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未雨綢繆【拜謝!再拜!欠更1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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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3章 未雨綢繆【拜謝!再拜!欠更11k】

  這日,大周皇宮,後廷,書房中,身穿麻衣斬衰正服的趙枋,背負雙手站在牆邊,仰頭看著跟前巨大的大周輿圖。

  趙枋身後,十分巨大的沙盤上,析津府以東的松亭關附近,密集的插著代表大周和金國軍隊的小旗,顯然兩國在此附近戰鬥繁多!

  趙枋的視線從大周綿長的邊境線上掃過,他深呼吸了一下。

  收回視線看向地面時,趙枋無意間注意到了往日未曾察覺的東西:輿圖前有著光澤的地磚上,滿是經常有人踱步的痕跡。

  只是看到這些痕跡,便讓趙枋整個人陷入了回憶之中。

  先帝在書房中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站在輿圖前渡步思索!

  日積月累,便是這等精緻的地磚,也被先帝給踩出了這些痕跡。

  睹物思人,趙枋只感覺鼻間再次有了不受控制的酸澀。

  書房門口,內官慶雲通傳道:「陛下,衛國郡王到了。」

  趙枋趕忙側身看向輿圖:「嗯!讓靖哥進來吧。」

  「是。」

  慶雲應是而去。

  面朝輿圖的趙枋則深呼吸了幾下後,抬起袖口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片刻後,同樣穿著斬哀麻衣的徐載靖邁步進到書房中。

  「陛下。」

  回頭看著躬身拱手的徐載靖,趙枋神色如常的說道:「靖哥免禮。」

  「謝陛下。」徐載靖平身道。

  趙枋繼續看著輿圖,道:「賜座。靖哥,你就別謝恩了!」

  正要張嘴謝恩的徐載靖無奈道:「是。」

  落座後,看著站在輿圖前的趙枋,徐載靖有了和他類似的感觸。

  畢竟之前徐載靖來書房中,先帝也是經常站在趙枋所站的位置。

  安靜了片刻。

  趙枋看著輿圖自言自語道:「靖哥,朕......心裡有些慌。」

  書房中女官內官並不多,侍立在旁邊的慶雲,聽著趙枋的話語,努力讓自己沒有什麼過多的表情。

  徐載靖思忖片刻,輕聲道:「陛下,臣受封后搬家別住,心中也是有些慌的」

  趙枋驚訝地看著徐載靖:「靖哥,你也會心裡發慌?」

  徐載靖一臉不解:「陛下,臣自然會如此!」

  「之前去白高當斥候,第一次前出偵看,臣會心慌。」

  「當時會試殿試,臣也會心慌。」

  「當初和耶律隼談判、前些日子指揮摧鋒軍臨敵大戰,臣都會心慌!」

  趙枋聽著徐載靖的話語,整個人輕鬆了很多。

  徐載靖繼續道:「之前家裡有任何事,都有父母做主,猛然之間自己扛起了重擔,心中不慌才奇怪。」

  聽到此話,側頭看著徐載靖的趙枋抿了下嘴:「靖哥說的是。」

  說完,趙枋轉身離開輿圖前,沒有坐先帝往日會坐的椅子,而是坐到了自己習慣坐的繡墩上。

  繼續看著輿圖,趙枋心事重重的說道:「靖哥,你說我大周如今國情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徐載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書房中再次安靜下來。

  趙枋倒不著急,自斟自飲的喝了幾口茶水。

  徐載靖思索許久,緩聲道:「陛下,先帝英明神武,先收白高,後收幽燕,開疆拓土,我朝疆域擴大何止萬里。」

  「西北方向,我朝有熙河開邊,陸上絲綢之路重開,河西之地商業繁茂!先帝收復白高后,有了更多的優良馬場,騎軍早已經不復先前那般贏弱!」

  「原白高之地的稅賦不僅能覆蓋西軍邊費,每年還會有不少結餘。」

  趙枋朝著徐載靖點了下頭:「河西連接西域,且原白高之地本就是塞上江南,有了玉米和棉花的推廣,能有這般,理所應當!」

  徐載靖輕聲道:「陛下,也是因為那裡有我朝的能臣幹吏兢兢業業。」

  趙枋頷首:「之前常聽父......先帝說,有位姓洪的封疆大員,政績頗為出色。」

  徐載靖點頭:「陛下所言甚是!先前西北白高對我朝虎視眈眈,如今已然消弭。」

  趙枋抬了下下巴:「靖哥,你繼續說。」

  「是。」

  徐載靖捋了捋思路,繼續道:「我朝北方,先前收復大同府!大同府商業極為繁茂,且並未受到戰火的太大傷害,一年多來早已恢復生產生活,又有玉米棉花推廣,想來此地今年賦稅,能更上一層。」

  「大同府的出產和賦稅,想來能夠覆蓋安撫幽燕的諸般耗費。」

  趙枋似乎鬆了口氣,緩緩點頭。

  「還有就是,我朝將士同白高、北遼連年征戰,可謂是連戰連捷,忠臣良將接連出現。」

  「我朝兵強馬壯,對付龜縮在北遼中京的北遼殘部、關外的蒙古諸部、東邊的金國等勢力,問題並不大。」

  「我朝國威甚重,想來明年陛下登基大典,定會是萬邦來朝!」

  「且有了這般國力,我朝在域外影響力加大,以後海運貿易定然能夠更加繁榮!」

  「與之相應,我朝賦稅定會繼續增加!」

  趙枋點了下頭:「靖哥,這些全是向好的,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別的了?」

  坐在繡墩上的徐載靖微微躬身:「陛下聖明。」

  「說吧。」

  徐載靖喝了口茶水,語氣稍有些肅重地說道:「我朝疆域邊境變長,需要築城、需要更多的士卒戍守邊疆!且我朝將士多為募兵,所費銀錢彌多!」

  趙枋聞言點頭:「靖哥,何止彌多,簡直是......恐怖!」

  感嘆著,趙枋忍不住搖了搖頭。

  也不怪趙枋上愁,實乃是如今大周歲入一年比一年多,今年預估歲入已經朝著一萬萬兩千萬貫去了。

  可大周軍費開支同樣恐怖,已然超過七千萬貫,接近八千萬貫!

  徐載靖繼續道:「白高故地還好說些,我朝已經消化數年!主要問題是,耶律隼先前攜北遼漢人世家歸降,的確讓我朝更快的收復了燕雲地區。但...

  「但先前北遼疆域內的百姓,生活習俗與我朝百姓區別頗多,且北地漢人世家,在新收復的疆域內影響頗大,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消解這些東西。」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趙枋臉上的憂愁神色愈發明顯。

  看著趙枋,徐載靖道:「陛下,其實想一想,如今您面臨的局勢,可要比先帝登基之時好太多了!」

  趙枋聞言一愣,思索片刻後輕笑一聲:「哈!靖哥,你說得對!」

  雖然大周近十年來連年動兵,且連連得勝。

  但目前為止,大周功勞最大且有滅國之功的的武勛集團是曹家,也是趙枋的外祖家,趙枋的幾位親舅舅位高權重。

  且有曹老國公和皇后(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在,曹家是趙枋背後最大的支持。

  其次是徐家,且不說徐家家眷全在汴京,單說趙枋和徐載靖的關係,徐家對趙枋的支持就不下於曹家。

  而北邊資歷最老的乃是歷經三朝的英國公,但英國公夫婦二人向來十分知道進退,並不會對趙枋有什麼掣肘。

  趙枋之所以叫徐載靖來,也是被這些時日朝臣們的奏章給嚇到了。

  大周朝廷中從來不缺聰明人。

  大周的形勢,肯定有老將軍、老大人比徐載靖看得還要清楚!

  說白了,整個大周的賦稅就那麼多!

  軍費開支就占據了其中的一半還多!

  如今燕雲已經收復,文官朝臣們自然喜歡能夠縮減軍費開支,將賦稅用到大周別的方面去。

  但是勛貴們看來,如今北遼殘部還在燕山以北,金國更是磨刀霍霍,這個時候縮減軍費,那實在是說不過去!

  真要一個不小心,讓北遼殘部、蒙古諸部、金國聯合在一起,北邊的邊防壓力,可要比之前還要重!

  位置不同,思考的問題自然也就不同。

  從皇陵回京,趙枋每日哀悼先帝之後,聽到的就是文官大臣們的各種進言。

  文官們已經提前為以後削減軍費做準備了。

  文說文有理,武說武有理,哪怕斬哀期間不怎麼處理朝政,趙枋也有些腦子發炸,心中生出不自信的感覺。

  今日和徐載靖這麼一說話,讓趙枋心裡安穩了很多。

  畢竟,之前趙枋以為徐載靖是神不怕鬼不怕,什麼事兒都鎮定自若胸有成竹。

  可今日他才知道,徐載靖也會緊張也會心慌。

  再加上徐載靖的開解,趙枋整個人鬆快了。

  這時,慶雲走到一旁提醒道:「陛下,到了用膳的時辰了。

  趙枋點頭,看著徐載靖道:「靖哥,你陪朕用膳。」

  徐載靖:「是。」

  隨後,兩人朝著用膳的偏殿走去。

  服喪期間,趙枋不能吃葷腥。

  但宮中的醫官和御廚有的是辦法,讓趙枋營養均衡,努力讓新帝的身子不受吃素食的影響。

  在飯桌後落座,徐載靖看著擺在面前的豆腐、菌菇等做成的菜餚,以及放著各類食療滋養乾果、水果的粥飯,心中對御廚打心底里佩服。

  看著吃飯速度極快,如同饕餮一般的徐載靖,趙枋受到感染,用飯的速度也比平日快了些。

  食不言寢不語。

  徐載靖和趙枋用飯的時候沒有說話。

  一刻鐘後,「再盛一碗。」

  趙枋同一旁的慶雲說道。

  「是,陛下。」

  隨後,趙枋看著不知為何愣住的徐載靖,道:「靖哥,你在想什麼呢?」

  「啊?陛下,您說什麼?」徐載靖醒過神,抬頭朝趙枋看去。

  趙枋無奈,重複道:「朕說,靖哥你在想什麼!」

  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道:「回陛下,臣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既能夠減少軍費的開支,又能鞏固我朝的邊防!」

  趙枋聞言,眼睛一亮:「哦?靖哥,你可想到了?」

  徐載靖微微點頭,道:「心中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

  隔天,代國公徐明驛等人北上回營,衛國郡王徐載靖卻留在了汴京。

  時光恍惚,十餘日一閃而過,朝臣們以日代月的斬衰期已過。

  不論是新帝趙枋還是徐載靖等朝臣勛貴,都不再穿著麻衣,轉而換成素服。

  停下許久的朝會,在近日重新開啟。

  當然,此時的朝會十分的簡樸,不奏樂、不跪拜山呼,只是處理大周政務。

  這日上午。

  積英巷,盛家,壽安堂。

  「主君和柏哥兒來了!」

  隨著崔媽媽的通傳聲,穿著素服的盛絃父子二人進到了屋中。

  「母親/祖母。」

  行禮後,父子二人在老夫人茅示意下坐到了椅子宰。

  看著面色嚴肅茅盛炫和長柏,同樣衣著素淨茅老夫人語氣疑惑地說道:「炫兒,長柏,你們今日這是怎麼了?朝中有什麼大事?」

  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還是盛炫說道:「母親,今日宰朝,是發生了些大事,還和衛國郡王有關。」

  老夫人聞言一愣,蹙眉眯眼看著盛炫:「啊?和靖兒有關係?」

  盛絃重重點頭,道:「衛國郡王今日在朝宰提議......改革軍制。」

  「改革軍制?」老夫人雪色凝重了很多:「如今北方戰事降酣,此時提議改革軍制,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長柏在旁說道:「祖母,倒也說不上心急!任之他只是提議而已,如何實行、上時實行,大相公們且有茅議論呢!」

  老夫人緩緩點頭:「先帝斬哀之期剛過..

  」

  念叨了兩句之後,老夫人看著長柏,道:「對了,柏兒,之前你是不是說過,靖兒前些時日經常去陛下茅書房?」

  長柏點頭。

  老夫人思忖片刻,道:「那麼想要改革軍制茅......是不是陛下?」

  「祖母,您說茅很對!之前陛下就收到不少奏章,自也是看到了將來茅情況!」

  「我朝此時茅軍費開支,若持續一兩年還行,若是更久茅持續下去,恐怕..

  」

  長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此事由任之提出來,其實是最個適茅。」

  畢竟整個朝廷里,多數文武官員都受過徐載靖茅恩惠。

  「柏兒,如何改革軍制,靖兒他可曾與你說過?」老夫人問道。

  盛絃聞言,側頭朝兒子看去。

  和盛絃對視了一眼,長柏輕輕點頭:「說過。」

  老夫人微微蹙眉,很感興趣地說道:「你同我說說!」

  其實,徐載靖茅提議就是,在大周茅邊疆地區,實行後世茅衛所制度。

  當然,是衛所制度茅改良版!

  如今大周有玉米、何花以及待為推廣茅土豆、地瓜,條比後世不知好多少一邊疆地區被編為世襲軍戶茅人家,完全能屯田自養,糧草和兵員自給自足!

  能盈利也不是不可能!

  只這一項,朝廷就能省下天量茅銀錢。

  不僅如此,這等法子,還能最快速度茅吸收析津府的百姓和降兵。

  且規模稍大茅衛所,主官不世襲,要朝廷來任命,儘量不讓衛所重蹈前朝軍制之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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