來,他們在路上就碰到過兩家。

  見到如此場面,少年意氣,不免心中激盪。

  「早就聽聞蜀地異變,此地天地精氣蒸騰,更是出現了天人傳說,看這架勢,怕是了不得。」此間,年輕弟子一邊,一位留著黑色長髯,身穿黑白方格長衫,背後背著一把劍的中年男子,看著天上數不清的流光,直往錦官城,蹙著眉頭,眼中精光攝人,低聲道。

  」此事剛傳開就如此,我們算來的早的,後面不知道會來什麼怪物。」在其身邊,還站著一位老者,羽扇綸巾,一小撮山羊鬍,眯著眼睛,眼神一斜。

  「聽說那秘地就在錦官城南邊,是直接繞過去瞧瞧?還是?」黑色長髯男子眉眼一挑。

  「不急,路上聽聞那裡有大妖魔染指,看錦官城被那大陣籠罩著,情況不明,我們什麼都不清楚,先進城摸清楚情況再說。之前仰山曾傳信我們,他那一峰真傳,放棄參加羅天大醮爭奪龍虎榜,選擇在蜀地歷練,說不定,我們在這錦官城能碰上,進城後到發個信看看。」帶著綸巾的老者,搖了搖羽扇,目光沉吟,緩緩說道。

  「仰山這個傢伙,還真是閒雲野鶴慣了,這也縱容峰中弟子,羅天大醮多難得的機會,名額說不要就不要,也不知其他宗門為了一個名額搶的頭破血流,若見了他,高低得嗆他兩句。」黑色長髯男子哼哼了兩句。

  綸巾老者一笑,隨後手中扇子朝前面雲海一揮,飛舟速度立馬一漲,加速朝著錦官城而去。

  盞茶時間後,飛舟臨近大城,一股來源於城內大陣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飛舟朝著地面降落。

  一行人跳將下來,那飛舟也迅速縮小,變成一顆桃核大小,被綸巾老者攝入手中。

  眾人一瞧,進城的九道通門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加上天上還有一道道流光飛墜落地,現出各色身影,服飾看樣子來自各地,也不知道來了多少高手。

  隊伍還在不斷加長當中。

  氣機連成一片,一時喧囂!

  在這裡到處都是天關氣機,一巴掌拍下去能拍死一大片天關高手。

  可見錦官城如今是真正的風雲際會,不知道來了多少高手,還有多少高手還在趕來的路上。

  有悟道山弟子看見長長的隊伍,皺眉,與領隊的綸巾老者開口,

  「這麼長的隊伍,太耽擱時間了,師伯,我們要像這樣等著?」

  綸巾老者側了側頭,眼神一斜,

  「別人都在這等著,你不等著,你說怎麼辦?」

  被這麼一問,那開口的弟子有些赧然,「我是想著兩位師伯身份尊貴,豈可與他人混作一團。」

  結果他這話一出,綸巾老者手中的扇子朝著這弟子的腦袋就是一拍,

  「看來你師父教了你修行,沒教你這小子德行,別人排的,我們怎麼就排不得,就你小子想搞特殊化,沒看現在什麼情況,這些多人老老實實排著,裡面不乏武藏,他們為什麼不插隊。」

  「出門眼睛擦亮點,別以為自己會飛幾步路,就不用走了,不然會吃大虧的。」

  綸巾老者笑罵了兩句,倒沒有用重語氣去訓斥什麼。以他的感應,這外面排隊的隊伍中,可是有好幾道氣勢不弱的氣機,人家老老實實排在,他們玩什麼特殊。

  裡面肯定有什麼忌諱!

  他們初來乍到,得低調行事,特別是現在這個特殊時候。

  這不,他這教訓宗門弟子的話剛說完,後方蒼穹,雲層如棉絮被巨手撕裂,一道橫貫蒼穹的靈虹破空而來,氣爆聲轟鳴,這道長虹直接從外面排隊的眾多高手頭頂上直接飛過,驚起滾滾氣浪,將眾人的頭髮吹得四散,接著,轉瞬間便化作數十道流光溢彩的身影,直接衝到城門外,並未墜地。

  這些人踏空而立,直接對著城門樓,為首者負手而立,一身黑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袍角繡著的饕餮凶紋仿佛活了過來,隨著風聲滾動而昂首擺尾,透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在其身後,還有兩名老者並轡而行。左側老者身披龜甲紋大氅,右側老者踩著一片青色荷葉之上。

  更後方,還有一行弟子,姿態各異:有人踏著火鳥,睥睨而下;有人踩著巨大的竹簡書卷,書頁翻動間飛出一個個黑色文字,圍繞著飛旋;個個氣機不凡,眉宇間帶著傲氣,

  每個人周身威壓外放,毫不掩飾,頗為狂放,

  尤其是為首之人,氣息深不可測,引得周身虛空模糊,再看那些弟子的衣袍之上,繡著九迭雲紋徽記。

  悟道山的一眾弟子見了這夥人,認出了這些衣服的標誌,皺了皺眉,

  「他們也來了!」

  「這些傢伙狂的狠,聽說要在羅天大醮上獨占鰲頭,上一屆,他們有兩位登榜,出了很大風頭。」

  「我記得藏劍峰的風師兄幾個月跟他們弟子在外起了衝突,他們中的人眼高於頂」

  這些悟道山弟子目光盯著這夥人,顯然不感冒,這一山門中人實力很強,在洞天福地中排名靠前,但在外面行事作風很狂。

  「琅琊洞天,借道寶地,還請守門將軍通融一二!」一道漠然的聲音此時響起,如同天雷滾滾,震的大家耳朵嗡鳴作響。

  只見為首之人面無表情,張了張口。

  子弟們居高臨下,眼神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他們並非前來拜訪,而是歸來的主宰。

  而城牆之上,黑甲林立,像是一座座雕塑,面無表情,眼珠子都在不轉動一下。

  城門樓中間,一身赤甲的北城守備眉頭一皺,看著光幕前面的這些人毫不掩飾地釋放自己的強大威壓。

  三武藏,一群天關!

  洞天中來人,很囂張啊。

  可他才不會給好臉色,面無表情,

  「城內封鎖」

  「不只你想進城,其他人也想進!」

  「想進城,排隊去!」

  「警告一次,不准靠近城牆,否則視為妖魔同黨,大陣誅殺!」

  北城守備直接冷聲呵斥,聲音滾滾,傳盪城外,絲毫不給面子。

  他這話一落,城牆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猶如雕塑一般的黑甲紛紛鏗鏘亮槍。

  這一幕,直接讓琅琊洞天的人臉色當即變了。

  被一群修為低微的守城士兵當中呵斥,那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無視和打臉。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不來台。

  這個時候,下面有不爽的人開口了,一聲冷笑聲響起,聲音帶著戲謔。

  「幾位」

  「先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

  「有些人高來高去慣了,腳不沾地的,沒弄清什麼情況就敢大言不慚。」

  「報上名號前,你得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

  「這裡科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城外的風聲中,這聲音飄蕩著,透著譏諷,捉摸不定。

  而隨著這聲音一出,那些琅琊洞天中人臉色瞬間難看,一道道眸光如同利劍一般掃視下面的眾人。

  而下面中人,有人面帶戲謔,有人帶著看好戲的眼神,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則不想惹禍上身,躲避眼神。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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