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再當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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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人是事非

  玄武大陸。

  今日正值秋季。

  在梁朝的一側農田外。

  伴隨著秋收的熱鬧氣息,還有些來往間拉糧食的牛車。

  游山道人如今像是老農一樣,沒有手持他的算命旗子,反而一手拿著小麥,一手拿著老舊的鐮刀。

  但就在這時。

  他不知感受到了什麼,忽然停下了農耕的動作,又看向了大齊所在的方向。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也即是陳貫取走山河寶衣時,隨著倒計時再次延長以後。

  游山道人心裡的危機,也忽然減少了許多。

  在十幾年前,我就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應該是那位大修士快算到我了,也或是他的境界已經遠高於我——'

  游山道人盤算心中的感覺,但如今這危機卻消失了,那這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那位大修士出了事情,二是雷道友的道行又精進了,可以更多的遮掩一些氣機。

  游山道人現在的信息太少,無法根據目前的情況,具體推測出某些事。

  所以也只能這樣大約猜測。

  雖然都不對,但危機減少的情況,是真的發生了。

  這是讓他值得慶幸的事。

  因為他也怕。

  真的,他現在已經上了「賊船',只能硬頂。

  若是不頂著,又散去了遮蔽,讓那位大修士發現了他。

  那游山道人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有「好果子』吃。

  甚至他現在為了隱藏身份,都跑到這小村子裡來種地了,不那麼招搖的去算命了。

  可想而知,他是真的慌。

  包括他也準備好,再有十年時間,如果危機越來越重的話。

  他就要遠去他方,開始跑路。

  到時候,自然是能躲一時算一時。

  「如今也不知道雷道友在何處?,此刻。

  游山道人感知到危機消失以後,倒是一陣放鬆,繼而惦記起了那位天才修士』。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早些找到陳貫,然後更為準確的去判斷,如今這個變故的原因是什麼。

  他現在也是好奇的。

  越來越看不懂這個迷局了。

  同一時間,在遙遠的紀州,廣林門內。

  山巔。

  正在修煉的廣林真人也忽然起身,又掃視四周,奇怪奇怪,原本在幾年前,我已經探查出來了一些特別的氣機。

  這氣機不是寶物,也不是某人,而是一種天之緣法—

  廣林真人在推算,「此緣法對於我來說,如果我能獲得與之相關之物,應當是有「天大的機緣」,足以讓我輕易化神—

  但如今,怎麼又全部消失了?」

  廣林真人現在完全不知道是誰遮掩了他感知到的氣機,但卻明確知道,是有一位修士在其中作祟。

  他也猜測。

  作祟之人,八成就是天大機緣的持有者。

  否則正常的修士,哪能遮掩他這樣一位金丹修士?

  可恰恰是以往能覺察到這些氣息。

  廣林真人也知道對方的境界,是絕對不如自己。

  「他應當是有稀有的因果寶物在身,又或許還有一位精通因果之道的幫手—才能這般遮蓋天機——'

  廣林真人心念間,又緩緩坐下,「更或許,他與他的幫手,已經算到了我會尋找他,才刻意對我遮掩。

  如果是如此,我在不知他們二人是誰之前,還真不容易算到。

  但若是知道,就算是我算不出來,我也可以請其餘洲內的幾位道友,尋因查蹤,幫我算一算此人的下落。,世間若有寶物,自然是「能者』得之。

  廣林真人雖然不太愛占因果,也喜歡順其自然的清修,看似無欲無求。

  但寶物在前,豈有不心動的道理?

  說到底,他是人,哪怕看似無欲無求,但只要追求境界,那也是一種欲望。

  廣林真人不否認這些。

  只是以往的一些寶物,還不值得他出手。

  不然以他的境界,早就將除幾個大朝與十萬大山以外的紀州搶上一遍了。

  修煉就是資源,戰力就是寶物。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也是自然界弱肉強食的正常因果。

  廣林真人覺得這個因果可以沾。

  三個月後,冬至。

  今年的冬季早早落雪,在邊境的一座大城內落下些許白色。

  「是城主——」

  「城主大人!」

  又伴隨著街道上的一陣陣問好聲。

  道路中有二十位軍中高手開路,又在他們中間,還有四人抬著一頂轎子。

  在轎子內,是滿臉皺紋,臉上全是疲色的進士。

  他現在已經年老體衰。

  哪怕曾經有陳貫渡過靈氣,又身為天元大陸之人,可他總歸是凡人,無法像是有道行的趙之泳一樣,去抵抗時間的侵襲。

  可他已經是長壽了。

  像是有一些道行的大乞丐將軍,就於十年前衰老逝世了。

  如今此城大將軍的位置,進士是傳給了自己的孫子。

  稅收則是交給了已經八十多歲的小兒子。

  算是家族式的掌權了。

  可惜他家族裡的人也都老了,需要再努力培養新一代了。

  「這是到哪了——」」

  也在這時,進士睜開布有老人斑的眼皮,又費力的挪動身體,將臉龐對準了窗口,也將話語傳了出去。

  「回老爺—.」一位護衛聽到問話,也貼近窗戶口回道:「咱們如今已經轉了城南、

  城東,尚有兩處未看。」

  進士在此城的地位,已經和皇帝一般無二。

  且他還親力親為,每日都要巡查整個城防。

  只是記性有點不太好。

  有時候剛轉過,就有點忘卻了。

  好在護衛會提醒,並且他也拿的有紙筆,會記錄一下。

  「嗯——原來看過城南城東了——」

  進士聽到護衛的回答後,還是先看了看懷裡的本子,當確定自己看過時,才輕微點頭0

  隨後,他又靠著車椅休息了。

  搖晃的轎子,外面冷冷的天氣,還有車內溫熱的爐子,確實很讓人犯瞌睡。

  但隨著進士將目光看向轎子內的一側小椅子,看到上面熟睡的三四歲孩童後,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這是他的第一位重孫子。

  進士在玄武大陸,也早就成親,於二十多歲時就有了第一個兒子。

  可惜進士太長壽了,在這一百多年裡,是經歷了不少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也不知——我那方天地里的妻兒如何了——

  進士在大齊朝內,也辦的有一本親事。

  當他被陳貫帶來這裡時,他孩子已經三歲了。

  但經過這麼多年的時間,還有重新擁有的家庭。

  進士雖然想念當時的妻兒,可更多還是緬懷自己身在另一方天地』內的過去。

  他現在更多的愛,是給如今的大家庭。

  對於以往,他現在就算是想要回憶,也回憶不起來多少。

  曾經的一切,屬於天元大陸上的齊朝事。

  他記性越來越不好,已經開始逐漸淡忘了。

  不知不覺,又是三日。

  在孟朝境內,一座小鎮子的小客棧中。

  「小二,上酒!」

  伴隨著一道洪亮的聲音。

  在靠窗戶的位置,有一老一小。

  老的已經滿頭白髮,但一身江湖氣濃烈,腰間配有一柄長刀。

  小的看似只有十六七,但器宇軒昂,背著一柄看著重量就不輕的大劍。

  這劍,都快和一米六多的少年差不多高了。

  他坐在高板凳上時,這劍尖都碰到了地面。

  「莫要挨著地。」

  同時,老人看到少年的動作後,則是眉毛輕輕一撇,宛如嚴師一樣告誡道:「將兵器托起來吃飯。」

  「是!師父!」少爺連忙點頭,左手伸向後面,一手托劍,一手拿著筷子,沒有任何放下來的跡象。

  讓其餘食客看來,這少年的姿勢是十分彆扭。

  「瞧瞧那二人,吃飯本來是享受,但這又拿筷子又拿劍的,吃都吃不痛快—.」

  「可不是嘛,這爺孫倆真奇怪——」

  「別看了別看了,省得得罪了這怪——」

  「是啊,他們像是江湖中人,還是莫要再看他們了,省得給自己找不自在—.」

  附近的食客在奇怪打量著吃飯的爺孫二人。

  打量幾圈,他們又匆匆扭頭,然後小聲交談著什麼。

  「不用管任何人。」老人身為江湖高手,後天大成的境界,聽力異於常人,自然是聽到了。

  只是他依舊在安穩吃飯,並告誡同樣聽到的少年,讓他無需理會。

  而少年真不是老人的孫子,相反,是老人的唯一徒弟。

  老人則是曾經天元大陸上的趙家之人,趙之泳。

  他如今已然一百五十多歲的高齡,身體機能也在慢慢退化了。

  也是如此,他才仿照一百多年前的師父,收了一位關門弟子。

  不過。

  趙之泳還真不想讓弟子養老送終,也不用弟子保護他什麼。

  他只想在死之前,將師父所教給他的本事,如數傳下去。

  「我師父與祖師爺的這一脈,不能在我這裡斷了——.,趙之泳如今倒是有一種責任感,這是他以前體會不到的。

  哪怕他們師門的功法,不是什麼高超的武功秘籍。

  可他就是想傳,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執念。

  並且在三年前,隨著這個執念誕生的時候。

  趙之泳也知道自己的家族,為什麼會將自己作為聯姻的家族棋子。

  說到底,都是為了傳承,為了這個家,是一種責任感。

  只是趙之泳以往不明白,反而心裡有氣。

  這個說到底也不怪他,因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當時也只是太自私了,卻沒想過家族給他的生活與福利,已經遠遠超過了很多人。

  「後知後覺啊——

  也在如今。

  趙之泳一邊吃飯,一邊看著自己的弟子時,倒是人老後喜歡回憶,也無比想念自己的家。

  「師父?」弟子看到師父的恍惚眼神,卻是擔心的喚了喚。

  「無礙。「趙之泳回神的片刻間,輕微搖搖頭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因為趙之泳覺得自己這位弟子太小,是不知道落葉歸根』的強烈感覺。

  「我還能再活多久——我是否還有機會,回到原先天地中的「家」——'

  趙之泳想看家的方向,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望去,最後只是出神的看著客棧外的藍天與飄雪。

  「師父?」弟子見到師父好似有點不開心,又是擔心的喚了喚。

  「唉—.」趙之泳這次聽到喊聲,卻沒有搖頭,也沒有不理會他,反而是摸了摸他的腦袋,和藹的說道:

  「你跟了為師兩年,為師還未和你說過為師的任何事吧?」

  「嗯嗯。」弟子帶有期待的點頭,真的想聽師父的江湖故事』。

  因為他師父可是江湖上的第九高手!

  人送外號快刀趙!,是一位成名幾十年的高手。

  這位嚮往江湖的弟子,對於趙之泳,是異常崇拜的。

  並且也想像他師父一樣,希望哪天踏入天榜』之列。

  天榜,就是此朝的江湖高手名單。

  其中的第一,更是後天大圓滿之境,聽說有望踏入數百年來,都未出現過的先天之境!

  這般令人血脈膨脹的傳聞,也正是這位弟子喜歡聽的事。

  平常他師父也給他說過一些。

  只是這次。

  趙之泳雖然說的是自己的江湖故事,但卻是另一個自己的故事。

  「我曾做夢,夢到一個名為小劉子鎮的地方,這地方有個趙家,在整個凌城地界威勢無二,我則是趙家的第六代。

  但在百年前,這趙家只是一個小小的米商,又在這個小鎮的鎮北,有一個名為沿賀樓的酒樓。

  而趙家興起的故事,是由一位名為趙凌、後改名為「陳貫」的先祖,所開啟的——.」

  一月後。

  大雪紛飛。

  在玄武大陸的邊緣海域,更是狂浪怒濤,電閃雷鳴,讓許多船隻都不敢冬遊出海。

  但就在這一日。

  遠方的陰暗海面上出現了一位少年。

  他個子不高,身穿古樸的山河寶衣,但卻有一個破壞整體飄然氣質的鷹鉤鼻,使得整個人顯得較為陰沉。

  雖然我如今境界不高,只有四百多年道行。

  但一路走走停停,歷時半年,也終於回來了。

  陳貫看向眼前的玄武大陸,或許是血脈綜合力的再次精進,已經超過了血脈稀薄後的天眾。

  如今。

  陳貫再次用山河寶衣去演算,倒是從玄武大陸上,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氣息。

  這個大陸,確實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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