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幻道靈火,空花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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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幻道靈火,空花陽焰

  周青聞言,目光在湖面霧氣上打了個轉,又瞥了眼木花楹那張帶著憂色的俏臉,點頭道:「既是如此,便讓他們去尋一尋吧,只是叮囑他們仔細些,莫要莽撞,若有半分不對,即刻上來,別折在裡頭。」

  木花楹得了話,忙轉身喚來那幾個擅長水道遁術的弟子,細細吩咐了幾句。

  那幾個弟子應聲領命,各自催動術法,周身泛起淡淡的水光。

  撲通幾聲,他們便如游魚般鑽入湖中,沒了蹤影。

  湖邊眾人皆屏息等候,眼瞧著霧氣在湖面緩緩流動,卻半點動靜也無。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才有幾道水光從湖中冒起,那幾個弟子濕淋淋地鑽了出來,臉上滿是失落,對著周青與木花楹躬身道:「回稟掌門師叔,木師叔,我等在湖中搜了一番,別說人影,連半點修士留下的氣息都沒尋著。」

  木花楹聞言,眉頭蹙起,轉頭看向周青,帶著幾分困惑:「師兄,按照先前的線索,李師弟他們分明是在這附近消失的,怎的會半點蹤跡都沒有?」

  「莫不是他們未曾入湖,反倒往別處去了?」

  周青語氣淡淡道:「尋不著便尋不著,也沒什麼打緊。」

  「咱們本就是為了避開正面戰場,在這裡多待些時日便是,仔細搜一搜,哪怕是磨些光陰也好。」

  「左右那邊戰事正烈,等消停些再回去,倒省了不少麻煩。」

  「若真把人尋著了,反倒要早早回去,再捲入那些廝殺里,何苦來哉?」

  木花楹聽他這般說,心頭頓時明了,臉上的憂色也散了些,輕聲應道:「師兄說的是,是我先前急糊塗了。」

  「既是如此,咱們便在這湖邊紮營,慢慢搜尋便是。」

  周青點頭,又道:「讓弟子們分撥守著,白日裡四散尋些蹤跡,夜裡輪流值夜,莫要懈怠。」

  這北原荒野,雖是沒有結丹修士,卻也有不少凶禽猛獸。

  即便是築基妖獸卻也不少。

  說不得哪裡藏著頭結丹大妖。

  小心駛得萬年船。

  木花楹一一應下,轉身去安排諸事。

  湖邊頓時忙碌起來,不多時便有了幾分營地的模樣。

  轉眼間,兩個多月便過去了。

  門內的弟子們依舊按著周青的吩咐,每日裡四散出去搜尋李魁與王立的蹤跡。

  只是這大湖周遭翻來覆去搜了個遍,連半片衣角都沒尋著。

  倒是周青,每日裡待在自己的營帳中,足不出戶,一門心思修行。

  這處大湖本就靠著二階靈脈,靈氣比別處濃郁不少。

  他又憑著二階陣道造詣,在營帳四周布了座聚靈陣。

  靈氣匯聚之下,修行速度倒也不比在元狩城時差。

  ——

  反倒是在元狩城時,修行起來還得時常依靠靈石補充。

  這日午後,周青正盤膝打坐,吐納靈氣,忽聽得帳外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夾雜著鬥法聲響。

  他眉頭一挑,神識當即掃了出去。

  只見營地附近,十幾名沂華派弟子正與一夥北原修士對峙。

  木花楹已然催動法劍,迎了上去。

  數道劍光向著敵人殺去,與對方的彎刀法器撞在一處,火星四濺。

  周青當下起身掀簾而出,身形一晃便掠到此地。

  眼瞧著那伙北原修士足有百餘人,其中四個築基修士尤為扎眼。

  兩個築基初期修士,一個築基中期修士,還有一個築基後期修士。

  前三人周青沒有過多在意,只是打量了一眼那個築基後期修為的。

  此人身材魁梧,手持長槊,模樣甚是兇悍。

  木花楹見周青來了,心頭一松,高聲道:「師兄,這些北原蠻子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見了咱們便動手,口口聲聲說要找殺了自家小姐的兇手!」

  那北原築基後期修士聞言,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周青,咧嘴笑道:「南人修士,倒是來得正好!」

  「我等奉大人之命,搜尋殺害小姐的兇手。」

  「你等既在此處,正好便將你等拿了,給小姐抵命!」

  說罷,他便提著長槊朝著周青衝來。

  周青冷笑一聲,也不與他廢話,右手一翻,五火七禽扇便握在手中。

  他將法力注入扇中,只聽得一聲輕響,七道赤紅神焰驟然竄起,在空中凝成七頭形態各異的妖禽火靈。

  那妖禽火靈周身裹著五火神焰,剛一現身,便引得周遭空氣都燥熱起來。

  「去!」

  周青低喝一聲,揮手間,七頭妖禽火靈便如離弦之箭般撲殺而去。

  三頭妖禽火靈抖著羽翼,直撲那北原築基後期修士。

  剩下四頭則分作三路,朝著另外三個北原築基修士掠去。

  「竟是築基巔峰的妖禽火靈!」

  那三個北原修士見此情景,臉都白了,哪裡還敢上前,轉身就想遁走。

  可妖禽火靈的遁速比他們快了不止一籌,不過眨眼功夫便追了上來,神焰一探,便將一個築基初期修士點燃。

  那北原修士慘叫著催動術法,想要滅火。

  卻被妖禽火靈輕啄一口,瞬間沒了氣息。

  屍體眨眼間便被燒成了灰燼。

  另一邊,那築基後期修士見同伴頃刻間折了一個,眼中閃過狠厲。

  此人乃是賀蘭部族的築基修士賀蘭天翊,在部族內還是有著不小威名。

  他說話間,從懷中摸出一張符寶,往空中一拋。

  那符寶靈光暴漲,化作一柄三尺多長的金箭虛影。

  箭尖泛著寒芒,朝著周青爆射而來。

  幾乎是眨眼間,便是飛遁到了周青面前。

  周青卻是不慌不忙,身上突然亮起兩道靈光。

  一金一紅,煞是奪目。

  那金光凝在周身,化作一層薄薄的金色護罩。

  正是他修煉多年的三階術法《固若金湯》。

  紅光則是裹著他的身形,如同火幕般籠在外面。

  正是他自創的三階術法《離地焰光術》。

  只聽一聲輕響,金箭虛影被紅光一盪,在空中打了個旋,卻是落不下來。

  賀蘭天翊見符寶被破,眼睛都直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沒等他回過神,三頭妖禽火靈已撲到近前。

  賀蘭天翊魂都快被嚇飛了,忙是催動身法,想往湖邊逃去。

  他有著一門水道遁術,修至圓滿層次。

  又想著入水後,能夠削弱妖禽火靈的威能。

  可周青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只見他掐動法訣,將《火鴉化虹之術》加持妖禽火靈。

  那三頭妖禽火靈遁速陡然快了數倍,化作三道赤虹,瞬間追上了賀蘭天翊。

  「不!」

  賀蘭天翊發出一聲慘叫,五火神焰瞬間將他包裹。

  不過片刻功夫,這位築基後期修士便是被燒成了一堆灰燼。

  此時,另外兩個北原築基修士也已斃命在五火神焰之下,肉身早就被神焰吞噬,化作飛灰。

  剩下的百來名北原練氣修士,雖說都是練氣後期的精銳,卻是早就被木花楹給輕易料理了。

  她本就是築基中期修為,對付這些練氣修士簡直如砍瓜切菜般容易。

  僅是劍光閃過,便有十來個北原修士捂著脖頸倒下,鮮血噴濺在草地上。

  再一旋身,劍花綻放,又是十三四人應聲倒地。

  不過幾息功夫,百來名練氣修士便倒了大半,剩下的見勢不妙,跪地求饒,卻也被木花楹一劍十個,斬了個乾淨。

  這般以大欺小,反倒是比周青還要更快幾分。

  不多時,營地前便沒了活口。

  木花楹收了法劍,走到周青身邊,笑道:「師兄,這些北原蠻子倒是不經打,沒費什麼功夫便解決了。」

  她又瞧著周青收了妖禽火靈,開口贊道:「師兄今日這一手可真厲害,那人似乎喚作賀蘭天翊,也是賀蘭部族有名有姓的修士,竟是連你幾招都沒撐住。」

  周青聞言,擺了擺手,語氣倒還算謙虛:「不過是仗著法器厲害些,算不得什麼。」

  說罷,他取出萬鴉壺,輕輕一倒,幾道微弱的魂光便飄了進來。

  正是那四個北原築基修士的魂魄,雖是已然虛弱不堪,卻還沒消散。

  畢竟是築基修士的魂魄。

  周青手指點了點那幾道魂光,對木花楹道:「這群北原修士能尋到這裡,說不定知道些關於李魁師弟他們的消息,或是北原部族的動向。」

  「我且用搜魂術探探,看看能不能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木花楹點頭應道:「倒是要勞煩師兄費心了,若能有消息,也省得咱們在這裡瞎找。」

  說罷,她知趣退下,轉身去吩咐弟子們清理戰場,不再打擾周青。

  周青提著萬鴉壺回到自己的營帳,將帳門落下,又布了層隔絕陣法,才將壺中的魂魄盡數放出。

  那四道魂光在空中飄了飄,似乎還想逃竄,卻被火光困住,動彈不得。

  周青催動起來了《搜魂法》。

  這門術法雖是不算高深,卻足夠探查築基修士的魂魄,榨取記憶。

  只見他神識一掃,分別落在四道魂光上。

  那魂魄頓時發出悽厲的尖嘯,卻連掙扎都做不到,記憶如同潮水般被周青讀取。

  約莫過了一炷香功夫,周青才收了法術,那四道魂光被收進了壺內,煉成火鴉精魄。

  周青則是皺著眉頭,輕輕搖了搖頭。

  從這四個修士的記憶里,沒找到多少關於李魁與王立的消息。

  他們不過是奉命在這一帶巡查,碰巧遇到了周青的營地,想著能抓幾個南人修士邀功,卻沒想到送了性命。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收穫。

  從他們的記憶里,周青得知如今北原部族的戰事吃緊,大部分修士都被調去了正面戰場,根本派不出多少人手來搜查李魁。

  畢竟,死的只是區區一個結丹真人的女兒罷了。

  如今戰事烈度越來越高,別說練氣、築基士,就連結丹真人都有隕落的風險。

  在如今的戰局裡,這點事根本算不上什麼。

  若不是賀蘭鴻執意要查,連這四個築基修士都不會派出來。

  周青暗自思忖:「看來正面戰場的局勢,比我想的還要兇險。」

  「好在我待在這荒郊野外,暫時不用捲入其中,等局勢再明朗些回去也不遲。」

  他將萬鴉壺收好,又盤膝坐下,繼續修煉。

  不管外面戰事如何,唯有自身實力強了,才能在這戰事裡保住性命。

  半個月後。

  帳簾被輕輕掀開,木花楹挑著帘子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又摻著些凝重,對著周青道:「師兄,弟子們方才在湖邊巡查,倒沒尋著李師弟他們的蹤跡,卻在湖心處發現了樁奇景。」

  「那水深處竟有靈火在燒,威能厲害得緊,有三個練氣後期的弟子好奇湊近——

  些看,還沒挨著靈火,就被那火烤成了灰燼,連屍骨都沒剩下。」

  周青正盤膝打坐,聞言眼睛一亮:「水裡頭的靈火?」

  「莫不是天地孕育的水道靈火?」

  「能隔著老遠就燒死練氣後期修士,至少也是二階靈火了。」

  「我早年在宗內典籍上瞧過記載,卻沒想到今日竟能在此處遇上。」

  木花楹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師兄,我後來也去瞧了一眼,那靈火的威能,恐怕不止二階。」

  「我在遠處瞧著,都能覺出那靈火的威脅,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依我看,說不定是三階靈火。」

  「三階靈火?」

  周青這下真是驚訝了,猛地站起身,眉頭皺了起來。

  「這可不能吧。」

  「三階靈火何等霸道,尋常山石遇著都得消弭,若是在湖裡燒著,早該把這一湖之水都給烤乾了。」

  「哪能安安穩穩待在水中?」

  木花楹卻是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困惑:「我也覺得奇怪,可那靈火瞧著就是不同,既不往外擴散,也不燒水,就那麼在水裡飄著,偏是威能嚇人。」

  「想來是三階層次的水道靈火。」

  「師兄還是親自去瞧瞧吧,我實在瞧不出深淺。」

  周青見她說得篤定,也來了興致,當下點頭道:「也好,我去看看究竟是何物。」

  說罷,兩人一同出了營帳。

  來到了湖邊,周青神識一掃,看向水中,只見湖面平靜無波,半點火光也瞧不見。

  就算木花楹指著方位,竟也是瞧不出半點異常。

  他也不猶豫,掐了個避水法訣,周身泛起一層淡藍水光,撲通鑽入湖中,朝著木花楹所說的方向遁去。

  湖水冰涼,越往水下而走,反倒越是灼熱。

  大致遁走了幾息功夫,周青瞧見了那所謂的奇景。

  只見前方水中,幾道淡紅火焰正在懸浮。

  火苗輕飄飄的,宛若虛幻的花瓣。

  周青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用神識仔細探查。

  這一探,他心頭頓時驚了。

  那火焰看著虛幻,可神識剛一觸碰到火焰周圍,便被燒得刺痛。

  若是肉身往前湊上一湊,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恐怕也得被這靈火燒成飛灰!

  「還真真是三階靈火!」

  「而且能燒神識,應是與魂道有關。」

  周青心中暗驚,這等靈火的威能,比他的五火神焰強了何止一籌。

  他仔細回憶宗內典籍里的記載。

  忽然,周青倒是想起一本偏門典籍中提過一種靈火,喚作空花陽焰。

  正是這般虛幻模樣。

  這空花陽焰乃是幻道靈火。

  而幻道本是魂道衍生出來的旁支道途。

  修仙界裡,幻道迷陣倒常見,不少宗門都會用迷陣護山。

  開山收徒之時,也多是布置幻陣,考驗弟子心性。

  可主修幻道的修士卻是少得可憐。

  只因這幻道以真假、虛實立足。

  修為低時,攻伐沒力道,防禦也薄弱,遇上神識強些的修士,一個念頭就能破了幻術,根本沒還手之力。

  就算修為高了,與其他道途的修士相比,戰力也不算太強。

  故而,沒多少人願意走這條路。

  可眼前這空花陽焰,竟是達到了三階層次。

  尋常三階靈火要麼霸道無匹,要麼詭異難防,這空花陽焰卻兼而有之。

  看著像虛假幻象,實則威能滔天。

  沒靠近就足以被燒作飛灰,當真是少見的凶火。

  周青一時也沒了主意。

  這靈火厲害是厲害,可他連靠近都難,更別說收服了。

  甚至不只是自己,就算叫師父來了,也難收服。

  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畢竟,這幻道一脈,極為詭異。

  可就這麼放棄,又覺得可惜。

  而且,更讓他驚疑的是,這等大湖裡,怎麼會藏著如此罕見的三階幻道靈火?

  莫不是這湖裡藏著什麼秘境,或是有上古修士的遺蹟?

  不然,這大湖雖是靈氣充裕,但也只是個二階靈地。

  頂多能養出些三階靈藥,育出些三階靈礦。

  周青又在原地觀察了片刻,見那空花陽焰始終在原地燃燒,沒有異動,才緩緩退了回去,浮出水面。

  「確實是三階靈火,應是喚作空花陽焰,乃是幻道靈火,尋常手段根本近不得身。」

  「這湖裡怕是藏著別的古怪,咱們得仔細查查。」

  木花楹聞言,點頭道:「幸好師兄瞧出了門道,不然還不知道要折多少人。

  」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是繼續查這靈火,還是接著找李師弟他們?」

  周青沉吟道:「先盯著這靈火,再慢慢查。」

  「這空花陽焰來得蹊蹺,說不定和李魁、王立的失蹤有關。」

  「咱們小心些,莫要再讓弟子們靠近,免得再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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