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財神爺乾爹上班了（11300求訂閱！）
第304章 財神爺乾爹上班了（11300求訂閱！）
華夏那邊。
一群專家學者們還在研究。
燕京時間已經是接近凌晨2點，但文物管理部門的這間會議室里，依舊燈火通明。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杯子裡的茶葉也換了新的，長桌周圍，十幾位專家學者鬆散地圍坐成一圈，面前的古籍堆得像座小山。
那把劍和劍匣的照片，被投影在大屏幕上，每一處細節都已經被放大、標註、反覆討論。
但討論陷入了僵局。
「銘文沒問題，形制沒問題，材質貌似也對得上。
「」
一位燕京大學的考古系副教授，手裡端著茶杯，目光有些游離，像是發呆般喃喃問道：「但我還是想不通，如果這把劍真是秦始皇的鎮國神劍，怎麼可能在史書上毫無記載？」
旁邊。
另一位華夏國家博物館的專家，微微點著頭：「鎮國神劍這種級別的禮器，按道理來說應該會留下隻言片語。
「但也不奇怪，秦朝總共才15年，留下來的文獻少得可憐啊。阿房宮一把火燒掉很多，項羽進咸陽又搶走很多，能傳下來的十不存一，說不定這把劍的線索，就藏在秦始皇陵里————但始終不讓我們挖啊。
「」
「我記得秦朝末年天下大亂，劉邦率先攻入咸陽之後，蕭何第一時間去保護的是律令圖書，那些搬不走的實物，幾乎被人洗劫一空————」
這些都只是大家的猜測，沒有任何實證。
時間越往前，各種歷史的記載也就越少，雖然目前沒有找到這把劍的資料，但關於「定秦劍」、「泰阿劍」、「赤霄劍」等等秦漢時期的名劍，今晚又一次被這幫專家們，翻來覆去扒出了不少資料。
其中關於兩把「定秦劍」的記載，寫著秦王政三年的時候，曾鑄造兩把定秦劍，分別埋於阿房宮和日觀台下以鎮國運，說明當初確實流行用劍鎮壓國運。
而大一統之後的秦朝國運更加昌盛，靠兩把「定秦劍」恐怕已經不夠了，就像手機內存從64G升級到1T，重新鑄造一把更厲害的劍也很正常。
目前還沒討論出一個靠譜的結論，大家倒也談不上失望。
畢竟沒有壞消息本身也值得慶幸，他們還可以把希望，繼續放在那把劍和劍匣本身的鑑定上。
就像蘇傑瑞打算鑑定的汝窯鼠紋洗一樣，以現代的科技水平，已經不是造假者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的。
一位來自於博物院的中年專家，原本一直沉默，忙著上網查資料，此時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說道：「我有個想法，既然找不到這把劍本身的記載，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找找天降玄鐵」的記載？」
聞言，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
而這位燕京博物院的專家，不緊不慢地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指著其中的一行字，說道：
」
《史記·秦始皇本紀》裡面有著明確的記載，公元前211年曾有隕石墜落於東郡，石頭上刻著始皇帝死而地分，」
0
「秦始皇大怒，下令誅殺了隕石附近的所有居民，並且焚毀了那塊隕石。
，「但這件事情已經廣泛傳播出去，成為秦朝統治合法性動搖的重要信號。這把劍也是隕石，再配上劍匣上的銘文，似乎有點巧合了，像是故意安撫人心————
，另一位頭髮略顯稀疏的中年人，考慮過後點了點頭：「我剛剛也看過相關的記載，但東郡的那塊隕石，不是焚毀了嗎？
」
那位博物院的專家，繼續說道：「別急，最關鍵的是，這證明了當年很可能確實有一場流星雨。
「劍匣銘文里寫著天降玄鐵，墜於雍州」，雍州是秦國的老地盤，位於關中一帶，而東郡是齊國故地，剛打下來沒多少年。」
「如果隕石落在東郡，那是天降警示」，不太吉利。但落在雍州，這可是秦國的龍興之地，很可能就屬於天降祥瑞了。
「」
「也許秦始皇打造這把劍，就是想要洗刷一部分負面影響，但相關的記載被抹除或者遺失了，畢竟大家都知道的，早些年他這位暴秦皇帝」的名聲可不太好，堪稱歷史圈第一洗白困難戶，很少有人願意幫他說話————
有位精通青銅器的專家，也捂住嘴打了個哈欠，說：「從劍身和劍柄表面的花紋來看，假設這把劍的雛形，是直接用隕鐵打磨出來的，造假的人根本不可能輕易找到合適的原材料。」
「非洲納米比亞共和國的霍巴隕石，長度倒是夠了，但它依然完好無損，而且1920年才被人發現，其他的知名隕石也一樣。
「小的隕石倒是比較容易收集，假如只是造假的人想要用隕石來鍛造這把劍，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專門去挑選一塊那麼長的隕石。而且要是臆造，還不如打造一把泰阿寶劍或者赤霄劍，產生的轟動效果更大，因為它們都是傳說中的十大名劍..——
，這時候，現場的一位中年女教授站起來，身子晃了晃，感覺困得快要昏迷了，趕緊擺手說：「頭疼，這次恐怕要查很多資料，說不定還要翻古代雍州」各個地方的縣誌。
「」
「我不行了，我先找個地方躺幾個小時。劍和劍匣都還沒有送回來，光查資料有什麼用？
」
「說不定上機器檢測完，發現就是二三十年前的東西呢？
，房間角落當中，有一位陪著他們熬夜，並且負責記錄重點的公務員，忽然合上了筆記本，壓低聲音說了句：「剛才我在衛生間裡，好像已經聽見有人開始打電話，商量著要去找那位蘇傑瑞談合作了？別忘了保密協議，別透露任何關鍵的內容。
「除了這把劍，他還能拿到不少大英博物館的寶貝，我知道你們要為各自工作的單位考慮，都希望抓住這次的宣傳機會蹭熱點，但最好先冷靜一點。
「鑑定出這把劍到底是不是真的，顯然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倫敦當地時間的下午4點多鐘。
.
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是晴空萬里，這會兒已經飄起了濛濛細雨。
蘭開斯特莊園的書房裡，蘇傑瑞站在落地窗前，手上杯子裡裝著綠茶。
他正眺望欣賞花園裡的景色，外面是噴泉、鬱金香和古老的樹木，只能說老詹姆斯很會享受。
但考慮到這樣一座莊園，市場價值可能超過1.6億英鎊，他感覺就這樣蹭住也挺好的，享受的代價實在是太高了。
確實有不少富人，喜歡在英國購置一座莊園用於度假，但他覺得毫無必要。
河狸牧場的重型木屋正在定製，接下來又準備重建爺爺奶奶家的老房子，家裡早已經不缺房產。
反正莉莉安是老詹姆斯的親外孫女，假如他們以後再來英國，直接住在這座莊園就可以，持有成本幾乎為零，帶來的體驗和自己購買莊園幾乎一樣，而且省了很多麻煩事。
幸好莉莉安不知道他的想法。
要不然，她肯定又會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上一句—「只進不出，果然是倉鼠系男友！」
那把疑似為秦始皇鎮國神劍的隕鐵長劍，已經被放在了駐英大使館裡。
梁先生剛剛又給蘇傑瑞打了個電話，通知說已經開始擬定合同細節，等到簽約之後，就會第一時間把它送回國內。
而且據說有數十位專家學者，開始忙著翻箱倒櫃查資料，很多人正望眼欲穿、翹首以盼。
回想先前的那番通話內容，讓蘇傑瑞陷入了沉思，主要是消息像長了翅膀，一眨眼就被這麼多人知道了————真的能夠長時間保密下去嗎？
萬一他的視頻還沒有發出去，那一把「鎮國神劍」就已經被火速證偽，不僅錄製好的視頻素材會作廢，至少上百萬美元的GG收益，也會統統打水漂。
他不是專家，而且確實發現了這樣一把劍。
如果只是對外公布一下自己的發現，實際上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畢竟確實不是專家，他靠流量賺點錢，鑑定的工作則需要交給別人負責，不要在視頻當中誤導觀眾、把話說得太滿就可以。
一想到可以計劃用來購買直升機的錢，說不定幾個小時之後，就會隨著傳來壞消息而徹底打水漂，蘇傑瑞難免有點肉疼，眉頭也微微皺起。
此時他正考慮著趕緊離開英國，這樣就可以把視頻發出去，不用擔心倫敦警方上門找麻煩了。
但想到要走，他心裡又開始惦記著另一件事——從大英博物館G倉庫流出去的那些古董！
就在將近1個小時之前，老詹姆斯已經旁敲側擊，從一位朋友口中打探到了些消息，搞清楚「G倉庫」究竟是用來幹什麼的。
這個區域從上百年前開始，主要用來存放某些存疑、狀態不佳和無法鑑定的文物。
乍一聽，感覺和擺放垃圾的倉庫差不多，然而那些「垃圾」來源於大英博物館，那麼情況瞬間便截然不同了。
上百年前，當時的梵谷還沒有出名，莫奈也活著呢，兩人的作品價值不算太高。
從理論上來看，即使是他們倆的作品，在當年進入大英博物館，都有可能被視為毫無價值的油畫，接著隨意地丟進這個編號為「G」的倉庫里。
隨著時間流逝，許多當年不起眼的物品，市場價值已經漲上了天。
而且從老詹姆斯打探到的消息來看，一位專業的女策展人「黛莉亞·奧斯汀」，也參與進了這場盜竊案。
身為大英博物館的策展人，黛莉亞·奧斯汀顯然經驗豐富、眼光毒辣。
如果是她親自在「垃圾倉庫」里，挑選出了那些失竊物品，大概率或多或少都有點價值。
再考慮到根據老湯姆的說法，當時僅僅只是拎走了一個包，裡面就放著疑似秦代劍匣和長劍，蘇傑瑞簡直不敢想像，老詹姆斯口中的「據說丟了一兩千件」，加起來究竟有多值錢。
突然之間，他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情——————
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認真回憶了會兒之後，他才轉過身東張西望，看向正在沙發上翻查資料的莉莉安，問道：「咦？我買下的那個紫色小杯子呢？使館的人有沒有一起帶走？」
莉莉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手指了指床頭櫃，說道：「鞋盒破破爛爛的，裡面還是一堆廢報紙，我擔心女傭打掃衛生把它給扔了，就幫你收了起來。
「」
蘇傑瑞這才恍然大悟，走過去坐到床邊，拉開了床頭櫃。
等到拿出小杯子，放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會兒，卻什麼都沒看出來，他覺得還是要找專業人士幫忙看一下，嘴裡繼續說著：「詹姆斯呢？還沒有消息？該不會正在柯芬園古董街那邊吧。」
莉莉安再次抬起頭，失笑說道：「當然！我外公怎麼可能會錯過如此有趣的事情？既然被他知道有人從博物館裡偷東西，並且還沒有被警方發現，肯定會想要用低價買一些回來。
，，「一位老保安在停車場幹了幾十年，依然沒存下多少積蓄，只能住在破破爛爛的老倉庫里。」
「老湯姆每天看著那些人，拎著值錢的寶貝離開博物館，明知道裡面有什麼卻不敢吭聲。直到臨退休了，才順手牽羊拿走一個包，這說明什麼？
聽完。
蘇傑瑞一邊重新用報紙裹好小茶盞，一邊淡定地回答道：「如果老湯姆說的都是真的，敢從那些人手上偷東西，他的膽子恐怕也不小。
，」
「而且他對那幫人的行動規律，肯定非常清楚。我們三個聽完那些古董的事，也有點忍不了，更何況是他這樣一位保安呢？
，「在童話故事裡，阿里巴巴都知道從40大盜手上把東西拿走，接著一夜暴富。我覺得老湯姆應該做過一些調查，可能清楚東西被藏在哪裡，或者知道那幫竊賊的行蹤，說不定跟我們一樣，他也想得到這批失竊的古董————」
莉莉安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眨眨眼睛，考慮了片刻，語氣認真了幾分：「要是老湯姆自己，也對那批東西有想法，那麼外公再安排藝術品投資顧問格里芬先生，去找他打探消息————恐怕套不到多少有用的情報。
「但這位老保安的年紀已經大了，親自動手截胡不太現實。萬一老湯姆正好有心無力，說不定會把知道的情報告訴我外公，趁機賣個好價錢。
，「我外公已經出門快1個小時，待會兒應該就會有消息了吧。傑瑞，你可千萬要冷靜，別跟著我外公一起胡鬧，我們連那批贓物裡面究竟有什麼都不知道，千萬不要拿自己冒險————」
蘇傑瑞只「嗯」了一聲，伸手把床頭櫃推回去，現在了解到的情況還太少了，他暫時只覺得這件事情比較有趣而已。
和莉莉安簡單聊了聊，趁著正好有時間，他又處理了一些郵件。
主要是跟西奧多·肖溝通，商議關於商單GG、還有一些採訪邀約和打造新節目的事。
妹妹阿柔在幾個小時之前，發來了很多張設計圖，是修改之後的河狸牧場溫泉度假村。
蘇傑瑞放大圖片，一張張仔細觀察，雖然看起來挺漂亮，但看樣子造價不會太便宜————
直到傍晚5點鐘出頭。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雨還在下，房間裡亮起了燈。
老詹姆斯才給莉莉安打了個視頻電話，屏幕上的老頭，頭髮被雨打濕了，正一臉晦氣地說道：「你簡直不敢相信，究竟發生了什麼！
「」
「那位老保安，收了我足足10萬英鎊的情報費！然後居然只告訴我，每次他們的車都往東區開，這麼點情報，收我10萬英鎊！？更可氣的是，我還真的給了。
，「倫敦東區那邊，遍地都是工廠聚集地，老湯姆說那邊太荒涼了，繼續跟蹤肯定會被發現。我懷疑他根本就不知道！只靠這點消息，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伙竊賊！看來只能讓人幫忙在市場上打探一下了————
老詹姆斯的想法比較簡單。
他只是希望安排人和那伙竊賊接觸一下，從他們手上低價買些寶貝回來，豐富自己收藏品的同時，也找一找刺激。
反觀蘇傑瑞，在聽到這條消息的瞬間，眼睛馬上就亮了幾分，下意識就坐直了身子。
對別人而言，那麼多舊廠房、老倉庫，難以精準找到目標，但是他的情況特殊，反而是既荒涼、人又少的地方，可以充分發揮出自身優勢。
不過在蘇傑瑞看來，這也只是有點優勢罷了。
整個盜竊的周期，持續了那麼長時間，許多東西恐怕已經被賣掉，又或者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然而無本萬利的甜頭，他已經嘗到過一次了，這會兒正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打算找個機會，到附近逛一逛。
成功盜竊過法國楓丹白露宮的菲利普·羅林斯，現在還在西雅圖的監獄裡蹲著呢，直到現在仍然不清楚究竟栽在了誰的手上————
此刻。
蘇傑瑞湊到莉莉安身邊，和她一起看著屏幕上正氣惱的老詹姆斯，好奇追問道：「老湯姆沒給更具體的線索？比如哪個街區，附近有什麼標誌性建築？如果找私家偵探幫幫忙，說不定還有機會追查到其他蛛絲馬跡。
，」
老詹姆斯嘆了口氣，用一種略顯惆悵的語氣，搖著頭回答說：「老湯姆只是推測這些竊賊的窩點，在東區工業地帶那一片。他還提到有幾次周末，特意跑去附近轉了一圈，但那邊廢棄廠房和倉庫太多了，根本毫無頭緒————
，蘇傑瑞點著頭，開始用手機搜索關於東區的相關信息。
根據維基百科上的說法，倫敦東區在維多利亞時代曾經繁榮過，但後來由於污染過於嚴重、製造業開始升級轉型，慢慢就被時代給淘汰了，幾乎淪落為「貧民窟」
直到前些年，這片區域才重新闖入英國人的視野，因為2012年倫敦奧運會而名聲大噪，有些區域的房價漲幅超過100%，吸引了一批開發商入駐，也有買家提前跑去投資。
站在那群竊賊的角度，確實像是一個方便藏東西的好地方，許多舊廠房仍然空置著，倫敦人閒著沒事，幾乎不會去那邊。
可惜範圍還是太大了。
從谷歌地圖上看，附近也有商店、居民區和小型商場，他放大又縮小地圖，越看越覺得棘手。
當莉莉安掛斷了外公的視頻電話，蘇傑瑞收起手機，面帶笑容問了句：「時間還早，我們去工業地帶逛一逛？
，「————現在？你聽見了，老湯姆去過幾次，他跟著那些竊賊都沒有找到位置。
，莉莉安說完，再次看了看蘇傑瑞，發現他臉上正掛著那股興奮又期待的表情。
於是，她無奈地補充道：「我並不覺得你的好運氣，能在這種事情上提供多少幫助。等到簽完合同，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今晚好好在倫敦逛一逛怎麼樣？」
蘇傑瑞伸手摟著她，笑道：「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
「劍匣上的銘文清清楚楚，寫著持此劍者，承天之命」，趁著我的運氣正處於巔峰，不去一趟實在是可惜了。
，「而且東倫敦也是倫敦，你經常來倫敦度假，還沒有在市區逛夠嗎？去工業地帶參觀，能感受到維多利亞時期的工廠氛圍————
見他還是沒有放棄，莉莉安只覺得好笑，對他說：「好吧，探險家先生，感覺你把自己活成了《奪寶奇兵》的男主角。需要叫上我外公嗎？萬一又遇到有趣的事情，我擔心他真的會生氣。
「」
蘇傑瑞短暫考慮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這次就像是大海撈針，總不可能他們正好往外搬運贓物，正好被我們看見了吧？他在倫敦的朋友多，估計又要去哪裡參加聚會了，我們自己參觀一下好了，就當是旅遊。
莉莉安不太相信他的「大海撈針」，挑眉問道：「那————萬一真找到了線索，你準備怎麼辦，聯絡倫敦警方？
「」
蘇傑瑞瞬間就沒忍住笑了，繼續摟著她的腰，反問說：「童話故事裡面，阿里巴巴找到寶藏之後，也沒向警方或者治安官無私上繳那些贓物啊，我們又不想成為感動英國十大人物」的候選人。
，莉莉安秒懂了這番話里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再次提醒道：「阿里巴巴的哥哥就是因為過於貪心，才被關在了裝滿寶藏的洞穴里，最終被回來的強盜們給殺死了。
「」
「？？？」
蘇傑瑞抓錯了重點，反問說：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當中，有他哥哥的那一段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放心吧，如果發現存在任何風險，我們就找詹姆斯幫忙，他應該認識能夠幫忙擺平的人。」
聞言，莉莉安頓時輕輕拍了他一下，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下午沒聽我外公說嗎？他還打算再活五六十年呢，卷進麻煩裡面多不安全。看樣子我是等不到這套莊園，或者那棟肯辛頓宮花園大街的別墅了————
根據特殊視野反饋的結果，蘇傑瑞知道他們家的長壽基因很不錯，普遍都在【85歲】
以上。
然而這種預估也只是基於目前的生活狀態，跟好萊塢電影《冒牌天神》里的那種「命中注定」不一樣。
他曾經也遇到過大學同學，本來理論上能活到【100歲】，在某一天卻暴跌至不到【29歲】，看精神狀態就知道是嗑上了，沾了不該沾的違禁藥。
兩人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上車之前，蘇傑瑞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對著空氣小聲嚷嚷：「財神爺乾爹！再保佑我一回！等回去我就給你立一個純金的金身！」
「走吧！莉莉安！」
「今晚帶你去探險，這不比逛街、看電影、泡酒吧有趣多了？
一晃眼。
到了晚上8點多鐘。
雨已經停了，濕漉漉的街道上，反射著路燈燈光。
莉莉安坐在勞斯萊斯幻影的副駕駛座上，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她慵懶地翹著二郎腿，單手托住下巴，眼神有些渙散，問正在開車的蘇傑瑞說：「今天你的財神爺乾爹，可能正好不上班，沒有聽到你的呼喚。
，「我們已經到處轉了半個多小時，這就是你說的比逛街、看電影有趣？
「」
「剛才我差點睡著了，這光線和環境，真的好助眠————
蘇傑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無法反駁。
.
Flag果然不能亂立。
只能說先前還是太過於自信了，沒想到倫敦東區的「工業地帶」，範圍居然有那麼大！都跟倫敦市區的面積差不多大了。
而且維基百科上的資料可能沒更新，這地方比他想像當中熱鬧多了，以至於到處都是擾亂視野的圖標光點，還有著不少旅館、倉庫和居民區。
那伙竊賊只是偷盜文物，又不是要當「絕命毒師」，需要專挑無人問津的空倉庫。
如果他們隨便把東西往哪裡一藏，比如放在寫字樓或者雜貨店裡，真的很難被人找到。
尤其是在蘇傑瑞壓根不知道應該找什麼，缺少明顯特徵的情況下，只能慢慢篩查那些扎堆聚集在一起的特殊圖標。
自從時間過了晚上8點，附近街道愈發冷清。
蘇傑瑞依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駕駛艙的位置和美國相反，讓他感覺很難受，時不時需要調整一下姿勢，覺得右舵車的設計簡直反人類。
目光不停掃過窗外一排排廢棄廠房和倉庫，視野中密密麻麻的圖標，實在是眼花繚亂。
可惜，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的工業材料、廢舊機械、生活用品等等。
偶爾遇到幾件像是古董一樣的東西，也不過是些零散的小物件，根本不像是成批的購物。
莉莉安刷著手機，只當今晚是一場比較特殊的約會，聊聊天、兜兜風，實際上也挺不錯的。
這會兒，她忽然收到外公發來的連結，點開看了一下，整個人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大，驚訝道：「傑瑞！快看新聞！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BBC的突發快訊「大英博物館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宣布館藏大量文物失竊！同時公布與傑瑞·蘇的交換清單！」
蘇傑瑞瞥完一愣，連忙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接著拿過手機點開下面的視頻。
畫面當中，大英博物館的副館長盧西恩·馬丁站在講台上，面色凝重。
講台前擠滿了記者，無數支錄音筆伸向了他。
他旁邊是倫敦警廳的官員，以及其他幾位博物館高層，閃光燈此起彼伏，將他們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記者正紛紛大喊著提問。
副館長盧西恩·馬丁雙手撐在講台上，表情嚴肅地說道：「經過初步清點，我們遺憾地宣布，大英博物館倉庫內大約有4000件文物失竊，時間跨度可能長達幾年。
，」
「我們已經和倫敦警廳展開聯合調查，全力追回這些屬於全人類的寶貴遺產，這次的失竊原因，主要是以前的管理規則、安保系統存在漏洞，所以我和館長康納·薩頓先生，才一直希望能夠追加升級整改的預算。
「」
「好在這批失物，主要存放於G倉庫，這裡面大多是些偽造、損壞的物品，整體價值比較有限————但是！今天我們有個重大的好消息要宣布，跟傑瑞·蘇之間交換國寶的協議，已經初步達成！
，「根據我們的估算，整體的交易價值，預計能夠達到3億英鎊，這些查理二世委託牛頓、雷恩等人打造的教堂穹頂鉛皮，將會成為有史以來，公開交易價值第二高的文物！僅次於達·文西《救世主》創下的4.5億美元————」
副館長盧西恩·馬丁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語氣先是沉痛，接著又變得非常高興，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仿佛丟失的那些藏品，根本無足輕重一樣。
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直呼內行。
「4000多件？」
莉莉安也在看視頻，眉頭緊皺：「外公不是說，大英博物館只丟了一兩千件東西嗎？
蘇傑瑞聽完心頭一動，語氣當中帶著不確定：「他們之前有點鬼鬼祟祟，應該就是想藉助跟我的交易，然後強行按下博物館失竊的事情。」
「還有網上的那份交易名單，恐怕也是他們自己曝光出來的，大家都關注著秘密倉庫還有跟我的交易，其他國家又忙著抗議。
「這會導致媒體不知道應該先報導什麼，人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分散了。至於丟失4000件文物，該不會————以前也丟過其他東西，或者有些藏品損壞了，正好趁機平帳吧？」
莉莉安表情變得古怪，嘴角帶著笑意，說道：「非常合理的猜測，這波操作一石二鳥，既轉移了視線，又解決了歷史遺留問題。」
「大英博物館本身，等於就是一座巨大的寶藏，誰不喜歡裡面的寶貝呢？」
「我也覺得這次像是在利用你，進而轉移公眾注意力，比如我現在就非常關心他們到底同意了用哪些古董，來跟你做交換。外公不是說取消了三件大維德基金會的古董，然後他又臨時增加了一些嗎？」
蘇傑瑞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語氣緊張道：「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腦袋裡裝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我甚至忘了問你外公！
究竟又幫我加了什麼？該不會又幫我爭取了一幅莫奈的《睡蓮》？
」
莉莉安指著屏幕上的一個人影，湊近屏幕辨認了一下，笑著說：「我外公就在現場呢，你看這個角落，待會兒問一下他不就知道了————
視頻里，副館長盧西恩·馬丁還在繼續交代著關於交換藏品，關於籌備查理二世寶藏，以及雷恩爵士、牛頓等人專題展覽等等事情。
蘇傑瑞認真聽著的同時，也繼續緩緩開車轉悠，眼睛雖然看著路，耳朵卻豎著聽視頻里的聲音，留意觀察附近的圖標光點。
當他聽到「根據1963年通過的《大英博物館法》明確規定，館藏文物不能出售也不能歸還」的時候，忍不住嗤笑一聲：「簡直不要臉。
「」
「這哪裡是在保護文物，分明是給當年搶來的贓物加了把鎖，故意不讓其他國家追討，打算永遠占為己有。
，「希臘從1832年就開始要求歸還帕特農神廟雕塑，這都快過去200年了，還在跟英國扯皮呢————
，與此同時。
在距離蘇傑瑞大約有三四公里遠的地方，一座由老工廠改造成的現代工業風別墅當中。
紅磚外牆保留著原來的煙囪，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明亮的燈光。
先前提到過那位女策展人，也就是竊賊黛莉亞·奧斯汀，她正坐在電視機前，盯著屏幕左上角自己的通緝照片，氣得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戳進了肉里，自言自語道：「胡扯！我只拿了1692件東西，多出來的是怎麼回事？我看你們自己也偷了一批東西，全都栽贓到我頭上來了，對吧！？
「」
上個月，有人在大英博物館的倉庫通道里，撿到了一枚遺失的秦代刀幣，順藤摸瓜查到了她和同夥的頭上。
黛莉亞·奧斯汀只說是第一次偷東西，還威脅要公布一些大英博物館內部的醜聞，成功換取到了主動離職的機會。
當時館長康納·薩頓他們，並不清楚她究竟和同夥偷了多少，以為只是小事故。
本來她以為自己偷盜G倉庫里無人關注的藏品，簡直神不知鬼不覺，辭職以後就能全身而退，整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畢竟館長康納·薩頓對什麼都不關心，副館長盧西恩·馬丁又痴迷於權力，以黛莉亞奧斯汀對他們的了解，覺得說不定就算發現了問題，也會幫自己按下去。
眼看這件事情，居然還是曝光了，警方甚至宣稱掌握了重要的線索，黛莉亞·奧斯汀這才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趕緊跑路。
她出生的家庭並不富裕，父母在曼徹斯特開了一家修車店，卻因為信教的約束，不允許墮胎，一共給她生了5個兄弟姐妹。
以至於她從小就知道，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靠自己，家人沒辦法幫到自己太多。
花了十幾年時間，黛莉亞·奧斯汀一步步爬到了大英博物館策展人的位置上，期間還給別人當過一段時間的情婦。
正當她以為自己終於躋身了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最終卻發現別人隨便一套珠寶，就抵得上自己不吃不喝工作二三十年。
因為太在意別人的眼光，痴迷於各種奢侈品，黛莉亞·奧斯汀在前年3月份，第一次從博物館裡偷走了一件埃及的「聖甲蟲護身符」，最終賣出了70萬英鎊的高價，不僅徹底還清了貸款，還幫她買下了這棟漂亮的紅磚老倉庫。
買完倉庫，翻新裝修也需要錢，於是在前年7月份，黛莉亞·奧斯汀又藉助工作上的便利，偷了一串被放錯地方的祖母綠項鍊，再次賣出了42萬英鎊。
就這樣，她打著「自己投資比特幣」大賺的旗號，不僅開上了蘭博基尼、擁有了許多奢侈品衣服、鞋子和包包，還成功搭上了一位來自於印度的「電信大亨之子」，據說身家超過2億美元，但由於跟家裡吵架被凍結了銀行卡。
男友一直吃她的、喝她的，過了半年多時間，黛莉亞·奧斯汀才意外發現男友的父親，居然只是孟買的一位銀行理財顧問。
冒險賺來的錢花完了之後，黛莉亞·奧斯汀重操舊業，接連又賣了幾件東西，但在去年8月份，卻被G倉庫的兩位管理員給抓了個現行。
好在黛莉亞·奧斯汀比較能說會道，當即答應分別支付一筆錢，成功把這兩位管理員也拉下水了。
從那之後，一個由她提供刷卡授權、物色值得下手的目標，另外兩人則負責運輸的竊賊小團伙，就這麼在大英博物館內部持續了四五個月，跟螞蟻搬家似的，拿走了不少好東西。
不僅包括G倉庫里的古董，還有不少其他倉庫里的寶貝，由於內部登記混亂的緣故，許多寶貝就放在一個個老箱子裡，幾十年來都沒人打開過。
由於黛莉亞·奧斯汀更懂古董的市場價值，能把價值100萬英鎊的東西，在同夥那邊做帳變成兩三萬英鎊，這就導致大部分的贓物，實際上都被她自己截留了下來。
兩位館長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考慮，在她辭職離開以後，始終不敢對外聲張丟了東西的消息。
再加上做事比較乾淨周全，那些贓物的原始檔案，幾乎都已經被她銷毀了。
本以為這件事情徹底過去了的黛莉亞·奧斯汀，甚至膽大到將唐代的金佛像、明代的青花罐子、宋代的精品大碗等等，就這樣放在自家的展柜上，經常面對這些精品古董，憧憬下半輩子的美好生活。
就在上周的周末，黛莉亞·奧斯汀甚至還熱情邀請上流貴婦們來家裡參觀過，向眾人介紹著每一件藏品，為自己捏造了一位博學多識、精通收藏，靠藏品賺了一大筆錢的父親角色。
但現在隨著消息被曝光，通緝照直接掛在了電視機上，她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覺得說不定警方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這才火急火燎地開始收拾。
此時，黛莉亞·奧斯汀衝去儲藏室里，拿來打包用的氣泡沫，手忙腳亂地將家裡價值最高的幾件東西給包裹好，放進一個大號的紙箱裡。
包括兩件造型精美的金佛、黑色的大碗、帶有龍紋的盤子、一套青銅編鐘等等。
每包好一件，她就回頭看一眼房子外面，仿佛警察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
說來也是巧了。
十多分鐘之後，蘇傑瑞正在路口等紅燈，手指無聊地敲著方向盤。
他隨即便發現，一小堆圖標正在移動，居然都是【金】、【銅】、【銀】等等！
接著，蘇傑瑞就看見路邊的紅磚房子外面，有位金髮中年女人，腳上踩著紅色高跟鞋，懷裡正抱著一個大紙箱，吃力地往馬路對面走去，那些圖標光點都來自於紙箱當中，簡直和「人形自走運寶車」差不多。
嚯！貌似真是撞見了轉移贓物！
在紅色老房子的對面，是一棟沒有亮燈的棕色外牆老廠房，然而裡面的各種圖標光點，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蘇傑瑞還沒有開口，莉莉安就先用古怪的語氣，盯著黛莉亞·奧斯汀說道：「我好像看見通緝令活過來了，是我眼花產生了錯覺，還是她和通緝令上的那位女竊賊————長得一模一樣？剛才我就覺得以她的年紀，保養得非常不錯，果然白白嫩嫩才更不顯老，像是中年男人最喜歡的那種女人。」
蘇傑瑞暗戳戳地說了句：「大晚上穿著高跟鞋搬東西？這明擺著有問題，你見過哪個正經人半夜搞負重越野的？難道對面的老倉庫，就是她的寶藏洞穴」？
」
莉莉安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調侃道：「繼續往前開！別引起她的懷疑，究竟是不是裝著寶藏的山洞，喊一聲芝麻開門」不就知道了？」
」
「」
將車停在遠處，蘇傑瑞和莉莉安躲在暗處觀察，女保鏢布麗安娜不明所以，只守在稍遠些的地方。
竊賊的頭頭黛莉亞·奧斯汀，進入自家對面的棕色倉庫之後，只停留了幾分鐘時間，又匆匆忙忙回到家裡。
蘇傑瑞本來以為她要跑路了，卻沒想到這一等又是十幾分鐘。
接著才看見黛莉亞·奧斯汀不僅換了一身衣服，還收拾出了兩個行李箱，尺寸都非常大。
這讓他頗為無語，看向莉莉安說：「都火燒眉毛了，居然帶上這麼多東西，這是要搬家還是要去時裝周走秀？
」
莉莉安倒是很能理解，笑容燦爛地回了幾句：「時刻保持優雅嘛。
，「萬一被抓住以後，又被媒體那邊拍到很醜的照片怎麼辦，豈不是同時失去了自由和尊嚴？」
「我錯了，傑瑞，你的財神爺乾爹，今天好像依然在上班，現在我理解你為什麼想過來了————
>
華夏那邊。
一群專家學者們還在研究。
燕京時間已經是接近凌晨2點，但文物管理部門的這間會議室里，依舊燈火通明。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杯子裡的茶葉也換了新的，長桌周圍，十幾位專家學者鬆散地圍坐成一圈，面前的古籍堆得像座小山。
那把劍和劍匣的照片，被投影在大屏幕上，每一處細節都已經被放大、標註、反覆討論。
但討論陷入了僵局。
「銘文沒問題，形制沒問題，材質貌似也對得上。
「」
一位燕京大學的考古系副教授，手裡端著茶杯，目光有些游離，像是發呆般喃喃問道：「但我還是想不通，如果這把劍真是秦始皇的鎮國神劍，怎麼可能在史書上毫無記載？」
旁邊。
另一位華夏國家博物館的專家，微微點著頭：「鎮國神劍這種級別的禮器，按道理來說應該會留下隻言片語。
「但也不奇怪，秦朝總共才15年，留下來的文獻少得可憐啊。阿房宮一把火燒掉很多，項羽進咸陽又搶走很多，能傳下來的十不存一，說不定這把劍的線索，就藏在秦始皇陵里————但始終不讓我們挖啊。
「」
「我記得秦朝末年天下大亂，劉邦率先攻入咸陽之後，蕭何第一時間去保護的是律令圖書，那些搬不走的實物，幾乎被人洗劫一空————」
這些都只是大家的猜測，沒有任何實證。
時間越往前，各種歷史的記載也就越少，雖然目前沒有找到這把劍的資料，但關於「定秦劍」、「泰阿劍」、「赤霄劍」等等秦漢時期的名劍，今晚又一次被這幫專家們，翻來覆去扒出了不少資料。
其中關於兩把「定秦劍」的記載，寫著秦王政三年的時候，曾鑄造兩把定秦劍，分別埋於阿房宮和日觀台下以鎮國運，說明當初確實流行用劍鎮壓國運。
而大一統之後的秦朝國運更加昌盛，靠兩把「定秦劍」恐怕已經不夠了，就像手機內存從64G升級到1T，重新鑄造一把更厲害的劍也很正常。
目前還沒討論出一個靠譜的結論，大家倒也談不上失望。
畢竟沒有壞消息本身也值得慶幸，他們還可以把希望，繼續放在那把劍和劍匣本身的鑑定上。
就像蘇傑瑞打算鑑定的汝窯鼠紋洗一樣，以現代的科技水平，已經不是造假者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的。
一位來自於博物院的中年專家，原本一直沉默，忙著上網查資料，此時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說道：「我有個想法，既然找不到這把劍本身的記載，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找找天降玄鐵」的記載？」
聞言，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
而這位燕京博物院的專家，不緊不慢地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指著其中的一行字，說道：
」
《史記·秦始皇本紀》裡面有著明確的記載，公元前211年曾有隕石墜落於東郡，石頭上刻著始皇帝死而地分，」
0
「秦始皇大怒，下令誅殺了隕石附近的所有居民，並且焚毀了那塊隕石。
，「但這件事情已經廣泛傳播出去，成為秦朝統治合法性動搖的重要信號。這把劍也是隕石，再配上劍匣上的銘文，似乎有點巧合了，像是故意安撫人心————
，另一位頭髮略顯稀疏的中年人，考慮過後點了點頭：「我剛剛也看過相關的記載，但東郡的那塊隕石，不是焚毀了嗎？
」
那位博物院的專家，繼續說道：「別急，最關鍵的是，這證明了當年很可能確實有一場流星雨。
「劍匣銘文里寫著天降玄鐵，墜於雍州」，雍州是秦國的老地盤，位於關中一帶，而東郡是齊國故地，剛打下來沒多少年。」
「如果隕石落在東郡，那是天降警示」，不太吉利。但落在雍州，這可是秦國的龍興之地，很可能就屬於天降祥瑞了。
「」
「也許秦始皇打造這把劍，就是想要洗刷一部分負面影響，但相關的記載被抹除或者遺失了，畢竟大家都知道的，早些年他這位暴秦皇帝」的名聲可不太好，堪稱歷史圈第一洗白困難戶，很少有人願意幫他說話————
有位精通青銅器的專家，也捂住嘴打了個哈欠，說：「從劍身和劍柄表面的花紋來看，假設這把劍的雛形，是直接用隕鐵打磨出來的，造假的人根本不可能輕易找到合適的原材料。」
「非洲納米比亞共和國的霍巴隕石，長度倒是夠了，但它依然完好無損，而且1920年才被人發現，其他的知名隕石也一樣。
「小的隕石倒是比較容易收集，假如只是造假的人想要用隕石來鍛造這把劍，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專門去挑選一塊那麼長的隕石。而且要是臆造，還不如打造一把泰阿寶劍或者赤霄劍，產生的轟動效果更大，因為它們都是傳說中的十大名劍..——
，這時候，現場的一位中年女教授站起來，身子晃了晃，感覺困得快要昏迷了，趕緊擺手說：「頭疼，這次恐怕要查很多資料，說不定還要翻古代雍州」各個地方的縣誌。
「」
「我不行了，我先找個地方躺幾個小時。劍和劍匣都還沒有送回來，光查資料有什麼用？
」
「說不定上機器檢測完，發現就是二三十年前的東西呢？
，房間角落當中，有一位陪著他們熬夜，並且負責記錄重點的公務員，忽然合上了筆記本，壓低聲音說了句：「剛才我在衛生間裡，好像已經聽見有人開始打電話，商量著要去找那位蘇傑瑞談合作了？別忘了保密協議，別透露任何關鍵的內容。
「除了這把劍，他還能拿到不少大英博物館的寶貝，我知道你們要為各自工作的單位考慮，都希望抓住這次的宣傳機會蹭熱點，但最好先冷靜一點。
「鑑定出這把劍到底是不是真的，顯然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倫敦當地時間的下午4點多鐘。
.
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是晴空萬里，這會兒已經飄起了濛濛細雨。
蘭開斯特莊園的書房裡，蘇傑瑞站在落地窗前，手上杯子裡裝著綠茶。
他正眺望欣賞花園裡的景色，外面是噴泉、鬱金香和古老的樹木，只能說老詹姆斯很會享受。
但考慮到這樣一座莊園，市場價值可能超過1.6億英鎊，他感覺就這樣蹭住也挺好的，享受的代價實在是太高了。
確實有不少富人，喜歡在英國購置一座莊園用於度假，但他覺得毫無必要。
河狸牧場的重型木屋正在定製，接下來又準備重建爺爺奶奶家的老房子，家裡早已經不缺房產。
反正莉莉安是老詹姆斯的親外孫女，假如他們以後再來英國，直接住在這座莊園就可以，持有成本幾乎為零，帶來的體驗和自己購買莊園幾乎一樣，而且省了很多麻煩事。
幸好莉莉安不知道他的想法。
要不然，她肯定又會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上一句—「只進不出，果然是倉鼠系男友！」
那把疑似為秦始皇鎮國神劍的隕鐵長劍，已經被放在了駐英大使館裡。
梁先生剛剛又給蘇傑瑞打了個電話，通知說已經開始擬定合同細節，等到簽約之後，就會第一時間把它送回國內。
而且據說有數十位專家學者，開始忙著翻箱倒櫃查資料，很多人正望眼欲穿、翹首以盼。
回想先前的那番通話內容，讓蘇傑瑞陷入了沉思，主要是消息像長了翅膀，一眨眼就被這麼多人知道了————真的能夠長時間保密下去嗎？
萬一他的視頻還沒有發出去，那一把「鎮國神劍」就已經被火速證偽，不僅錄製好的視頻素材會作廢，至少上百萬美元的GG收益，也會統統打水漂。
他不是專家，而且確實發現了這樣一把劍。
如果只是對外公布一下自己的發現，實際上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畢竟確實不是專家，他靠流量賺點錢，鑑定的工作則需要交給別人負責，不要在視頻當中誤導觀眾、把話說得太滿就可以。
一想到可以計劃用來購買直升機的錢，說不定幾個小時之後，就會隨著傳來壞消息而徹底打水漂，蘇傑瑞難免有點肉疼，眉頭也微微皺起。
此時他正考慮著趕緊離開英國，這樣就可以把視頻發出去，不用擔心倫敦警方上門找麻煩了。
但想到要走，他心裡又開始惦記著另一件事——從大英博物館G倉庫流出去的那些古董！
就在將近1個小時之前，老詹姆斯已經旁敲側擊，從一位朋友口中打探到了些消息，搞清楚「G倉庫」究竟是用來幹什麼的。
這個區域從上百年前開始，主要用來存放某些存疑、狀態不佳和無法鑑定的文物。
乍一聽，感覺和擺放垃圾的倉庫差不多，然而那些「垃圾」來源於大英博物館，那麼情況瞬間便截然不同了。
上百年前，當時的梵谷還沒有出名，莫奈也活著呢，兩人的作品價值不算太高。
從理論上來看，即使是他們倆的作品，在當年進入大英博物館，都有可能被視為毫無價值的油畫，接著隨意地丟進這個編號為「G」的倉庫里。
隨著時間流逝，許多當年不起眼的物品，市場價值已經漲上了天。
而且從老詹姆斯打探到的消息來看，一位專業的女策展人「黛莉亞·奧斯汀」，也參與進了這場盜竊案。
身為大英博物館的策展人，黛莉亞·奧斯汀顯然經驗豐富、眼光毒辣。
如果是她親自在「垃圾倉庫」里，挑選出了那些失竊物品，大概率或多或少都有點價值。
再考慮到根據老湯姆的說法，當時僅僅只是拎走了一個包，裡面就放著疑似秦代劍匣和長劍，蘇傑瑞簡直不敢想像，老詹姆斯口中的「據說丟了一兩千件」，加起來究竟有多值錢。
突然之間，他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情——————
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認真回憶了會兒之後，他才轉過身東張西望，看向正在沙發上翻查資料的莉莉安，問道：「咦？我買下的那個紫色小杯子呢？使館的人有沒有一起帶走？」
莉莉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手指了指床頭櫃，說道：「鞋盒破破爛爛的，裡面還是一堆廢報紙，我擔心女傭打掃衛生把它給扔了，就幫你收了起來。
「」
蘇傑瑞這才恍然大悟，走過去坐到床邊，拉開了床頭櫃。
等到拿出小杯子，放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會兒，卻什麼都沒看出來，他覺得還是要找專業人士幫忙看一下，嘴裡繼續說著：「詹姆斯呢？還沒有消息？該不會正在柯芬園古董街那邊吧。」
莉莉安再次抬起頭，失笑說道：「當然！我外公怎麼可能會錯過如此有趣的事情？既然被他知道有人從博物館裡偷東西，並且還沒有被警方發現，肯定會想要用低價買一些回來。
，，「一位老保安在停車場幹了幾十年，依然沒存下多少積蓄，只能住在破破爛爛的老倉庫里。」
「老湯姆每天看著那些人，拎著值錢的寶貝離開博物館，明知道裡面有什麼卻不敢吭聲。直到臨退休了，才順手牽羊拿走一個包，這說明什麼？
聽完。
蘇傑瑞一邊重新用報紙裹好小茶盞，一邊淡定地回答道：「如果老湯姆說的都是真的，敢從那些人手上偷東西，他的膽子恐怕也不小。
，」
「而且他對那幫人的行動規律，肯定非常清楚。我們三個聽完那些古董的事，也有點忍不了，更何況是他這樣一位保安呢？
，「在童話故事裡，阿里巴巴都知道從40大盜手上把東西拿走，接著一夜暴富。我覺得老湯姆應該做過一些調查，可能清楚東西被藏在哪裡，或者知道那幫竊賊的行蹤，說不定跟我們一樣，他也想得到這批失竊的古董————」
莉莉安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眨眨眼睛，考慮了片刻，語氣認真了幾分：「要是老湯姆自己，也對那批東西有想法，那麼外公再安排藝術品投資顧問格里芬先生，去找他打探消息————恐怕套不到多少有用的情報。
「但這位老保安的年紀已經大了，親自動手截胡不太現實。萬一老湯姆正好有心無力，說不定會把知道的情報告訴我外公，趁機賣個好價錢。
，「我外公已經出門快1個小時，待會兒應該就會有消息了吧。傑瑞，你可千萬要冷靜，別跟著我外公一起胡鬧，我們連那批贓物裡面究竟有什麼都不知道，千萬不要拿自己冒險————」
蘇傑瑞只「嗯」了一聲，伸手把床頭櫃推回去，現在了解到的情況還太少了，他暫時只覺得這件事情比較有趣而已。
和莉莉安簡單聊了聊，趁著正好有時間，他又處理了一些郵件。
主要是跟西奧多·肖溝通，商議關於商單GG、還有一些採訪邀約和打造新節目的事。
妹妹阿柔在幾個小時之前，發來了很多張設計圖，是修改之後的河狸牧場溫泉度假村。
蘇傑瑞放大圖片，一張張仔細觀察，雖然看起來挺漂亮，但看樣子造價不會太便宜————
直到傍晚5點鐘出頭。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雨還在下，房間裡亮起了燈。
老詹姆斯才給莉莉安打了個視頻電話，屏幕上的老頭，頭髮被雨打濕了，正一臉晦氣地說道：「你簡直不敢相信，究竟發生了什麼！
「」
「那位老保安，收了我足足10萬英鎊的情報費！然後居然只告訴我，每次他們的車都往東區開，這麼點情報，收我10萬英鎊！？更可氣的是，我還真的給了。
，「倫敦東區那邊，遍地都是工廠聚集地，老湯姆說那邊太荒涼了，繼續跟蹤肯定會被發現。我懷疑他根本就不知道！只靠這點消息，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伙竊賊！看來只能讓人幫忙在市場上打探一下了————
老詹姆斯的想法比較簡單。
他只是希望安排人和那伙竊賊接觸一下，從他們手上低價買些寶貝回來，豐富自己收藏品的同時，也找一找刺激。
反觀蘇傑瑞，在聽到這條消息的瞬間，眼睛馬上就亮了幾分，下意識就坐直了身子。
對別人而言，那麼多舊廠房、老倉庫，難以精準找到目標，但是他的情況特殊，反而是既荒涼、人又少的地方，可以充分發揮出自身優勢。
不過在蘇傑瑞看來，這也只是有點優勢罷了。
整個盜竊的周期，持續了那麼長時間，許多東西恐怕已經被賣掉，又或者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然而無本萬利的甜頭，他已經嘗到過一次了，這會兒正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打算找個機會，到附近逛一逛。
成功盜竊過法國楓丹白露宮的菲利普·羅林斯，現在還在西雅圖的監獄裡蹲著呢，直到現在仍然不清楚究竟栽在了誰的手上————
此刻。
蘇傑瑞湊到莉莉安身邊，和她一起看著屏幕上正氣惱的老詹姆斯，好奇追問道：「老湯姆沒給更具體的線索？比如哪個街區，附近有什麼標誌性建築？如果找私家偵探幫幫忙，說不定還有機會追查到其他蛛絲馬跡。
，」
老詹姆斯嘆了口氣，用一種略顯惆悵的語氣，搖著頭回答說：「老湯姆只是推測這些竊賊的窩點，在東區工業地帶那一片。他還提到有幾次周末，特意跑去附近轉了一圈，但那邊廢棄廠房和倉庫太多了，根本毫無頭緒————
，蘇傑瑞點著頭，開始用手機搜索關於東區的相關信息。
根據維基百科上的說法，倫敦東區在維多利亞時代曾經繁榮過，但後來由於污染過於嚴重、製造業開始升級轉型，慢慢就被時代給淘汰了，幾乎淪落為「貧民窟」
直到前些年，這片區域才重新闖入英國人的視野，因為2012年倫敦奧運會而名聲大噪，有些區域的房價漲幅超過100%，吸引了一批開發商入駐，也有買家提前跑去投資。
站在那群竊賊的角度，確實像是一個方便藏東西的好地方，許多舊廠房仍然空置著，倫敦人閒著沒事，幾乎不會去那邊。
可惜範圍還是太大了。
從谷歌地圖上看，附近也有商店、居民區和小型商場，他放大又縮小地圖，越看越覺得棘手。
當莉莉安掛斷了外公的視頻電話，蘇傑瑞收起手機，面帶笑容問了句：「時間還早，我們去工業地帶逛一逛？
，「————現在？你聽見了，老湯姆去過幾次，他跟著那些竊賊都沒有找到位置。
，莉莉安說完，再次看了看蘇傑瑞，發現他臉上正掛著那股興奮又期待的表情。
於是，她無奈地補充道：「我並不覺得你的好運氣，能在這種事情上提供多少幫助。等到簽完合同，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今晚好好在倫敦逛一逛怎麼樣？」
蘇傑瑞伸手摟著她，笑道：「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
「劍匣上的銘文清清楚楚，寫著持此劍者，承天之命」，趁著我的運氣正處於巔峰，不去一趟實在是可惜了。
，「而且東倫敦也是倫敦，你經常來倫敦度假，還沒有在市區逛夠嗎？去工業地帶參觀，能感受到維多利亞時期的工廠氛圍————
見他還是沒有放棄，莉莉安只覺得好笑，對他說：「好吧，探險家先生，感覺你把自己活成了《奪寶奇兵》的男主角。需要叫上我外公嗎？萬一又遇到有趣的事情，我擔心他真的會生氣。
「」
蘇傑瑞短暫考慮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這次就像是大海撈針，總不可能他們正好往外搬運贓物，正好被我們看見了吧？他在倫敦的朋友多，估計又要去哪裡參加聚會了，我們自己參觀一下好了，就當是旅遊。
莉莉安不太相信他的「大海撈針」，挑眉問道：「那————萬一真找到了線索，你準備怎麼辦，聯絡倫敦警方？
「」
蘇傑瑞瞬間就沒忍住笑了，繼續摟著她的腰，反問說：「童話故事裡面，阿里巴巴找到寶藏之後，也沒向警方或者治安官無私上繳那些贓物啊，我們又不想成為感動英國十大人物」的候選人。
，莉莉安秒懂了這番話里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再次提醒道：「阿里巴巴的哥哥就是因為過於貪心，才被關在了裝滿寶藏的洞穴里，最終被回來的強盜們給殺死了。
「」
「？？？」
蘇傑瑞抓錯了重點，反問說：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當中，有他哥哥的那一段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放心吧，如果發現存在任何風險，我們就找詹姆斯幫忙，他應該認識能夠幫忙擺平的人。」
聞言，莉莉安頓時輕輕拍了他一下，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下午沒聽我外公說嗎？他還打算再活五六十年呢，卷進麻煩裡面多不安全。看樣子我是等不到這套莊園，或者那棟肯辛頓宮花園大街的別墅了————
根據特殊視野反饋的結果，蘇傑瑞知道他們家的長壽基因很不錯，普遍都在【85歲】
以上。
然而這種預估也只是基於目前的生活狀態，跟好萊塢電影《冒牌天神》里的那種「命中注定」不一樣。
他曾經也遇到過大學同學，本來理論上能活到【100歲】，在某一天卻暴跌至不到【29歲】，看精神狀態就知道是嗑上了，沾了不該沾的違禁藥。
兩人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上車之前，蘇傑瑞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對著空氣小聲嚷嚷：「財神爺乾爹！再保佑我一回！等回去我就給你立一個純金的金身！」
「走吧！莉莉安！」
「今晚帶你去探險，這不比逛街、看電影、泡酒吧有趣多了？
一晃眼。
到了晚上8點多鐘。
雨已經停了，濕漉漉的街道上，反射著路燈燈光。
莉莉安坐在勞斯萊斯幻影的副駕駛座上，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她慵懶地翹著二郎腿，單手托住下巴，眼神有些渙散，問正在開車的蘇傑瑞說：「今天你的財神爺乾爹，可能正好不上班，沒有聽到你的呼喚。
，「我們已經到處轉了半個多小時，這就是你說的比逛街、看電影有趣？
「」
「剛才我差點睡著了，這光線和環境，真的好助眠————
蘇傑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無法反駁。
.
Flag果然不能亂立。
只能說先前還是太過於自信了，沒想到倫敦東區的「工業地帶」，範圍居然有那麼大！都跟倫敦市區的面積差不多大了。
而且維基百科上的資料可能沒更新，這地方比他想像當中熱鬧多了，以至於到處都是擾亂視野的圖標光點，還有著不少旅館、倉庫和居民區。
那伙竊賊只是偷盜文物，又不是要當「絕命毒師」，需要專挑無人問津的空倉庫。
如果他們隨便把東西往哪裡一藏，比如放在寫字樓或者雜貨店裡，真的很難被人找到。
尤其是在蘇傑瑞壓根不知道應該找什麼，缺少明顯特徵的情況下，只能慢慢篩查那些扎堆聚集在一起的特殊圖標。
自從時間過了晚上8點，附近街道愈發冷清。
蘇傑瑞依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駕駛艙的位置和美國相反，讓他感覺很難受，時不時需要調整一下姿勢，覺得右舵車的設計簡直反人類。
目光不停掃過窗外一排排廢棄廠房和倉庫，視野中密密麻麻的圖標，實在是眼花繚亂。
可惜，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的工業材料、廢舊機械、生活用品等等。
偶爾遇到幾件像是古董一樣的東西，也不過是些零散的小物件，根本不像是成批的購物。
莉莉安刷著手機，只當今晚是一場比較特殊的約會，聊聊天、兜兜風，實際上也挺不錯的。
這會兒，她忽然收到外公發來的連結，點開看了一下，整個人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大，驚訝道：「傑瑞！快看新聞！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BBC的突發快訊「大英博物館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宣布館藏大量文物失竊！同時公布與傑瑞·蘇的交換清單！」
蘇傑瑞瞥完一愣，連忙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接著拿過手機點開下面的視頻。
畫面當中，大英博物館的副館長盧西恩·馬丁站在講台上，面色凝重。
講台前擠滿了記者，無數支錄音筆伸向了他。
他旁邊是倫敦警廳的官員，以及其他幾位博物館高層，閃光燈此起彼伏，將他們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記者正紛紛大喊著提問。
副館長盧西恩·馬丁雙手撐在講台上，表情嚴肅地說道：「經過初步清點，我們遺憾地宣布，大英博物館倉庫內大約有4000件文物失竊，時間跨度可能長達幾年。
，」
「我們已經和倫敦警廳展開聯合調查，全力追回這些屬於全人類的寶貴遺產，這次的失竊原因，主要是以前的管理規則、安保系統存在漏洞，所以我和館長康納·薩頓先生，才一直希望能夠追加升級整改的預算。
「」
「好在這批失物，主要存放於G倉庫，這裡面大多是些偽造、損壞的物品，整體價值比較有限————但是！今天我們有個重大的好消息要宣布，跟傑瑞·蘇之間交換國寶的協議，已經初步達成！
，「根據我們的估算，整體的交易價值，預計能夠達到3億英鎊，這些查理二世委託牛頓、雷恩等人打造的教堂穹頂鉛皮，將會成為有史以來，公開交易價值第二高的文物！僅次於達·文西《救世主》創下的4.5億美元————」
副館長盧西恩·馬丁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語氣先是沉痛，接著又變得非常高興，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仿佛丟失的那些藏品，根本無足輕重一樣。
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直呼內行。
「4000多件？」
莉莉安也在看視頻，眉頭緊皺：「外公不是說，大英博物館只丟了一兩千件東西嗎？
蘇傑瑞聽完心頭一動，語氣當中帶著不確定：「他們之前有點鬼鬼祟祟，應該就是想藉助跟我的交易，然後強行按下博物館失竊的事情。」
「還有網上的那份交易名單，恐怕也是他們自己曝光出來的，大家都關注著秘密倉庫還有跟我的交易，其他國家又忙著抗議。
「這會導致媒體不知道應該先報導什麼，人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分散了。至於丟失4000件文物，該不會————以前也丟過其他東西，或者有些藏品損壞了，正好趁機平帳吧？」
莉莉安表情變得古怪，嘴角帶著笑意，說道：「非常合理的猜測，這波操作一石二鳥，既轉移了視線，又解決了歷史遺留問題。」
「大英博物館本身，等於就是一座巨大的寶藏，誰不喜歡裡面的寶貝呢？」
「我也覺得這次像是在利用你，進而轉移公眾注意力，比如我現在就非常關心他們到底同意了用哪些古董，來跟你做交換。外公不是說取消了三件大維德基金會的古董，然後他又臨時增加了一些嗎？」
蘇傑瑞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語氣緊張道：「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腦袋裡裝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我甚至忘了問你外公！
究竟又幫我加了什麼？該不會又幫我爭取了一幅莫奈的《睡蓮》？
」
莉莉安指著屏幕上的一個人影，湊近屏幕辨認了一下，笑著說：「我外公就在現場呢，你看這個角落，待會兒問一下他不就知道了————
視頻里，副館長盧西恩·馬丁還在繼續交代著關於交換藏品，關於籌備查理二世寶藏，以及雷恩爵士、牛頓等人專題展覽等等事情。
蘇傑瑞認真聽著的同時，也繼續緩緩開車轉悠，眼睛雖然看著路，耳朵卻豎著聽視頻里的聲音，留意觀察附近的圖標光點。
當他聽到「根據1963年通過的《大英博物館法》明確規定，館藏文物不能出售也不能歸還」的時候，忍不住嗤笑一聲：「簡直不要臉。
「」
「這哪裡是在保護文物，分明是給當年搶來的贓物加了把鎖，故意不讓其他國家追討，打算永遠占為己有。
，「希臘從1832年就開始要求歸還帕特農神廟雕塑，這都快過去200年了，還在跟英國扯皮呢————
，與此同時。
在距離蘇傑瑞大約有三四公里遠的地方，一座由老工廠改造成的現代工業風別墅當中。
紅磚外牆保留著原來的煙囪，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明亮的燈光。
先前提到過那位女策展人，也就是竊賊黛莉亞·奧斯汀，她正坐在電視機前，盯著屏幕左上角自己的通緝照片，氣得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戳進了肉里，自言自語道：「胡扯！我只拿了1692件東西，多出來的是怎麼回事？我看你們自己也偷了一批東西，全都栽贓到我頭上來了，對吧！？
「」
上個月，有人在大英博物館的倉庫通道里，撿到了一枚遺失的秦代刀幣，順藤摸瓜查到了她和同夥的頭上。
黛莉亞·奧斯汀只說是第一次偷東西，還威脅要公布一些大英博物館內部的醜聞，成功換取到了主動離職的機會。
當時館長康納·薩頓他們，並不清楚她究竟和同夥偷了多少，以為只是小事故。
本來她以為自己偷盜G倉庫里無人關注的藏品，簡直神不知鬼不覺，辭職以後就能全身而退，整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畢竟館長康納·薩頓對什麼都不關心，副館長盧西恩·馬丁又痴迷於權力，以黛莉亞奧斯汀對他們的了解，覺得說不定就算發現了問題，也會幫自己按下去。
眼看這件事情，居然還是曝光了，警方甚至宣稱掌握了重要的線索，黛莉亞·奧斯汀這才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趕緊跑路。
她出生的家庭並不富裕，父母在曼徹斯特開了一家修車店，卻因為信教的約束，不允許墮胎，一共給她生了5個兄弟姐妹。
以至於她從小就知道，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靠自己，家人沒辦法幫到自己太多。
花了十幾年時間，黛莉亞·奧斯汀一步步爬到了大英博物館策展人的位置上，期間還給別人當過一段時間的情婦。
正當她以為自己終於躋身了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最終卻發現別人隨便一套珠寶，就抵得上自己不吃不喝工作二三十年。
因為太在意別人的眼光，痴迷於各種奢侈品，黛莉亞·奧斯汀在前年3月份，第一次從博物館裡偷走了一件埃及的「聖甲蟲護身符」，最終賣出了70萬英鎊的高價，不僅徹底還清了貸款，還幫她買下了這棟漂亮的紅磚老倉庫。
買完倉庫，翻新裝修也需要錢，於是在前年7月份，黛莉亞·奧斯汀又藉助工作上的便利，偷了一串被放錯地方的祖母綠項鍊，再次賣出了42萬英鎊。
就這樣，她打著「自己投資比特幣」大賺的旗號，不僅開上了蘭博基尼、擁有了許多奢侈品衣服、鞋子和包包，還成功搭上了一位來自於印度的「電信大亨之子」，據說身家超過2億美元，但由於跟家裡吵架被凍結了銀行卡。
男友一直吃她的、喝她的，過了半年多時間，黛莉亞·奧斯汀才意外發現男友的父親，居然只是孟買的一位銀行理財顧問。
冒險賺來的錢花完了之後，黛莉亞·奧斯汀重操舊業，接連又賣了幾件東西，但在去年8月份，卻被G倉庫的兩位管理員給抓了個現行。
好在黛莉亞·奧斯汀比較能說會道，當即答應分別支付一筆錢，成功把這兩位管理員也拉下水了。
從那之後，一個由她提供刷卡授權、物色值得下手的目標，另外兩人則負責運輸的竊賊小團伙，就這麼在大英博物館內部持續了四五個月，跟螞蟻搬家似的，拿走了不少好東西。
不僅包括G倉庫里的古董，還有不少其他倉庫里的寶貝，由於內部登記混亂的緣故，許多寶貝就放在一個個老箱子裡，幾十年來都沒人打開過。
由於黛莉亞·奧斯汀更懂古董的市場價值，能把價值100萬英鎊的東西，在同夥那邊做帳變成兩三萬英鎊，這就導致大部分的贓物，實際上都被她自己截留了下來。
兩位館長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考慮，在她辭職離開以後，始終不敢對外聲張丟了東西的消息。
再加上做事比較乾淨周全，那些贓物的原始檔案，幾乎都已經被她銷毀了。
本以為這件事情徹底過去了的黛莉亞·奧斯汀，甚至膽大到將唐代的金佛像、明代的青花罐子、宋代的精品大碗等等，就這樣放在自家的展柜上，經常面對這些精品古董，憧憬下半輩子的美好生活。
就在上周的周末，黛莉亞·奧斯汀甚至還熱情邀請上流貴婦們來家裡參觀過，向眾人介紹著每一件藏品，為自己捏造了一位博學多識、精通收藏，靠藏品賺了一大筆錢的父親角色。
但現在隨著消息被曝光，通緝照直接掛在了電視機上，她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覺得說不定警方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這才火急火燎地開始收拾。
此時，黛莉亞·奧斯汀衝去儲藏室里，拿來打包用的氣泡沫，手忙腳亂地將家裡價值最高的幾件東西給包裹好，放進一個大號的紙箱裡。
包括兩件造型精美的金佛、黑色的大碗、帶有龍紋的盤子、一套青銅編鐘等等。
每包好一件，她就回頭看一眼房子外面，仿佛警察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
說來也是巧了。
十多分鐘之後，蘇傑瑞正在路口等紅燈，手指無聊地敲著方向盤。
他隨即便發現，一小堆圖標正在移動，居然都是【金】、【銅】、【銀】等等！
接著，蘇傑瑞就看見路邊的紅磚房子外面，有位金髮中年女人，腳上踩著紅色高跟鞋，懷裡正抱著一個大紙箱，吃力地往馬路對面走去，那些圖標光點都來自於紙箱當中，簡直和「人形自走運寶車」差不多。
嚯！貌似真是撞見了轉移贓物！
在紅色老房子的對面，是一棟沒有亮燈的棕色外牆老廠房，然而裡面的各種圖標光點，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蘇傑瑞還沒有開口，莉莉安就先用古怪的語氣，盯著黛莉亞·奧斯汀說道：「我好像看見通緝令活過來了，是我眼花產生了錯覺，還是她和通緝令上的那位女竊賊————長得一模一樣？剛才我就覺得以她的年紀，保養得非常不錯，果然白白嫩嫩才更不顯老，像是中年男人最喜歡的那種女人。」
蘇傑瑞暗戳戳地說了句：「大晚上穿著高跟鞋搬東西？這明擺著有問題，你見過哪個正經人半夜搞負重越野的？難道對面的老倉庫，就是她的寶藏洞穴」？
」
莉莉安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調侃道：「繼續往前開！別引起她的懷疑，究竟是不是裝著寶藏的山洞，喊一聲芝麻開門」不就知道了？」
」
「」
將車停在遠處，蘇傑瑞和莉莉安躲在暗處觀察，女保鏢布麗安娜不明所以，只守在稍遠些的地方。
竊賊的頭頭黛莉亞·奧斯汀，進入自家對面的棕色倉庫之後，只停留了幾分鐘時間，又匆匆忙忙回到家裡。
蘇傑瑞本來以為她要跑路了，卻沒想到這一等又是十幾分鐘。
接著才看見黛莉亞·奧斯汀不僅換了一身衣服，還收拾出了兩個行李箱，尺寸都非常大。
這讓他頗為無語，看向莉莉安說：「都火燒眉毛了，居然帶上這麼多東西，這是要搬家還是要去時裝周走秀？
」
莉莉安倒是很能理解，笑容燦爛地回了幾句：「時刻保持優雅嘛。
，「萬一被抓住以後，又被媒體那邊拍到很醜的照片怎麼辦，豈不是同時失去了自由和尊嚴？」
「我錯了，傑瑞，你的財神爺乾爹，今天好像依然在上班，現在我理解你為什麼想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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