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人類大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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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人類大轉移

  「哦?既然伊蓮娜族長都支持我們去南線,那麼————」

  韓寧輕咳一聲,「我覺得走南線比較好。」

  「那就南線吧。」波波塔和韓寧都建議走南線,其餘人聞言,紛紛點頭。

  這一年以來,波波塔已在人類之中建立起了很高的威望。

  原因無他,這傢伙雖然嘴巴毒,但知識淵博,妥妥刀子嘴豆腐心。

  只要有人哄他兩句,波波塔基本能為其解惑。

  所謂南線,是從山脈南部出發,穿越茫茫海域抵達源族大陸。

  從穿越之初,眾人便知曉,他們所在之處是一顆星球,絕大部分也被海洋包圍。

  所以不管從哪個方向航行,都能抵達源族大陸,只是距離遠近問題。

  南線,屬於距離相對較遠,但更為安全的選擇。

  見無人提出異議,龐上校便繼續道:「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趁珊瑚族主力尚未反應過來之前,衝出這片污染海域。」

  「我命令,各艦船立即進行最終檢查,明天清晨,艦隊按預定編隊,啟航!」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碧雲聚集區,不,現在應該稱為人類聯合艦隊,高速運轉起來。

  碧雲山谷最後的燈火在暮色中明明滅滅。

  黑潮的海水已經吞沒了大半山麓,僅存的幾座高峰如孤島,山巔覆蓋著詭異蠕動的珊瑚叢,在鉛灰色天空下泛著不祥的邪光。

  通往巨型船塢的加固通道上,人流沉默移動。

  五萬多人形成的隊伍蜿蜒漫長,緩慢向水邊那幾座龐然大物移動著。

  兩萬人級別的大型運輸船一共有兩艘。

  分別為希望號,由一開始那艘2000人的小型運輸船升級而成。

  另一艘為晨光號。

  剩下的,全部為小型護衛艦,裝下剩餘的一萬餘人,多為戰鬥人員。

  絕大多數物資已提前運送上船,人們只背著簡單的行囊,扶老攜幼,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濕滑的凍土上。

  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大家沒有喧譁,通道之間,只有腳步拖沓的沙沙聲,壓抑的咳嗽,壓低的交流聲,很快又被寒風吞沒。

  「媽媽,我們要去哪兒?」一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女孩仰頭問,她的臉凍得通紅。

  女人緊了緊摟著孩子的手臂,目光茫然地投向那艘代號「磐石」的巨艦,它的船舷像陡峭的懸崖一樣高。

  「去—————個更安全的地方。」她的母親聲音乾澀,自己也無法確信。

  船塢入口處,臨時架設的探照燈將慘白的光投在人們臉上。

  審判之劍的隊員和海軍士兵混編成隊,維持著秩序。

  「不要擠!按分配的區域登船,看好老人和孩子!」

  趙凱鐵像一尊金屬雕像立在閘門旁,掃過人群。

  一切井然有序,透著一種莫名沉悶。

  畢竟大家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船艙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空間被縱橫交錯的支架和管道分割,層疊的鋪位如同蜂巢,密集但整齊。

  先登船的人默默找到自己的位置,將不多的家當塞進床下的儲物格。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牆壁上鑲嵌的苔蘚燈發出柔和白光,照亮著一張張茫然無措的臉。

  有人低聲交談,更多人是沉默地坐著,望著舷窗外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山脈。

  「聽說要航行好久好久————」

  「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隻言片語在壓抑的空間裡飄蕩。

  高層甲板的指揮中心則是另一番景象。

  水晶舷窗外,最後一批人員正在登艦。

  韓寧站在巨大的符文操控台前,波波塔懸浮在他身邊。

  程睿和幾名技術員正對著閃爍的界面進行最後的系統校驗。

  「一號至十二號水密門確認關閉。」

  「動力核心預熱,能量通路暢通。」

  「外圍警戒哨塔人員已全部撤回。」

  龐上校和鄭衛國並肩而立,看著下方如蟻群般最後湧入船艙的人流。

  鄭衛國的獨臂按在冰涼的舷窗上,指節微微發白。

  龐上校則拿起通訊器,聲音沉穩地傳遍全艦:「各單元注意,最後一次人員清點,一小時後,按預定序列啟航。」

  船艙內的廣播重複著最後的通知。

  人群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又很快平息。

  最後的舷梯緩緩收起,厚重的合金閘門在液壓聲中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物資被固定,非戰鬥人員有序進入船艙,覺醒者們各就各位,駐守在各艘船隻的關鍵節點。

  龐大的船體內部,只剩下符文運轉的低沉嗡鳴,和數萬人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單位注意,這裡是旗艦希望號」,動力系統預熱,防禦符文陣列啟動最低功率運行測試。」

  龐上校的聲音通過遍布艦隊的通訊網絡響起,冷靜而清晰。

  「希望號收到,動力核心運轉穩定。」

  「初曉一號收到,符文陣列自檢完畢。」

  「初曉二號收到————」

  按照劃分,碧雲,幾大頂級聚集區,海軍,陸軍,以及其他聚集區,都有相應的船隻劃分。

  每個勢力管理屬於他們船隻的內部,但要受到人類聯盟總部的總指揮。

  各艦船確認聲接連傳來。

  龐大的艦隊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船體上銘刻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

  「倒計時一分鐘,準備啟航!」龐上校的聲音傳遍整個艦隊。

  艦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韓寧能看到旁邊一艘稍小的「初曉級」戰艦上,甲板的水手們緊緊抓住了身邊的固定物。

  ——

  「十!」

  」

  「九!」

  「八!

  「」

  不僅僅是旗艦,其他船隻上,無數人也跟著低聲倒數,聲音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

  三!

  「」

  「二!

  」

  「—!

  」

  「啟航!」

  龐上校一聲令下。

  「嗚——嗡—」

  低沉而巨大的船隻啟動聲劃破壓抑的天空。

  希望號龐大的船身首先震動起來,船尾的推進符文爆發出耀眼的藍光,巨大的船體緩緩劈開墨黑色的海水,沿著新開闢的出水航道,向著山脈外圍的廣闊水域駛去。

  ——

  緊接著,二十餘艘「初曉級」戰艦以及數十艘輔助船隻依次啟動,組成一個龐大的楔形陣勢,緊隨旗艦之後。

  艦隊駛出山脈庇護的水域,真正進入了無邊無際的漆黑海洋。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與墨色的海面幾乎融為一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咸和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那是黑潮污染的特徵。

  「保持隱匿符文低功率運轉,減少能量信號外泄,各艦保持靜默航行,按預定航線前進。」

  龐上校盯著面前結合者人類科技和源族符文技術的顯示面板。

  上面顯示著艦隊周邊的海域圖。

  艦隊悄無聲息地在海面上破浪而行,速度逐漸提升。

  希望號作為運輸船,速度較慢,但穩定性極佳。

  初曉級戰艦則如同警惕的鯊魚,在艦隊周圍游弋,聲吶和能量探測法陣全開,掃描著水下的一切。

  航行最初幾個小時相對平靜,除了偶爾從深海傳來的不明嘶吼,沒有遇到成規模的襲擊。

  這反而讓眾人更加警惕,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難熬。

  「報告,右前方五十海里,發現大規模水下能量反應,正在快速接近!」希望號觀測室內,一名負責聲吶探測的覺醒者突然喊道。

  顯示面板上,一片刺目的紅點正在急速放大。

  「是腐液水母群,數量超過三千,還有大量伴生的裂齒鯊變種!」觀測員迅速報出信息。

  「命令護航艦隊,初曉級戰艦前出,組成攔截陣型。」

  「使用擴散性攻擊,速射符文陣列準備,自由開火,不能讓它們衝擊主力運輸船!」

  龐上校毫不猶豫地下令。

  命令即刻傳達。

  位於艦隊側翼的八艘初曉級戰艦立刻加速,船首的裂波符文炮開始充能,船舷的速射符文亮起光芒。

  很快,遠方的海面開始沸騰,無數揮舞著粘稠觸手的腐液水母和滿嘴獠牙的裂齒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

  「開火!」

  隨著各艦船長命令,一道道白色的裂波能量炮如同重錘砸入怪物群中,瞬間清空大片。

  密集的風刃如同疾風驟雨般潑灑出去,將靠近的怪物切割成碎片。

  戰鬥乾淨利落,護航艦隊完美地守護住了航線。

  然而,這只是開始。

  隨著艦隊不斷深入南部海域,遭遇的襲擊頻率和強度開始增加。

  各種被黑潮污染,形態扭曲的海怪不斷從深海冒出,試圖撕扯這支龐大的船隊。

  「左舷發現骨甲巨蟹群!」

  「水下有巨型章魚觸手!」

  「空中出現飛行腐蝕怪鳥!」

  龐上校坐鎮中樞,一條條指令清晰發出,調動著艦隊的力量。

  護航戰艦靈活機動,利用速度和火力優勢殲滅敵人。

  希望號等運輸船則依靠強大的防禦護盾硬抗攻擊,偶爾有漏網之怪試圖攀附船體,也被甲板上的覺醒者迅速清除。

  韓寧沒有閒著,他時常化身潮汐巨龍騰空而起,龍威震懾低階海怪,或是引動小範圍的風暴雷電,清剿大片的敵人。

  「右舷三十度,水下有東西!能量反應劇烈!」希望號觀測室內,刺耳的警報聲撕破了短暫的寧靜。

  顯示面板上,原本零星的紅點驟然匯聚成一片洶湧的血色潮汐,從海底深處急速上涌。

  幾乎同時,艦隊四周原本死寂的墨色海水,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五顏六色的邪異光芒。

  赤紅、幽藍、慘綠、濁黃————光芒來自水下無數驟然綻放的珊瑚叢,枝權瘋狂蠕動,將海域染得光怪陸離。

  海面開始沸騰,密密麻麻覆蓋著珊瑚甲殼的怪影破水而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嘶鳴。

  「是深海珊瑚,它們一直埋伏在深水區!」

  龐上校聲音迴蕩在所有艦船的指揮室內,「全體進入戰鬥位置,護盾開啟,護航艦前出,撕開一條通路!」

  巨大的希望號船體兩側,浮現出一層圓弧形的淡藍色能量護盾。

  外圍的初曉級戰艦引擎轟鳴,悍不畏死地迎著怪物潮衝去。

  裂波炮的白色光柱和密集的風刃交織成死亡之網,將最先撲上來的珊瑚怪撕碎。

  但這次的敵人無窮無盡,仿佛整個海洋都活了過來,前仆後繼。

  「不行,數量太多了,護盾能量在急速消耗!」程睿盯著能量刻度條大喊。

  珊瑚怪們不是一味蠻沖,它們噴吐著具有腐蝕性的粘液,或是用堅硬的珊瑚角撞擊護盾,每一次攻擊都讓光罩劇烈蕩漾。

  一位臉上帶著疤痕的炮手,一邊操縱著裂波炮精準點射,將一隻試圖靠近的渦甲蟹炸得粉碎,一邊對著通訊符文大吼:「三點鐘方向,那群人面水母過來了,集火!」

  戰鬥異常慘烈。

  珊瑚怪物的攻擊仿佛無窮無盡,船隊的護盾能量在急速消耗。

  龐上校面色凝重,迅速做出決斷:「不能被動防禦!鄭衛國,帶你的人,用源束劍」轟擊左翼珊瑚最密集的區域,打開缺口」

  一道凝聚了眾多覺醒者力量的巨大光劍虛影凌空斬下,將左翼一片翻湧的珊瑚海潮連同其中的怪物一併蒸發。

  「就是現在!」龐上校抓住戰機,「所有單位,跟隨希望號和晨光號,最大航速,衝出去!」

  所有護衛艦推進器爆發出轟鳴,船體率先朝著被轟開的缺口猛衝。

  其他船隻緊緊跟隨,把兩艘運輸船護在其中,組成決死的鋒矢陣型,硬生生頂著殘餘的阻擊向前突進。

  不斷有初曉級戰艦在突圍途中被珊瑚怪的瘋狂反撲擊中,護盾破碎,但艦隊主體沒有絲毫停頓。

  最終,在付出數艘護衛艦沉沒的代價後,船隊成功衝出了那片五彩斑斕的死亡海域。

  而那些沉默艦船上的成員,被其他船上衝出來的覺醒者,全部救了出來。

  自始至終,韓寧等幾個核心成員全部沒有出手。

  如今沒有他們,依靠艦隊的應變能力,依舊有一戰之力。

  身後,邪光涌動的珊瑚海潮依舊在翻騰,被漸漸甩遠。

  甲板上的人們癱坐在地,望著海面上漂浮的船隻,沉默無聲。

  艦隊頑強地向著南方,向著那片被稱為風暴角的未知海域駛去。

  艦隊在戰鬥與航行中度過了兩天。

  直到第三天傍晚,天際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詭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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