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小小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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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小小顯聖

  半年後。

  靠近李朝的地界。

  陳貫一路步行而來,也將進士近二百年的紅塵感悟,如數化為己用。

  在實力上,雖然沒有提升,但心境的感悟,卻又增加了不少。

  相當於,自己在紅塵里經歷了二百年的起伏人生。

  如今仔細一觀,也未曾想到,此人的一生,會如此精彩。

  陳貫的腦海中走馬觀花,宛如看電影一樣,在此刻還重新將進士的人生又看」了一遍,作為最後的總結。

  又在識海內。

  陳貫觀進士出身士族,一開始順風順水,眼看著就要成就齊朝大官。

  但經自己一事,將他移到另一方天地」,算是從頭開始的另類地獄開局。

  且一開始就差點病死,之後又建立自己的小王朝,並被孟朝打壓。

  最後真的死亡,又暗無天日的陰魂十餘年。

  所有加起來,可謂是浮浮沉沉百餘年。

  這期間的經過與人生,都是陳貫所沒有經歷過的。

  又當這些感悟消化以後。

  陳貫不僅可以彌補自身無暇遊歷紅塵的感悟空缺,也能根據進士的經歷,在一些事情處理上的方法,找到更為妥善之處。

  這就是人生的紅塵經驗。

  當然,這也就是陳貫可以這樣去做。

  陳貫的心境高,修煉時間短,所缺的就是這些。

  換成其餘修士,他們本身壽命就長,經歷的也多。

  以至於他們對於這些感悟,算是可有可無。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會取長補短。

  陳貫心思通透,時刻知道自己缺的是什麼。

  修行的心境上,是經歷。

  硬實力上,是血脈。

  兩兩相加,也可以讓自己的總體實力更加完美。

  只是。

  陳貫將這些看完以後,又將這些記憶歸攏到了識海內的邊角之處,開始漸漸淡忘。

  因為感悟已經拿到了。

  這些記憶碎片就無用了。

  不然再看個幾人,十幾人。

  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自己」,還是他人」假借自己的心靈在活著。

  要知道陳貫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三百年。

  其中還包含了樓閣內的一百多年。

  可是現在,進士的人生,就占據了自己的一大半。

  換成普通人,真當這大半的人生融入自身記憶,還真會精神錯亂。

  甚至陳貫都想著,這個世界內的一些脾氣古怪的修士,是否就是拿他人的記憶太多,使得自身的性格與精神衝突。

  這就有關心境問題了。

  解法也很簡單,要麼靜心慢慢消化,慢慢整理。

  要麼,就是一開始獨屬於自己的時間,活的夠長,占比夠多,然後就不怕其餘的記憶衝突。

  就像是一位活上幾十萬年的修士,無論自身心境怎麼樣,也不會怕一位普通人百年的記憶。

  因為對於這樣的修士來說,常人的百年,就只是常人看了一場幾小時的電影。

  陳貫現在則是單純的心境高,不怕幾百年的記憶融合。

  以我現在的心境,再融合兩人也沒問題。

  陳貫精打細算,當此刻徹底融完了進士記憶後,又開始惦記身在李朝的趙之泳。

  三個月後。

  五百里外,邊境小鎮。

  陳貫踏足至此,將目光看向了一處靠近鎮邊的農家小院。

  院中有一位頭髮不多,但卻已然花白的老者。

  他如今正在看著一位中年男子練武。

  這位老者,正是趙之泳。

  而此刻,時隔多年。

  趙之泳的身體已經開始加速衰老。

  臉上的皺紋不僅更多,且也瘦的皮包骨頭。

  包括連以往眼中的過人神采,如今也仿佛熄滅,只留下了對人生的暗淡回憶。

  不過,當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練武的弟子時。

  暗淡的目光,卻又煥發出了短暫的懾人神采,好似那位流傳江湖多年的快刀趙」又回來了。

  同樣的,趙之泳之所以跑到李朝來落居。

  也是之前闖蕩江湖的期間,在孟朝得罪了不少人,於是才隱居至此。

  陳貫偶爾通過氣機關注,能大致了解他的一些重要事跡。

  他馬上就要經歷死劫了。」

  陳貫觀察片刻,又看了看他頭頂匯聚的灰氣。

  自己這位後輩,倒不是壽終就寢。

  相反,他是死於以往所結下的仇殺因果。

  甚至就連他所寄予厚望的徒弟,也會死於這場仇殺。

  而這就是所謂的江湖,很難有人能全身而退。

  哪怕隱居,哪怕廣邀同道,宣布金盆洗手。

  可該殺的,該報仇的,一樣也都不會少。

  不可能因為當事人放下了,別人就也應該放下。

  那都是騙小孩的。

  陳貫是深知這江湖,就是一個殺人者,人恆殺之」的地方。

  除非是自身武藝超高,那確實想退出,就退出了。

  很可惜,趙之泳不是超級高手,他徒弟也不是。

  應該還有五日清閒。」

  陳貫路過院子,沒有進去,而是繞道去往了不遠處的小客棧。

  對於這凡人因果。

  陳貫沾染不沾染,都影響不大。

  但現在不插手的目的,是想讓趙之泳去親身經歷,這樣才能完善他的此次人生。

  同時,在陳貫去往旁邊小客棧的時候。

  院中。

  趙之泳的目光飄忽不定,依舊在回憶過往。

  「師父?」

  這時,他徒弟收勢起身,將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師父,」師父,您又在懷念您老過去的風光了?」

  經過幾十年的師徒之情,兩人處的就像是父子。

  偶爾的打趣,也是作為徒弟的他,想要讓自己師父開心一些。

  並且,趙之泳還真能經得起這個看似傷人的玩笑。

  如今當他聽到徒弟的打趣,還佯裝抬手,作勢要打。

  徒弟不等師父的手掌抬起,就猛然怪叫一聲,繞著院子,連連抱拳求饒,「師父!師父!您老還是老當益壯啊!」

  「你這小兔崽子————」

  趙之泳笑罵一句,但卻沒有追。

  因為他的身體真的不太行了,還真追不上如今身為後天大成的徒弟。

  只是,趙之泳每天最開心的事情,也是和徒弟玩鬧。

  但師徒二人所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一百里外的一處城內茶攤。

  正有五名後天小成的高手,齊聚於此。

  又在他們品茶的過程中。

  還有一位有些跛腳的錦衣中年,從茶攤外緩步走來。

  五人見了,相視一眼,留下了茶錢以後,一同迎了上去。

  「林掌柜,怎麼沒有帶隨從?」

  隨著詢問聲,五人中一位年齡三十餘歲的青年,率先向著錦衣中年打招呼。

  這中年正是他口中的林掌柜,也是他們五人的僱主」。

  與此同時,林掌柜聽到詢問,也樂呵呵的小聲說道:「有霧莊五俠」前來助我,我何須什麼隨從護衛?」

  他說著,看到這裡是大街,也再次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今日請五俠於此城相聚,是在下發現了快刀趙的蹤跡。」

  「快刀趙?」

  聽到這個外號,五俠中的一位中年皺眉,但也仿佛解開疑惑一樣,點頭說道:「難怪林掌柜花費重金聘請我們五兄弟。

  原來是要奪那快刀趙的性命?」

  「依這年齡————」另一人忽然接話,「快刀趙已經老了,不足為慮。」

  他說到這裡,又仔細盤算道:「但我可是在早些年聽說,他那徒弟的資質也是了不得,踏入後天大成是輕而易舉。

  如今按照這時間,這徒弟若是還守在快刀趙的身邊,我五人面對的可是一位後天大成的高手————」

  「所以才重金聘請五位大俠!」林掌柜露出口中的金牙,「我早些也聽說過,五位大俠聯手,曾絞殺過兩位後天大成高手。」

  「是有這回事。」

  聽到曾經讓他們五人名聲遠傳的事情。

  五俠也是先後笑著點頭,滿臉驕傲,渾然沒有五打一的丟人」。

  有的只是成王敗寇。

  他們活著,對方死了。

  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活著才是一切。

  而林掌柜看到自己三言兩語,將五俠給哄開心以後,也是趁機說道:「五俠是先休息幾日,還是今日便去尋那快刀趙?」

  林掌柜和趙之泳,算是三十年前的舊相識」。

  但因為一本武功秘籍,還有一些個人恩怨。

  當時身為少年的林掌柜,心思卻異常險惡,想要先下手為強,殺死趙之泳,將秘籍占為己有。

  可是最後,他武藝不如趙之泳,被趙之泳廢了一條腿,也廢了丹田。

  幸好當日的廝殺處,有一條大河。

  他跳入其中,僥倖不死,才活到了現在。

  之後,他就是一邊積累財產,一邊尋找趙之泳的蹤跡。

  一條腿,還有武功被廢一事。

  林掌柜是懷恨在心,一輩子都難以忘懷。

  所以,此刻當說到報仇一事。

  他是想現在就去的。

  只是五俠聽到林掌柜的言語後,卻前後相視一眼,由五俠中的帶頭大俠說道:「我們五兄弟才來此地,先休息幾日,養養精神再說。」

  林掌柜看似是哄五人開心了。

  但五人能過來,能幫他殺人復仇,也是看在金子的份上。

  且這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一事,更是生死拼殺。

  他們五人哪怕再被哄,也得先養好自身的體力與內力。

  之後四日。

  五人是在此城住下了,期間的一切吃喝,都是林掌柜所安排的。

  尤其這花費,都快抵上他們佣金的一半。

  且這佣金,還不能少。

  林掌柜算是被五人給吃喝拿要了。

  但為了報仇。

  林掌柜也只能安慰自己,先忍著。

  因為說句不好聽的,五俠還真能將他給打死,再把所有錢財據為己有。

  雖然這樣會損壞五俠自身於江湖中的名望,可只要做的小心一點,一般人是不會知道。

  包括林掌柜尋找五俠殺人的事情,也沒有大肆傳開,使得他們相聚一事,基本沒人知曉。

  這也是林掌柜小心,怕事情傳開以後,趙之泳帶人跑了。

  而這樣的吃喝中。

  直到第四日晚上。

  一頓酒足飯飽以後,已經微醺的林掌柜,才聽到五俠說出發」。

  林掌柜也終於大鬆了一口氣,又一邊摸著自己快要扁的荷包,一邊帶著五俠前往了趙之泳所在的鎮子。

  當時間來到深夜。

  也即是第五日的凌晨。

  白日睡了一天,又吃足喝飽的五俠是精神抖擻,分不同的方向,一起在趙之泳的院外打量。

  林掌柜則是躲在不遠處的街道旁,目光一直瞭望夜色下的院子。

  又當這復仇的激動時刻即將到來。

  林掌柜的酒意也醒了九分。

  同時,五俠也確實有默契。

  他們雖然在不同的方向,但卻在三秒內先後拿出了自身的兵器,並一同躍入了院內,向著微亮燈火的房屋處一同襲去。

  此房,正是徒弟的所在。

  林掌柜已經打聽過了,也知道趙之泳這邊威脅最大的就是他。

  只是,徒弟練武一天,這時已經昏昏入睡,只有半壓著的煤燈,露出了一些光火,方便起夜解手。

  多年來的隱居,還有無事發生,已經讓趙之泳師徒下意識放鬆了警戒。

  要是原先,他們院中設有一些觸之即響的警鈴」。

  但五俠也不傻,在躍入院中的時候,不僅輕手輕腳,也警惕的觀察四周,怕有什麼機關陷阱。

  嘩啦一也在此刻,當隨著五人接近小屋,又最後相視一眼,開始動手。

  頓時伴隨著幾聲窗戶與房門破開的聲音。

  口鼻處蒙著絲巾的五人,先後如魚游入海一般,從破開的窗戶與房門處湧入,並扔出了一個摔開即散的迷藥丸。

  他們五人之所以能殺後天大成,除了五人精通合擊之術以外,也是夜襲的刺客好手。

  「誰?!」

  這一秒。

  徒弟也聽到了異響,並在瞬間內就拿起了床邊靠里的重劍。

  鏗鏘一一陣兵器交擊的聲音在房間內迴蕩,火花四射。

  當先的二人偷襲,被徒弟以聽聲辨位的技巧招架住了,但二人身後又閃出三人,他們分別用劍、刀、戟,又從徒弟的上中下三路攻殺。

  「師父!逃!」徒弟在這時猛然喝出一聲。

  因為他的眼睛雖然看到了這三人攻殺一幕,但一開始的短促招架,已經讓他沒有後力再生。

  他也知道,自己已經結束了。

  他現在只剩關心師父,想知道他師父能否逃過這一劫。

  只是,在三人破窗的時候。

  隔壁的房間內,趙之泳同樣聽到了異響,也在徒弟即將被殺之時。

  隨著嘩啦」一陣巨響。

  旁邊的土牆被生生撞開。

  趙之泳拼盡最後一口內力,宛如神兵天降一樣,從旁邊的屋內擠出,一時間碎石亂飛,也干擾了進攻的三人。

  「什麼?」

  三人被這一幕驚著,也是收招暫避了一下。

  「逃————」趙之泳也在這時看向了回了一些氣力的徒弟。

  但隨後,趙之泳的身體就倒下了,他的氣息也消失了。

  以微末之軀,強行動用最後的保命內力,本就是尋死之事。

  「這————這老東西死了?」

  五俠見到這一幕,也是心中大寬,暗道是虛驚一場。

  「小子,你今日走不掉了————」

  同時,他們又將目光看向了沉默的徒弟。

  「我也未想逃————」

  徒弟看到師父的屍體後,哪裡會走?

  仇恨讓他氣血上涌,頓時揮開重劍,要與五人拼死一戰。

  哪怕他知道,他可能在五人的合擊下,一人都換不掉,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怎能一走了之?

  只是,不待六人短兵相接。

  卻聽一陣風聲拂來,六人的動作都在剎那間停止。

  陳貫的身影,突如其來的出現在六人視野內。

  「趙之泳的此生,也算是圓滿了。」

  陳貫言語間,先是看了一眼驚懼的六人,最後單獨看向了趙之泳的屍體。

  回顧以往。

  陳貫心裡有些感觸。

  因為趙之泳一開始是紈繡子弟,沒有任何責任感,甚至討厭趙家的規矩與傳承責任。

  不僅一度的想要逃避,且給家族裡添亂了不少。

  如今卻舍己為了後輩,倒不得不說,是有一些諷刺」

  「趙之泳二百載的人生,還真是彈指一瞬間。」

  陳貫在感慨。

  可是六人卻一片驚懼,想動,想說話,卻動彈不得,也無法言語。

  神仙————」

  「他————他————」

  二百年在他眼裡只是一瞬·————他————他到底多少歲了————

  六人現在心中的恐懼,已經無法用言語明說了。

  且又在這時,林掌柜久久聽不到動靜,也小心翼翼的來到院中,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

  頓時他是嚇得不敢動作,就這麼發抖的看著。

  陳貫卻沒有管他,而是單獨向趙之泳的徒弟說道:「你師父捨命救你,你卻留下死戰。

  這是對是錯,誰人也說不清。

  但你師父與我有些淵源,我今日且保你性命,破你死劫。」

  言落。

  在林掌柜更加恐懼的目光中,陳貫雖然是看著趙之泳的徒弟,但陳貫身後的五俠卻在無聲中化為了一片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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