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48.師姐跟好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8章 48.師姐跟好我

  活靈張開嘴,將龐然的水流、路明非和陳墨瞳一併吞吃下去。

  慘叫聲被悶在頭盔里,沿著通訊線路往復迴蕩,仿佛魔音灌腦。

  要不是被水流裹挾著下落時無處借力,陳墨瞳恨不得踹路明非一腳,讓他叫得別跟殺豬一樣悽慘。

  可她還沒來得及讓路明非閉嘴,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們降落了,在一座造型古樸的青銅水車上。

  良久未曾運轉的水車被水流帶動,摩天輪般旋轉,他倆便是摩天輪上的乘客,從最高點緩緩降落,最後終於腳踏實地。

  「你還好麼學姐?」剛落地路明非就摘下頭盔問。

  「你都活蹦亂跳的我能有什麼事。」陳墨瞳也摘下頭盔答。

  她覺得有點奇怪,剛剛掉下來路明非的尖叫聲簡直媲美帕瓦羅蒂,現在一落地他反倒迅速冷靜下來————恰恰和經典小品《賣拐》里的經典台詞截然相反。

  別人是雙腳離地了,病毒就關閉了聰明的智商又占領高地了,他倒好,立地生根才能恢復冷靜。

  「害怕了?」陳墨瞳揶揄道。

  路明非聞言立刻挺胸抬頭,看樣子他正試圖把自己偽裝成鐵石心腸的猛男或從不回頭看爆炸的酷哥,奈何氣質不到位,始終左顧右盼閃躲的眼睛和結巴的嗓音也出賣了他的真實感受。

  偽裝失敗他只好實話實說:「第、第一次出任務,上來就要打龍王,我能不緊張麼我!不過師姐你放心!我就是————就是有點緊張,保證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

  短暫的沉默後路明非咬了咬牙。

  說不害怕是假的,可比起死在龍窩裡,他更害怕以後會後悔。

  後悔沒有努力,後悔沒有直面老唐,後悔自己沒有像田蒼說的那樣一」可光努力是不夠的,要竭盡全力才行啊。」

  他不想和田蒼一樣,直到一切無可挽回才想起要熊熊燃燒。

  向陳墨瞳保證過自己絕不會掉鏈子之後他轉身,檢查起通訊線路,臉色飛速變得煞白:「師、師姐!好像是下來的時候————我們跟摩尼亞赫號之間的通訊線路被切斷了!」

  陳墨瞳也轉身,抓起腰後那半截通訊線。

  跟路明非比她顯然冷靜得多,「等待會兒咱們上去的時候再接上不就好了,多大點事,倒不如研究研究剛剛鎖是怎麼打開的,明明我還沒來得及把鑰匙的血塗上去。」

  說著她盯住了路明非:「呆!你這妖孽,還不快些老實交代—怎麼你一句芝麻開門」活靈就乖乖聽話把鎖打開了?我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情況。」

  「可能是因為我血統夠高?」路明非小心翼翼猜測,「師姐你也知道我能拿出手的恐怕也只有血統了。」

  「有這個可能,」陳墨瞳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反正等待會兒咱們上去,你再對著活靈試試就知道了,現在還是完成任務要緊。」

  「是!」

  路明非應了一聲。

  這時兩人才終於開始觀察四周環境。

  「如果染料的沒給我們帶錯路,那我們現在應該身處龍王諾頓的寢宮附近————真是見鬼,師弟你有見過這麼寒酸的寢宮麼?作為堂堂青銅與火之王的寢宮,這兒是不是太簡陋了點?」

  陳墨瞳壓低聲音說。

  她指的是緊挨寢宮的那間小屋。

  小屋由青銅澆築,外牆布滿銅鏽,充斥著古老與腐朽的味道,甚至有窗戶,只可惜窗外的天空也是青銅的。

  「你說龍王諾頓會就在裡面睡大覺麼?」她又問。

  「學院不是說老————龍王諾頓正在青銅城中沉眠,好孕育出完整的龍軀麼?」路明非也壓低聲音,「可這寢宮也太小了點,他真不怕孕育出完整的龍軀之後把寢宮都撐爆麼————」

  「有道理,那咱們去瞅一眼?」陳墨瞳建議。

  「別廢話!你去還是不去?」

  「那就————去唄。」

  鬼鬼祟祟的兩個小賊終於達成共識,躡手躡腳他們來到窗前,只露出兩對眼睛往裡面張望。

  出乎意料的,青銅小屋裡空無一人,當然也空無一龍。

  屋裡于于淨淨,絲毫看不出足有近兩千年未曾有人在此居住。陳墨瞳大著膽子推門面「師姐就不怕打攪諾頓睡覺麼?龍王萬一發起床氣想必場面會蠻壯觀————」

  入,甚至還喊了聲:「有人麼?」

  路明非嚇了一跳,冷靜下來之後他又習慣性地開始胡思亂想,覺得陳墨瞳該喊有沒有龍而不是有沒有人,還有學姐你的膽子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就這麼囂張地走進去了?搞得好像你是來串門的客人一樣————難道學姐你也是某位龍王的人間體麼?

  「放心進來吧,屋裡沒人。」片刻後陳墨瞳竟反客為主,朝門外的路明非招手。

  「龍王諾頓呢?」路明非踏進屋裡,還是有些緊張,「要是它沒在這兒,那它去哪兒了?」

  「鬼知道,」陳墨瞳聳肩,「快別管這些了,龍王諾頓不在這兒不更好?當務之急是先完成咱們的任務。」

  說著她從防水袋裡取出了裝備部特製的鍊金炸彈,「設四十五分鐘怎麼樣,應該足夠我們跑出去了。」

  路明非有些遲疑地點頭,「四十五分鐘確實夠了————可為什麼我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從我們進入青銅城開始有哪兒對勁過麼?」陳墨瞳邊翻白眼邊動作利索地把鍊金炸彈放在了旁邊的矮桌上,一番調試過後那隻外形酷似收音機的小玩意兒顯示出了四十五分鐘的字樣,只待擰動黃銅圓盤倒計時便會開始。

  然而爆破工作並不著急立刻開始,調試好鍊金炸彈陳墨瞳起身,緩步漫遊在這座青銅小屋裡。

  一共三個房間,兩間都是臥室,床榻是藤製的,依然結實得驚人,牆上懸掛著的捲軸卻沒有那麼堅挺,絹片早已朽化,輕輕一吹就要雪花般四散,矮桌上還放著陶製的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支已經枯透的花,鐵絲般漆黑細長的莖支撐紙灰般的花骨朵,兩襲衣袍掛在牆上,都是白色,乍一看像是一高一矮兩個人貼牆站著,堂屋裡,一疊泛黃的粗紙放在矮桌上,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是端莊的漢隸,路明非掃了一眼,是不完整的一句話:「龍興十二年,卜,不詳————」

  陳墨瞳穿行在這些封凍了千年時光的舊物故景中,閉上眼,忽然問:「你聽說過側寫」麼?」

  「側寫?」路明非愣住。

  「一種行為調查方法,用來協助調查人員側繪未知犯罪對象————簡而言之,通過收集信息,來分析推測犯罪對象的心理,作案動機,甚至還原犯罪現場。」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仿佛流動著千年前的時光:「兩個人,一大一小,是對兄弟,一個比另一個高不少,所以他穿更長的袍子————弟弟很安靜,行動不方便,所以哥哥製作了一些機關來方便他————」說著她來到矮桌前,神情迷離,大概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千年前那對兄弟的生活中。

  她輕輕撫摸桌子邊緣,桌旁的牆壁里發出叫人牙酸的齒輪咬合聲,緊接著暗門打開,造型古樸的青銅人偶托著只盤子從軌道中滑出,盤子裡是幾乎完全碳化的一串葡萄。

  「還挺高科技,沒想到龍王諾頓還是個技術宅?」路明非吐槽。

  「他們的感情很好,」陳墨瞳閉著眼繼續說,「他們每天都有很多時間在這間屋子裡,弟弟會坐在這裡寫字哥哥就坐在對面看著他————春天陽光會很好,因為窗戶向陽————

  冬天他們會點燃火盆.\n圍坐著取暖————哥哥很喜歡弟弟但也很嚴厲————很孤獨.\n日落的時候,很久不說話————」

  「師姐你確定你沒側寫錯麼?這兄弟倆難道不是青銅與火之王麼?他們會怕凍?我實在很難想像究竟是什麼樣的火焰才能讓他倆都覺得溫暖。」路明非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燒。

  儘管這樣吐槽他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是啊這對兄弟當然感情很好,好到弟弟為了保護哥哥寧願放棄結繭擁抱死亡,好到哥哥為了給弟弟報仇決定要毀滅整個世界————當然這個還是算了,實在不能算是什麼好事小孩子千萬不要學。

  可如果,如果你是這對兄弟中的哥哥,如果你跟弟弟數千年甚至數萬年來相依為命,有一天你一覺醒來發現弟弟為了保護你而慘死於人類之手,你又怎能不怒髮衝冠,將滔天怒火傾瀉在那些該死的人類身上呢?

  「老唐————」路明非下意識低聲喊。

  「羅納德·唐?」陳墨瞳終於睜開了眼,坐在矮桌旁她看著路明非問,「你認識他,龍王諾頓。」

  「————認識。」

  「他是你的朋友?」

  「他沒說過。」

  「也就是說,你把他當朋友了?」陳墨瞳很冷靜地說,「真是少見,恐怕就連學院的卷宗里都不存在這樣的記載,混血種和暫時失憶的龍王成為了朋友————」

  「我也不知道對他來說我究竟算不算是朋友,」路明非慢慢在陳墨瞳對面坐下來,自嘲地咧了咧嘴,「大概只是網友?我們是打遊戲認識的,後來也儘是在打遊戲了,打了兩年遊戲我覺得我們可能是朋友了,至於他是怎麼看我的我也不清楚————」

  「你覺得對他來說你還算不上是朋友?」陳墨瞳一語中的,正對路明非要害捅刀。

  路明非滿臉沮喪,「雖然事實就是這樣可師姐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麼,好歹我也是大名鼎鼎的S級新生————」

  「我只知道那個表白失敗還被人當猴子耍的衰仔,」陳墨瞳沒好氣說,「況且這不是好事麼?」

  「啊嘞?」路明非沒聽懂。

  「我說!」陳墨瞳敲了敲桌子,結果因為忘了桌子是青銅鑄造的所以疼得齜牙咧嘴「你覺得龍王諾頓可能沒把你當朋友—這難道不是好事麼?」

  「這為什麼會是好事?」路明非抓抓頭。

  「既然你龍王諾頓不仁在先,那就別怪兄弟們不義在後咯。」陳墨瞳輕飄飄撂下一句,「他都沒把你當朋友,你捅他刀總不至於還要有心理負擔?」

  路明非瞪大眼,心說師姐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是啊老唐都沒把他當朋友那他幹嘛還在這兒自我糾結,一刀捅上去就完事兒了,狡猾的龍王居然偽裝成了我的朋友!

  可耳邊卻總是會響起那兩句話一彼時康斯坦丁來襲,面對光焰中神魔般的康斯坦丁老唐沖他咧嘴一笑:「————大頭熊,按年紀算,我也是你大哥!」

  「當大哥的,當然得照顧弟弟!」

  龍王諾頓確實沒把他當朋友——因為龍王諾頓把他當成了兄弟。

  路明非心說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跟青銅與火之王稱兄道弟?話說起來,龍王諾頓是失去了弟弟康斯坦丁沒錯,可羅納德·唐卻收穫了他路明非這個弟弟,等價交換啊這不就是等價交換!

  要不看在他這弟弟的薄面上好哥哥就放棄復仇吧,實在不行,只要老唐不嫌棄,他也不是不能自降一輩,公若不棄路願拜為義父————

  「別在那兒進行思想鬥爭了,」這時陳墨瞳又說,「少矯情,趕緊走,小心待會兒諾頓回來把咱們倆當小零食嚼了。」

  「收到!」

  路明非下意識就立正了。

  立正時他不小心碰到了矮桌上的青銅油燈,幸好他眼疾手快又重新把它扶穩了。

  然後他看著油燈愣住,下意識抬頭,和陳墨瞳四目相對,心裡都咯噔一聲。

  剛進屋子他們倆就注意到了這盞油燈,那時它就燃燒著,造型是一位宮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托燈一手用長袖攏在燈罩上方—是大名鼎鼎的長信宮燈,先入為主的路明非以為它之所以燃燒著是因為燈座下面連接著巨大的燈油罐,因此它理應是被焊死在桌上的。

  可並沒有,輕而易舉他就拿起了油燈。

  這說明前不久剛有人為它添過油,點燃它,用它來照明————

  前不久是多久之前?為它添油的人又是誰?

  路明非忽然打了個寒顫。

  或許此地的主人————才剛剛離開。

  而這時四面八方忽然響起輕細的摩擦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從婉轉細雨轉為嘈雜蟬鳴又轉為雷霆般的轟響。

  「快走!」反應過來的陳墨瞳踢了他一腳,「麻煩了!青銅城開始運轉了,有人啟動了它,是龍王諾頓麼?該死偏偏這時候我們和摩尼亞赫號的聯繫中斷,我們必須要有青銅城的詳細地圖才能逃出去!」

  令她沒想到的是路明非居然沒拔腿就跑,而是很冷靜地先啟動了鍊金炸彈,隨著四十五整的時間變成四十四分鐘五十九秒,路明非深吸了口氣,轉頭對她說:「我記得整個青銅城的詳細地圖。」

  「原來那玩意兒真是人腦能記下的麼?」陳墨瞳愕然,「師弟你的腦殼裡裝的難道是台超級計算機?」

  「三個月時間,我用的笨法子,」路明非低聲說,「每天記一部分,最後總能全部記下的,從聽說咱們這次行動的目標是青銅城我就開始準備了————」

  雖然他也沒自信敢說自己記得毫無錯誤紕漏。

  「師姐,」路明非戴上潛水頭盔,手還有點抖,「注意跟好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