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你們一個都不用死
肖衛國自然知道他們不相信，不過當到時候最終結果呈現的時候，由不得他們不信。
身體前傾的問道：「魏同志，請問我們這邊打一口井需要多少錢，以及帳上如今還有多大的缺口。」
魏占魁思索了兩秒鐘，見李志軍沒有制止，直接說道：「隔壁大隊夏天的時候打了一口廢井，花了一千。」
「至於咱大隊帳上嘛，還有八百五。」
肖衛國心中一動：「這麼說，缺口只剩下一百五十塊錢！」
「哪呀。」魏占魁猛搖頭：「可用的錢只有一百二，等過幾天連一百估計都沒有嘍。」
沒等肖衛國詢問，李志軍幫著解釋道：「咱大隊裡面不少倒掛戶，都欠著大隊的錢，有的更是欠了十年都不還。」
聽到提起倒掛戶，肖衛國瞬間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肖家大隊同樣也存在著倒掛戶，這在農村不是什麼稀罕事。
就是有了倒掛戶的存在，才會出現帳上錢聽著挺多，可大隊沒錢用的狀況。
「一百二？」肖衛國低聲喃喃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有一百二，就是肖衛國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平白挖一口新井出來。
總不能讓他自己出錢吧。
這樣的話，性質可就全變了，是絕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一旁的山羊鬍趙有常正要奚落幾句，好換的一些奇怪優越感的時候。
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頭髮鬍鬚全都是花白色的老人家走了進來。
一邊走，還不停地用拳頭捶著胸膛，喉嚨發出壓抑著的咳嗽聲。
這間屋子裡，除了肖衛國之外，其他人第一時間全部站了起來。
各種稱呼從他們嘴裡傳出，語氣非常恭敬。
肖衛國同樣在下一刻站起，心中猜測這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最終這位老者坐到了隊部主座的位置上。
端起眼前的搪瓷茶缸，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水，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感覺緩和下來。
這位老者朝著所有人擺擺手道：「都坐吧，不用在意我這把快死的老骨頭。」
眾人緩緩坐下。
老者笑著看向肖衛國道：「我看過這位肖同志的檔案，是一名極為優秀的人才，要是心裡有什麼能幫到咱清河溝大隊的想法，一定要儘管說出來，合理的話，咱大隊一定得全力支持才行。」
「志軍你聽到了沒？」
李志軍忙欠著身點頭道：「支書，我記著呢，剛剛肖同志提議我們打口新井，可大隊帳上實在是沒錢。」
「唉，一時的困難始終存在，不過我們決不能氣餒才是。」
老者看向肖衛國道：「對了，還不知道我叫啥吧，稱呼老頭我李青山就成。」
肖衛國忙說道：「李支書好，我一定發揮自己的能力，幫我們清河溝大隊籌謀發展的機會。」
李青山笑著點點頭，接著仿佛變臉一般，拍了下桌子道：「我剛剛在門外聽了幾句，有的人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戾氣，往後都給我收著點！」
「人家肖同志不遠萬里來到咱一個山溝溝里，帶來的可是四九城裡的先進經驗，你們要做的就是好好學著點！」
眼神著重落在了山羊鬍副大隊長的身上。
此時的趙有常仿佛鵪鶉一般，縮著脖子一句話不說。
這個和肖衛國有關的插曲很快就過去。
李志軍主持會議，連續講了好幾件大隊中的其他事情和決議。
等李志軍終於停下後，始終坐在主座上的李青山放鬆的笑了笑。
「行了，下一件事，就不用決議了，都是商量好的東西。」
「你們也不用很是擔心我這把老骨頭，我們打算這次朝著東邊走，聽說那邊今年收成還行。」
李志軍這會仿佛整口牙都被咬碎了一般。
眼珠子裡面紅血絲一根接一根的浮現。
「二叔，您要不就別去了，萬一今年沒有去年的好運氣，您還能回來嗎？」
李青山嘴角微挑：「都這把老骨頭了，回不來不是正常的嘛，回的來才是不正常。」
「擇日不如撞日，就後天好了，給大家一天時間道別，到時候我帶著這三十幾個老夥計，去奔個出路！」
會議室內眾人一時間全都沒了言語，都低垂著頭。
能明顯感受到一股悲傷的情緒籠罩。
婦女主任金大翠更是沒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個甚。」李青山拍了下桌子道：「幸好昨兒志軍讓公社批准過了那個文件，不然我還得多帶十幾個兄弟出去。」
「再加上知青和肖衛國同志這五個高定量，也能解決七八個老夥計今年冬天的吃食，要不然我得帶五六十號老夥計出去才行。」
「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在桌子最後的角落坐著的肖衛國，這會是越聽越迷糊。
之前的事情他都能聽得懂，也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他們的處理錯漏。
可李青山說的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沒怎麼聽明白。
於是直接舉起胳膊打斷道：「李支書，我想請問一下，剛剛你們在討論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我聽不明白。」
屋裡清河溝大隊幹部互相對視一眼，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說起。
緩了一會，李青山呵呵笑道：「肖同志是城裡來的，聽不懂才合理嘛。」
接著，他的笑容收斂，整個人仿佛更加佝僂了一些。
「也沒什麼，我們決定讓大隊五十歲以上的一些老夥計，出去找點食吃，省得待在窯洞裡面讓後輩難做。」
「什麼？」肖衛國猛地站了起來，腦海里回想剛剛他們的談話內容。
一旦確定他們說的什麼後，每句話他能聽的明白。
他忽的想起了在李桂蘭家裡，看到的那個打包好的包裹。
如今再看，那分明是李桂蘭母親外出的行李。
這些老一輩人，早都準備好，等著李青山帶著他們出去了。
而他帶著一年五百八定量入住李桂蘭家裡後，這才讓這家人看到了點奔頭。
指著肖衛國和四位知青手裡的那些糧食，能給老人留一條活路呢！
「你們，你們要…」
「不，不對，如今又不是60年，也不是59年，怎麼可能需要這樣！」
李志軍這時搖搖頭道：「衛國同志，先坐下說吧。」
「清河溝的糧食收穫情況這幾年始終不好，每年剩的糧食怎麼都不夠所有社員吃的。」
「哪怕加上瓜果之類的，也實在夠嗆。」
「我們也是不得已為之，並且這些年一直在這麼做，效果挺好的。」
肖衛國卻是站在那裡，如同標杆一般。
緩緩搖頭道：「以前怎麼樣我不管，今天我來到這裡，就決不允許你們再這樣干！」
「今年冬天，你們一個都不用走，都不用死！」
「我肖衛國說的！」
身體前傾的問道：「魏同志，請問我們這邊打一口井需要多少錢，以及帳上如今還有多大的缺口。」
魏占魁思索了兩秒鐘，見李志軍沒有制止，直接說道：「隔壁大隊夏天的時候打了一口廢井，花了一千。」
「至於咱大隊帳上嘛，還有八百五。」
肖衛國心中一動：「這麼說，缺口只剩下一百五十塊錢！」
「哪呀。」魏占魁猛搖頭：「可用的錢只有一百二，等過幾天連一百估計都沒有嘍。」
沒等肖衛國詢問，李志軍幫著解釋道：「咱大隊裡面不少倒掛戶，都欠著大隊的錢，有的更是欠了十年都不還。」
聽到提起倒掛戶，肖衛國瞬間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肖家大隊同樣也存在著倒掛戶，這在農村不是什麼稀罕事。
就是有了倒掛戶的存在，才會出現帳上錢聽著挺多，可大隊沒錢用的狀況。
「一百二？」肖衛國低聲喃喃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有一百二，就是肖衛國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平白挖一口新井出來。
總不能讓他自己出錢吧。
這樣的話，性質可就全變了，是絕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一旁的山羊鬍趙有常正要奚落幾句，好換的一些奇怪優越感的時候。
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頭髮鬍鬚全都是花白色的老人家走了進來。
一邊走，還不停地用拳頭捶著胸膛，喉嚨發出壓抑著的咳嗽聲。
這間屋子裡，除了肖衛國之外，其他人第一時間全部站了起來。
各種稱呼從他們嘴裡傳出，語氣非常恭敬。
肖衛國同樣在下一刻站起，心中猜測這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最終這位老者坐到了隊部主座的位置上。
端起眼前的搪瓷茶缸，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水，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感覺緩和下來。
這位老者朝著所有人擺擺手道：「都坐吧，不用在意我這把快死的老骨頭。」
眾人緩緩坐下。
老者笑著看向肖衛國道：「我看過這位肖同志的檔案，是一名極為優秀的人才，要是心裡有什麼能幫到咱清河溝大隊的想法，一定要儘管說出來，合理的話，咱大隊一定得全力支持才行。」
「志軍你聽到了沒？」
李志軍忙欠著身點頭道：「支書，我記著呢，剛剛肖同志提議我們打口新井，可大隊帳上實在是沒錢。」
「唉，一時的困難始終存在，不過我們決不能氣餒才是。」
老者看向肖衛國道：「對了，還不知道我叫啥吧，稱呼老頭我李青山就成。」
肖衛國忙說道：「李支書好，我一定發揮自己的能力，幫我們清河溝大隊籌謀發展的機會。」
李青山笑著點點頭，接著仿佛變臉一般，拍了下桌子道：「我剛剛在門外聽了幾句，有的人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戾氣，往後都給我收著點！」
「人家肖同志不遠萬里來到咱一個山溝溝里，帶來的可是四九城裡的先進經驗，你們要做的就是好好學著點！」
眼神著重落在了山羊鬍副大隊長的身上。
此時的趙有常仿佛鵪鶉一般，縮著脖子一句話不說。
這個和肖衛國有關的插曲很快就過去。
李志軍主持會議，連續講了好幾件大隊中的其他事情和決議。
等李志軍終於停下後，始終坐在主座上的李青山放鬆的笑了笑。
「行了，下一件事，就不用決議了，都是商量好的東西。」
「你們也不用很是擔心我這把老骨頭，我們打算這次朝著東邊走，聽說那邊今年收成還行。」
李志軍這會仿佛整口牙都被咬碎了一般。
眼珠子裡面紅血絲一根接一根的浮現。
「二叔，您要不就別去了，萬一今年沒有去年的好運氣，您還能回來嗎？」
李青山嘴角微挑：「都這把老骨頭了，回不來不是正常的嘛，回的來才是不正常。」
「擇日不如撞日，就後天好了，給大家一天時間道別，到時候我帶著這三十幾個老夥計，去奔個出路！」
會議室內眾人一時間全都沒了言語，都低垂著頭。
能明顯感受到一股悲傷的情緒籠罩。
婦女主任金大翠更是沒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個甚。」李青山拍了下桌子道：「幸好昨兒志軍讓公社批准過了那個文件，不然我還得多帶十幾個兄弟出去。」
「再加上知青和肖衛國同志這五個高定量，也能解決七八個老夥計今年冬天的吃食，要不然我得帶五六十號老夥計出去才行。」
「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在桌子最後的角落坐著的肖衛國，這會是越聽越迷糊。
之前的事情他都能聽得懂，也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他們的處理錯漏。
可李青山說的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沒怎麼聽明白。
於是直接舉起胳膊打斷道：「李支書，我想請問一下，剛剛你們在討論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我聽不明白。」
屋裡清河溝大隊幹部互相對視一眼，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說起。
緩了一會，李青山呵呵笑道：「肖同志是城裡來的，聽不懂才合理嘛。」
接著，他的笑容收斂，整個人仿佛更加佝僂了一些。
「也沒什麼，我們決定讓大隊五十歲以上的一些老夥計，出去找點食吃，省得待在窯洞裡面讓後輩難做。」
「什麼？」肖衛國猛地站了起來，腦海里回想剛剛他們的談話內容。
一旦確定他們說的什麼後，每句話他能聽的明白。
他忽的想起了在李桂蘭家裡，看到的那個打包好的包裹。
如今再看，那分明是李桂蘭母親外出的行李。
這些老一輩人，早都準備好，等著李青山帶著他們出去了。
而他帶著一年五百八定量入住李桂蘭家裡後，這才讓這家人看到了點奔頭。
指著肖衛國和四位知青手裡的那些糧食，能給老人留一條活路呢！
「你們，你們要…」
「不，不對，如今又不是60年，也不是59年，怎麼可能需要這樣！」
李志軍這時搖搖頭道：「衛國同志，先坐下說吧。」
「清河溝的糧食收穫情況這幾年始終不好，每年剩的糧食怎麼都不夠所有社員吃的。」
「哪怕加上瓜果之類的，也實在夠嗆。」
「我們也是不得已為之，並且這些年一直在這麼做，效果挺好的。」
肖衛國卻是站在那裡，如同標杆一般。
緩緩搖頭道：「以前怎麼樣我不管，今天我來到這裡，就決不允許你們再這樣干！」
「今年冬天，你們一個都不用走，都不用死！」
「我肖衛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