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東京灣沉屍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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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將至。

  恰好正是人體睡眠最舒服的時刻。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醒了東京城內的所有人,無數人驚恐地逃出了自己的家園,生怕是地震在深夜來襲。

  直到電視台連夜發布了一份公告,人們才知道這聲巨響是一座高樓大廈由於質量問題不得不爆破重建。

  蛇岐八家耗費重資修建的源氏重工總部大廈一夜之間崩塌,環衛公司的清潔車連夜開始了對廢墟的清理。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鼎鼎大名的丸山製造所修建的大樓會出現質量問題,也不明白為什麼大樓的廢墟中還有人體組織的碎片,更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建築垃圾全都扔進東京灣。

  整個蛇岐八家在一夕之間戰敗之後滑跪得相當順暢,其中自然免不了橘政宗和源稚生的退縮。

  如同許原在日本分部醫院裡對橘政宗的隔空賭約一樣,他們默認了太陽升起之後,經歷了這支混血種大軍的絞殺後還能活下來的許原,將有權力對蛇岐八家予取予求。

  當然。

  許原在戰鬥中的表現明顯更加駭人。

  蛇岐八家聚集了上代人的精英,超過三百人的混血種大軍在許原的手中只是將將支撐了一個小時,這種戰績在混血種看來,已經堪比當年在日本頭頂落下來的兩枚原子彈了。

  顯而易見。

  橘政宗是不敢貿然出面了。

  那位隱藏在幕後的大家長像是徹底隱身了一樣,反倒是選擇答應滿足許原全部要求的源稚生出面收拾起了殘局。

  東京灣。

  源稚生換上了一身黑色長袍。

  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的身邊圍攏著一群青年,在場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悲傷,甚至還有人在人群里默默地流著眼淚。

  其實他們想要收回自己長輩或者兄弟的遺體,只是源稚生這位少主不得不拒絕他們,理由是這裡埋葬的所有人都在昨晚刺殺了學院本部派來的專員,學院本部專員殺死了他們以儆效尤,甚至還要處理一批牽涉到昨晚刺殺的人。

  說實話。

  死在許原的手裡已經值得慶幸了。

  還有一位死得更加糟心的龍馬家主。

  這個老家主一晚上都沒有收到什麼消息,最早的一條消息是戰爭的勝利者輕描淡寫地提出讓他沉屍東京灣的要求。

  龍馬家主肯定是不死心的。

  直到他收到了整支混血種大軍在一個小時內被人全部殺死的消息之後,他就明白自己不可能違拗對方的意志了,尤其是大家長橘政宗給他也打了一通電話之後。

  岸邊。

  有人拉起了遮擋板。

  龍馬家主正在被澆灌混凝土。

  蛇岐八家的黑道混混們對於這一套沉屍東京灣的做法很熟練,很快他們就把混凝土包裹著的屍體推了下去。

  不止是龍馬家族的家主會有這種待遇。

  蛇岐八家已經處於了戰敗投降的狀態,許原本來打算讓蛇岐八家把他看著不爽的人都沉到東京灣去,但是源稚生主動跪地求情之後,許原慷慨地向源稚生提出了一項提議。

  允許蛇岐八家的老人替罪。

  勝利者的要求很低。

  正如他曾經想要在餐廳內看日本留學生們切腹自盡一樣,現在他真的只想看看日本黑道到底是怎麼把人沉屍的。

  唯一需要商榷的就是需要沉屍的人數。

  蛇岐八家選出了兩批。

  第一批被定在了九十歲以上。

  第二批被定在了七十五歲以上。

  那群在岸上為長輩們送行的蛇岐八家年輕一代,他們要送別的不止是他們的父輩,還有他們的爺爺輩乃至於祖輩。

  不。

  或者說。

  這不是送別葬禮。

  而是一場讓他們前來觀看的刑罰。

  整個蛇岐八家上至各大家族,中至家族內的企業,下至各個黑道幫會,七十五歲以上的人必須被活著灌滿混凝土丟進東京灣。

  東京灣的岸邊擺滿了一個個油桶。

  每個油桶里都坐著一個穿著和服的老人,這些老人的手上被綁著,嘴上被纏著膠帶,蒼老的眼神中透露著絕望。

  由於混血種的強大血統讓他們的生命力足夠悠久,其中大部分人都經歷過二戰甚至一戰,許多人在當年的戰爭中活了下來,也用坐牢或者是其他方式躲過了未來的審判。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本應當是在家族中頤養天年,直到身體的器官徹底衰老而死,現在輪到他們為家族犧牲了,尤其是在他們享受了數十年家族的殷切照顧之後,忽然被施以了這種殘酷的刑罰。

  岸邊的攪拌機將沙石打碎摻上石灰,混凝土慢慢地灌進了桶里,混凝土將桶里的人一個個淹沒,又有人在旁邊用高溫炙烤,保證混凝土能夠迅速變得堅固。

  一輛林肯轎車停留在不遠處。

  許原頗為隨意地撐腿靠在車門上,手中穩穩地端著一個酒杯,酒杯子裡裝滿了新鮮的甘蔗汁。

  「源稚生表現得很乖巧啊。」

  芬格爾的手裡倒是真的端著一杯酒,目光遠眺著源稚生那群人的位置,不由得感嘆道:「你說什麼,他都肯答應。」

  「那傢伙不會推卸責任。」

  許原在這段時間對源稚生的性格很是了解,對方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推卸責任,即使是讓他承認戰敗投降的責任。

  「嗯?」

  芬格爾愣了一會兒,細想之後,倒是慢慢地點了點頭:「估計也只有那傢伙才願意面對這種局面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估計早就推了爛攤子跑路了。」

  「話說起來。」

  芬格爾看著源稚生身邊圍攏著的一群人,幽幽地開口道:「估計蛇岐八家下一代人從今天開始要憎恨你嘍,大概就像他們的長輩憎恨校長一樣,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需要面對的校長啊…」

  世界真是一個巨大的圓。

  卡塞爾學院和蛇岐八家的關係像是輪迴一樣。

  蛇岐八家的老一輩人恐懼憎恨著卡塞爾學院這一代的校長昂熱一樣,下一輩人要恐懼憎恨著卡塞爾學院下一代的校長許原了。

  「不過…」

  芬格爾看著幾乎連成一片的油桶,他知道那些油桶里坐滿了老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本來認為你只是為了避免奧丁懷疑,但是現在親眼看到這些,我終於相信你當初也是真的討厭他們了,這場面簡直比當年我們德國面對的紐倫堡審判還要嚇人…」

  「本能地厭惡而已。」

  「而且不要把黑鍋甩到我的頭上。」

  「這和當初我們在餐廳里發生的事一樣,源稚生也可以理智地選擇不做,可以拿起他的蜘蛛切保護他的手下。」

  「問題是現在我們的日本分部少主肯定害怕你要殺的人更多…」

  芬格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許原也肯定不可能對源稚生說什麼可以放過這些老人之類的鬼話。

  「校長呢?」

  許原問起了昂熱的事。

  「估計也快到了吧?」

  芬格爾看了一下現在的時間,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但是他不讓我們去迎接他,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我們,只想讓他以前的學生犬山賀去接他。」

  「無聊。」

  許原對於自家校長的想法心知肚明。

  因為昂熱肯定也知道了許原搞掉了蛇岐八家的四位家主,他提出這個要求擺明了不想讓他的學生犬山賀也被自己另一個學生殺掉。

  東京成田國際機場。

  犬山賀在這一次迎接昂熱的排場並不大,甚至他連禮賓少女都沒有攜帶,明顯是孤身一人前來迎接自己的老師。

  昂熱的頭髮抹得鮮亮,他的身上依舊是那身精幹的西裝,胸前戴著一朵鮮艷的玫瑰,像是一個前來東京獵艷的老色棍一樣。

  有點兒可惜。

  老色棍沒有發現自己的目標。

  機場內那些打扮得光鮮的都市麗人,一點兒也不符合昂熱的審美標準,讓他對於自己這趟本來就不滿意的行程變得更不滿了。

  「我的少女團呢?」

  昂熱看到犬山賀迎上來的時候,質問起了自己的學生。

  「阿賀,這可不像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你好歹也是一個家主。」

  「至少也要給我安排一整隊的禮賓車,找幾個偶像派美少女在路上陪我說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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