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大鳥依人【拜謝!再拜!欠更38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99章 大鳥依人【拜謝!再拜!欠更38K】

  太陽藏在雲後,

  只有幾道陽光灑下。

  這讓辰時正刻(早八點左右)的天色,瞧著有些陰沉。

  沒有太陽,早晨的氣溫也有些低。

  積英巷盛家,

  壽安堂院子門口內側,

  房媽媽穿著有些厚的春裝站在那裡。

  房媽媽身前還站著一個婆子,正低聲說著什麼。

  「老姐姐,這些就是我聽到的。」婆子道。

  房媽媽點頭:「有勞了!過幾日找個空暇,咱們去府外吃酒。」

  「哎!那我就先回去了。」婆子笑著點頭。

  房媽媽笑了笑,目送婆子離開後,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輕嘆了口氣,房媽媽捏著手絹兒朝著院子裡走去。

  低頭穿過門帘,房媽媽進到了屋子裡。

  廳堂中,

  崔媽媽正站在一側的桌邊,用小石臼搗著什麼東西。

  翠微在崔媽媽身邊,幫忙照看著爐火。

  看著走進來的崔媽媽,翠微趕忙點頭致意。

  房媽媽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幾步便來到了坐在羅漢椅上的老夫人身邊。

  抬眼看了下房媽媽的表情,正在用布擦拭著香壺老夫人疑惑道:「素琴,怎麼了?」

  房媽媽抿了下嘴,略有些生氣的說道:「老太太,方才有婆子來和奴婢說話,說了兩位姑娘在祠堂中的情況。」

  「七八個時辰下來,兩位姑娘的腿都有些淤青!衛小娘昨夜送了倆蒲團進去,兩位姑娘下半夜各自趴在兩個蒲團上,也睡了兩個時辰。」

  老夫人點點頭。

  房媽媽道:「早晨,大娘子帶著劉媽媽去祠堂院兒看了兩位姑娘,出了祠堂之後就說」

  房媽媽止住了話頭。

  老夫人繼續擦著香壺,悠然的說道:「之前什麼難聽的我沒聽過?你說就是了!」

  房媽媽嘆了口氣:「大娘子說說您不是六姑娘的親祖母,也不是主君的親生母親,只是個嫡母!」

  崔媽媽和翠微聽到此話,面色難看的對視了一眼。

  老夫人將香壺放在桌几上,道:「繼續說。」

  房媽媽道:「又說您心狠不去看六姑娘,之前怎麼疼六姑娘都是做做樣子而已。」

  老夫人側頭看了眼房媽媽:「應該還有吧?就大娘子那個性子和嘴皮,不可能只說這麼兩句就罷休。」

  房媽媽嘆了口氣:「大娘子還說,得虧當年沒有把五姑娘送到咱們屋,不然此時她心裡定然跟油煎了一樣。」

  「又嘮叨了兩句,主君和您都不疼五姑娘!臨進院子前,大娘子又正好碰到了林棲閣的四姑娘!」

  「四姑娘嘴上沒個把門的,口舌惹禍,挨了大娘子一耳光。」

  老夫人聽完,有些無奈的搖了下頭:「哎!咱家可真是個沒規矩的門戶!這當家的主君寵妾滅妻,主母胸無城府呆愣魯直。」

  「瞧她做事,還不如今安齋里的那個!」

  屋子裡的房、崔兩位媽媽和翠微一起點頭,表示同意。

  房媽媽又道:「劉媽媽還去了大廚房,要廚子給做些好菜,我瞧著是給主君準備的,用來給兩位姑娘求情。」

  老夫人點頭道:「想法不錯,可是不知道咱家的主君去不去。」

  不用老夫人吩咐,只看到老夫人的動作,房媽媽便走到一旁,將占卜用的龜甲、銅錢、紙、筆拿了過來:

  「老太太,便是大娘子勸不動,等會兒咱家大姑娘也要回盛家!」

  「無論如何,大姑娘的勸人,主君總是會聽一兩句的!」

  老夫人搖頭笑道:「華蘭向來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又嫁做人婦,便是勸她父親,她也不會當面說的。」

  上午,

  盛家學堂中,

  正是『課間休息』的時辰。

  最後一排的書桌上擺著一方精緻的硯台,

  硯台正中的硯堂里有磨好的墨汁,散發著清雅幽遠的香味。

  一桿名貴且滿是使用痕跡的毛筆,筆桿被一隻看著白皙卻有著薄繭的手捏著,放進了硯堂中。

  待筆頭蘸滿墨汁,筆尖在硯邊掭了掭後,毛筆便開始在宣紙上寫起了字。

  豎著寫了六七個字之後,毛筆被放到了筆山上。

  徐載靖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側頭看著旁邊的齊衡,笑道:「元若,你老是看我幹什麼?」

  齊衡一愣,臉上有了些不好意思的神色,道:「靖哥,我瞧著外面的天色,盛世伯此時應該下朝了吧。」

  徐載靖朝外看了眼,點頭道:「朝中要是沒什麼事兒,應是如元若你說的這樣。」

  走在一旁的長楓,疑惑的看著說話的兩人。

  齊衡點頭朝前面看了看,繼續道:「聽章大哥說,今日華蘭姐姐也要來盛家?」

  徐載靖頷首道:「對!昨日嫂嫂她知道了盛家的事兒,總是要來看看的。」

  齊衡聞言,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不少,道:「這就好!華蘭姐姐出面,兩位妹妹想來能少受些懲罰。」

  長楓附和道:「小公爺您真是心善。」

  齊衡笑了笑。

  坐在徐載靖前面的顧廷燁,頭也不回的繼續寫著字,嘴角卻微微上揚了起來,

  想是他回家後,又能和嫣然說上幾句學堂里的事兒了,

  畢竟嫣然和明蘭關係極好。

  徐載靖挑了挑眉毛,心中對今日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很是好奇。

  拿起毛筆開始蘸墨的時候,

  徐載靖朝後看了一眼,

  身後的木台上,自家女使青草正百無聊賴的將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托著臉頰發呆。

  看到徐載靖看過來,青草露出了個帶酒窩的笑容。

  這些年來,青草向來和小桃、喜鵲玩得好走得近,和林棲閣的女使只是禮貌往來而已。

  究其原因,還是之前揚州的時候,冬日裡被人潑了涼水。

  青草她又不是個蠢笨的,自然知道自己的遭遇和林棲閣脫不了關係。

  『自己這一通『搗亂』,也不知孔嬤嬤會不會和之前那樣進京,教導盛家幾個姑娘。』

  搖了搖頭,將雜亂心思搖到一旁後,徐載靖繼續專心的寫起了課業。

  臨近中午,

  壽安堂中,

  「大姑娘來了。」

  隨著丹橘的通傳聲,

  戴著精緻首飾,穿著一身淺綠色春裝的華蘭,一臉笑容的走了進來。

  看著站起身的老夫人,華蘭笑著福了一禮,道:「祖母!」

  老夫人笑著朝華蘭身後看了看,道:「就你自己過來的,仲兒呢?」

  華蘭走到老夫人跟前,攙扶著老夫人,道:「孩子我婆母看著呢!今日來說事情,他個小孩子也不好在這兒!」

  老夫人挽著華蘭的手,看了看華蘭的氣色後,笑道:「華兒,有你兒子興仲在,他說話替他兩個小姨求情,可比你說管用多了!」

  「祖母,別的事兒還好說一些!這差點讓盛家姑娘的名聲出事兒,父親他不會輕易放過的。」

  說著話,

  老夫人坐到羅漢椅上,華蘭坐在了崔媽媽搬來的繡墩上。

  「你母親那邊,你去過了?」老夫人問道。

  華蘭點頭:「去過了!和劉媽媽一起勸了她好久,此時應該正給父親準備午飯。」

  「早晨父親他下朝後,是在林小娘院兒里用的飯,母親她可是生氣呢。」

  說完,華蘭看著老夫人道:「祖母,孫女兒瞧著,要是母親她能忍住脾氣,用軟話和父親他磨一磨,兩位妹妹還有些早放出來的可能。」

  「要是忍不住,可能只會火上澆油。我這一個出嫁的姑娘,勸父親也不好勸。」

  老夫人聽著直點頭,看向華蘭的眼中都是滿意的神色。

  「祖母,您老人家肯定有什麼計策吧?」華蘭問道。

  老夫人沒有回答華蘭的問題,只是看著華蘭說道:「當年老婆子也沒打算讓你嫁到高門,可沒想到,你父親他居然能在京中給你尋一門親事。」

  老夫人說的不是徐家,而是袁家。

  「這陰差陽錯之下,你又嫁進了侯府。」

  「嫁到侯府這些年,華兒你跟著嫂嫂婆母出去,可覺著這些點茶焚香的玩意兒有用處?」

  聽著老夫人的問題,華蘭想了想,道:「孫女覺著這些有用處,但不大!」

  「祖母,您之前也在京中待過,自然也知道和京中高門大戶打交道,重要的不是這些。」

  老夫人故作疑惑,問道:「哦?這些為何不重要呀?」

  華蘭道:「京中那些精通點茶焚香的女使媽媽不知有多少!所以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世如何!族中子弟是否出息!」

  「婆母她經常和孫女說,她出身不過是個低階武官之家!」

  「雖說是侯府大娘子,但之前去參加京中的香衣雅集,聚會飲宴,那都是坐在一旁沒人搭理。」

  「之前的顧侯夫人,也和婆母她一般的遭遇。」

  「而公爹逐漸在西軍中搏出前程,後來又執掌了天武軍,婆母再參加這些宴會,人沒有多大變化,但便是她不說話,照樣有勳爵官眷湊到她身邊。」

  「自從顧家姐夫煜大哥考中進士入朝為官,又簡在帝心深受重用,顧侯夫人的遭遇比婆母還要誇張一些。」

  崔媽媽給華蘭奉上了一杯茶水。

  潤了潤嗓子後,華蘭道:「婆母她還說,就是有些東西她不認識,周圍也會有官眷主動給她說明白。」

  看著笑著點頭的老夫人,華蘭笑道:「祖母,咱家小五聽婆母說完後,來了句『功成名就了,周圍的人自然就會變成好人,一個個都友善和藹』趨炎附勢,世態炎涼,不過如此。」

  老夫人聞言,笑道:「這話倒是聽著精煉新奇,不枉他讀了這麼多年書。」

  華蘭頷首,道:「祖母,孫女兒說的是我和婆母這般當了大娘子的婦人。」

  「要是幾位妹妹們,這些東西卻是要學一學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幾位妹妹將來的要打交道的是什麼人。」

  「這些東西不懂,那些沒教養的,定然用這個冷言譏諷出聲嘲笑。」

  「尤其是六妹妹」

  老夫人蹙眉道:「明蘭?華兒,明蘭怎麼了?」

  華蘭無奈的看著老夫人,道:「祖母,您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就六妹妹這般的顏色,孫女經常看到她,都會被驚艷的挪不開眼睛。」

  「更何況其他人家的。之前榮家飛燕姑娘的遭遇,便是一例明證。」

  「榮家姑娘?榮貴妃的親妹妹?」老夫人問道。

  華蘭點頭:「是的祖母,之前京中不是有很多人家,暗地裡拿她的祖輩家世,說她的風涼話呢。」

  「究其原因,除了因為榮妃娘娘的身份,便是飛燕姑娘的容貌惹人嫉妒。」

  「妹妹們能多懂一些,總是能少受些風涼話。」

  「華兒,你說的有理!」老夫人眼中滿是思索點頭說道。

  「老太太,小廚房說菜餚都好了,您看?」崔媽媽在一旁問道。

  「上菜吧。」老夫人點頭道。

  當祖孫兩人吃飯的時候,

  葳蕤軒中,

  盛紘坐在擺滿菜餚的桌子邊。

  王若弗站在一旁,滿臉『嬌弱』的看著盛紘,語調柔軟的說道:「官人,今日公事可還順利?」

  盛紘點點頭。

  說著話,王若弗斂著衣袖,親自執筷幫盛紘夾菜,道:「官人,這是親家母讓華兒帶來的好東西,您嘗嘗。」

  王若弗一反常態的樣子,讓盛紘十分的不適應,眼睛轉來轉去的端詳著王若弗。

  看著夾到碗裡的肉片,又看了眼微笑的王若弗,盛紘心中飄過『這不會有毒』的想法。

  用筷子夾著小心的咬了一小口,盛紘邊吃邊道:「大娘子,你讓我過來用午飯,就是因為這個?有什麼事兒,你說就是了!」

  王若弗剛想說話,不知想到了什麼,止住話頭道:「官人,您先用飯,等會兒再說。」

  盛紘放下筷子,說道:「要是因為如蘭的事情,大娘子你免開尊口便是。如蘭她不認錯,我這個當爹的,是不會放她出來的!」

  「讓她在祠堂里跪著就是。」

  聞言,王若弗胸口起伏,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顯然極為生氣。

  深呼吸了一下後,王若弗看著桌子上的菜餚,冷冷說道:「不放如兒出來?如兒她不認錯,難道你要她跪死不成?」

  看著王若弗的樣子,盛紘瞬間明白了原委,便放心的拿起筷子一邊夾菜,一邊無所謂的說道:「不過是跪兩日的事情,怎麼就能扯到跪死上去了?」

  「這樣跪著還不認錯,輕易放過了,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真等如蘭她長大了,自己不能明辨是非對錯,到時惹了禍事,有咱們哭的時候!」

  王若弗看著盛紘,語調激動的說道:「只過了七八個時辰,兩個孩子的的膝蓋都烏青烏青的了!再跪上幾日怎麼不會跪死?」

  「難道真要兩個孩子,因為這點事兒身上落下殘疾!等以後如兒成婚懷上了孩子,那得要受多少罪啊!」

  「還明白是非對錯,墨蘭她去前廳」

  「啪!」

  盛紘生氣的將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看到此景,王若弗雖然心中發虛,但依舊強撐著看著盛紘。

  「跪這幾個時辰,怎麼就要落下殘疾了?你又扯墨蘭幹什麼!」

  「我問你,現在什麼時候,都立夏了!兩人膝下還墊著蒲團呢!」

  說著,盛紘便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

  「當年我小時候,寒冬臘月跪在冰冷刺骨的地磚上,一跪就是七八日,你見我落下殘疾了嗎?」

  看著盛紘激動的樣子,王若弗心中想起了華蘭和劉媽媽的話語,態度重新變得『嬌弱』起來。

  隨後,王若弗帶著哭音道:「官人,我,我這也是為了孩子著想啊!」

  「華兒方才還和我說,懷著仲兒的時候身子有多重,我也就想到了如兒的將來!」

  說著王若弗感覺眼中有了熱淚,趁熱打鐵的哭道:

  「官人,我明白你是為了盛家孩子們的名聲著想!可吳大娘子和親家母向來交好,昨日也是幫著咱們說話,給了台階的!自不會到處亂傳!」

  「嗚嗚嗚孩子們被罰跪了一日,以後也能說得出去不是!」

  哭喊著,王若弗老鳥依人的軟倒在盛紘身上,道:「官人,如兒也是你從小看大的呀!你就疼疼她吧!」

  說著,王若弗用力摟了一下盛紘,臉貼在盛紘胸前,嘴裡還發出了『嚶』的一聲。

  方才還一臉生氣的盛紘,覺著王若弗說的在理,畢竟那日他就在現場,又被王若弗這麼一摟,瞬間有些手足無措:「嘖!你這樣是幹嘛!我,我」

  「華兒這麼聽話,也是官人自小教導的,她自然也心疼妹妹們啊!」

  「明兒又是長在老太太膝前,華兒能過的好,也是因為母親大人!您就看在她倆的面子上,饒了如兒和明兒兩個丫頭吧。」

  「行了行了,如蘭明蘭兩個丫頭,要是真心認錯,下午就出來吧!」說著,盛紘攙扶著王若弗,將其放到了凳子上。

  「好,好,我這就去找兩個丫頭說!」王若弗點頭說著,用手絹兒擦了擦眼睛。

  盛紘站起身,點頭道:「我先去母親那裡看看華兒,那兩個丫頭要認錯,等會兒就去書房找我。」

  「是官人。」王若弗趕忙應道。

  待盛紘離開,

  王若弗這才鬆了口氣,擦眼角的時候,劉媽媽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劉媽媽看向王若弗的眼神里,滿是『大娘子,情況如何的』神色。

  王若弗深呼吸了一下,道:「累死我了!原來狐媚子這事兒,也是需要體力的!」

  「好在效果不錯!怪不得林噙霜愛用這招呢!」

  說著王若弗站起身,道:「走吧,去祠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