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5騷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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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騷動落幕

  —科博落街區廢棄工廠—

  ISAB執行局的人已經趕到。

  在尤里開著警車心急如焚前往就近醫院的路上,從國安局下屬多個對策科的地方警車已經啟動引擎,車燈通明趕來,直至約莫二十多輛不同型號的轎車,將街區出口包圍封鎖。

  在路上,尤里還能看見從車旁極速飛馳而過的車輛,面色肅穆的同事握著方向盤,心想這下那群極端分子應該是無路可逃。

  畢竟鬧出的動靜很大。

  不過尤里握緊方向盤還是滿頭焦慮,甚至感到自責。車上的兩個人都沒動靜休憩著,他已經是不松油門踩到底的疾馳速度,可即使這樣他心裡也沒有底。

  但願但願千萬要沒事。

  而事發地點的現場已經用警戒條拉起來,下車的警員們牽著獵犬,被救出來的警員只有兩位,更多是擔架抬出來蓋著白布的無聲軀體。

  雷利大難不死的坐在路邊喘氣,腿都發軟站不起來,頭上蓋著條擦血的毛巾。

  而羅里警員卻是已經握緊拳頭,看著被搜找出來的同事軀體,臉色是深深的痛苦與懊喪,可仍舊無法鬆開拳頭。

  因為洛莉絲也還留在裡面。

  「只,只找到這些人嗎?」他的聲線冷到顫抖。

  「嗯,你說的那位上士並沒有找到,這裡面淡金色又長發特徵的小姐,興許是被挾持走了或者活著,你不必那麼擔憂。」

  「謝謝……希望是。」

  就在這時,嘈雜的周圍又有輛警車開來,已經算是第一時間趕到。

  羅里艾伯特看見走下車的銀灰發的年輕女性,頓時內心更加沉重,他還不敢對這位上校匯報洛莉絲的消息,只能祈禱又相信她會平安無事。

  「我也能參與到搜救的隊伍中嗎?」

  「可以是可以…可是夥計你這腿確定不先去看看?」

  「沒事,沒事,至少我還活著。」

  羅里自責的身影跟隨牽著獵犬的警員消失,與周圍忙碌的身影相比毫不起眼。

  其實伊莎貝爾已經知道事情的大致情況,因為匯報的情報來自間諜科的第四小組,這次行動由洛莉絲帶領著七位警員,顯然遭遇變故。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伊莎貝爾問。

  「已經找到他們的蹤跡,支援來的專員們在竭力追捕中,其中抓到幾名間諜都已經咬齒自盡,而關於比較重要的人物——很抱歉,我們目前還未能抓到。」

  最快到達現場的警員匯報導。

  這時,紫發的溫斯頓走到伊莎貝爾的身邊,他的黑手杖點在地面上踱步而來,穿著綠色的毛呢大衣,面色如常。

  「你看上去很擔心,小姐。」他微微關心道。

  「……」伊莎貝爾深吸口氣不置可否,只是命令加大人手的投入,圍剿住那批間諜。

  「是!」聽完的那位警員敬禮離開。

  而就在他走後沒有多久,無線電中傳來狼狽的呼喊聲,那是來自洛爾洛佐倫的聲音。

  「這裡是洛爾,我們發現了在逃的人員,已經可以確定對方是鐵幕特情局的人,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已經分散開來,我們想要追捕卻被人攔住,那是個很棘手的傢伙,需要支援!」

  急促的呼聲中夾雜著些許滋滋滋的電磁聲,還有木板被掀飛的聲音,這位驕傲自滿的專員難得用這樣的語氣求援。

  看來對手很難纏。

  在這裡的ISAB專員足足有二十多位,其中金花三位銀花十多位,已經是短時間能集合的最多人手,先前就已經有情報而現在似乎終於抓到大魚。

  不過這條大魚好像沒辦法咬下。

  而原本沉默寡言的溫斯頓聽到這個消息,也明白自己應該要登場,他稍微扶住自己的紳士帽檐,微笑問道:

  「我想我需要離開一會兒,小姐。」

  「請小心行事。」伊莎貝爾說。

  「當然,感謝您的允許。」

  ……

  —科博落街區廢棄工廠—

  月光從破碎的玻璃頂棚照射下來,在布滿鐵屑和廢棄零件的地面上,投下割裂的光影。

  這裡正發生著激烈的戰鬥。

  木板斷裂,沙塵揚起。

  一位穿著作戰服的專員被拍飛撞在地上,隨即再起不能的吐血。

  「嗚哇——「他的慘叫與吐血。

  洛爾洛佐倫已經無暇分心看去,嚴陣以待看著面前駝背的老頭,他原本正領著三位專員一同行動,與這傢伙展開戰鬥——起初以為很好就能拿下對方,未曾想到現在戰鬥局面已經是漸漸落入下風。

  作為間諜科下屬的ISAB支援小隊,他們是最快到達的那批人員。

  五分鐘前,聽到一線警員匯報完來龍去脈,逃跑的人員應該是敵對間諜,他們便緊咬不舍的展開追擊,即使對方分成多路逃跑,洛爾也和其他科的專員分散開來追捕。

  這邊是人員較少卻精銳的隊伍,追捕這條路線。

  而這條路線,就是這位老頭在斷後。

  「洛爾,我想我們得撤退了…」

  洛爾身邊的紅髮專員擦擦嘴角的血跡,喘氣說道,他滿身傷痕顯然到支離破碎邊緣,那顆金花都顯得顏色黯淡。

  「這傢伙強的不對勁…至少是上面那個級別。」紅髮專員再度追加的話語已經顯得有點懦弱。

  不過情理之中,因為現在站在場面上的就他們兩個人,其他人都已經倒下。

  「已經呼叫支援了,現在退縮未免太難堪了,至少拖到其他人趕來不是麼…約蘭克。」

  洛爾同樣有點狼狽,不過喘氣微笑勸說保持著最後的風度,他相信自己至少站得很穩就算倒下也會帥氣。

  「好吧,希望我父母還用不上撫恤金……」

  紅髮專員笑笑苦悶喃喃地說,而約根也將抬頭看向月亮的目光,慢慢收回來——他一直在計算著拖延的時間。

  似乎到現在,也該撤退。

  「他想走。」洛爾皺眉看出這個跡象。

  胸膛起伏深吸口氣,旋即腳蹬地猛的沖向前,因為事到如此絕不能放對方離開,哪怕在先前的戰鬥中已經能感覺出來對方比自己強上幾個檔次,可要是遇見弱小就避之鋒芒的話,又如何成為強者?

  所謂自滿,極度的自滿,絕不會因為任何挫折而敗退。

  咚!

  快速的一拳擦破空氣,可是未能打中這個反應迅速的駝背怪物,他用右手接住一擊——這一擊可笑的像是石頭剪刀布般,洛爾握緊揮出的拳頭被他粗糙的手掌握住,接著對方手掌發力,蠻橫的力量碾壓著,像是要硬生生將他的手骨粉碎!

  洛爾臉色一變痛苦萬分。

  「你太弱了。」

  約根沙啞的嗓音像是嘲諷,實際上卻是對這場戰鬥的失望。

  待機的紅髮專員已經找到機會,繞到身旁準備踢出強有力的鞭腿,約根只是淡淡甩過洛爾,那位紅髮專員見狀只好連忙收力,隨後被洛爾撞在胸口上,二人一起飛滾在旁的地上。

  「咳咳……」

  「咳……」

  兩個人都狼狽不堪。

  片刻後,約根已經提著鐵鏟走到他們的身邊,準備終結二人的生命。他的剷頭上還有著複數個彈孔,顯然在此之前還有場熱戰,不過子彈都被他用鐵鏟擋下。

  「再見吧,可悲的弱者。」

  約根滲人的怪笑帶著某種憐憫,而就在即將死亡的瞬間!

  「砰!」

  一顆子彈飛襲而來!

  約根感覺到周圍破空的風聲呼嘯,本能轉移方向側身躲避,可還是被子彈劃傷臉頰鮮血溢出。

  洛爾則已經乘機扛起紅髮專員撤退,因為他看見了援軍的到來。

  即使只有一位。

  「你好,朋友,請留步。」

  溫斯頓眯著眼睛走來,毛呢的大衣像是夜行散步的紳士,他一隻手持著紳士手杖,另一隻手上是剛剛轉圈收入懷裡的精巧的手槍。

  它的口徑並不大,更像是某種警告。

  閒庭散步般的氣概帶來的是完全不同的危機感——約根海爾默,這位老練的士兵看見他的瞬間,看感覺到某種壓迫感襲來。

  原本沉寂的血液竟然隱隱沸騰,這是面對這個人本能的快感。

  對殺戮的快感。

  而就在這時,周圍甚至出現其他幾位專員,顯然聽見無線電里的求救後也有人趕來,不過沒想到這位紳士居然是速度最快的,天知道他是用什麼樣的手段。

  「溫斯頓……專員?」

  「這裡交給我處理就好,你們帶走受傷的傷者,還有其他地方需要支援。」

  溫斯頓眯著眼睛轉過頭說,面色和煦,那趕來支援的三位專員見狀,便聽從指令的背起地上受傷的那兩人,就連洛爾也同樣被人攙扶著。

  很快,無線電里就傳出新的聲音,那是關於取消支援的指令,原本準備趕來的其他人也調轉方向。

  毫無疑問,這是某種蔑視。

  約根稍微眯起眼睛,他已經不再想著撤退,因為被發現到這個地步說明無路可逃。

  今天晚上真是充滿著熱鬧和麻煩,希望那群拖後腿的下屬能辦點正事,別被一網打盡。

  至於這個局面,約根明白,唯有殺出生路,將這個故意落單的專員殺死,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沉重的呼吸在寂靜的廠房裡清晰可聞。

  而站在月光下的溫斯頓,後者正優雅地脫下一隻手套,有條不紊地說道:

  「ISAB執行局黑花專員,行動代號紳士,很高興能和你表演一場「戲劇」。」

  並未自報名字而是代號,對於這種常年都會打交道的間諜們來說,行動代號反而更具威懾力。

  可約根並不認識這個傢伙,低沉地呼吸著。

  見到面前駝背的老頭沉默著、觀察著自己的破綻,溫斯頓眯著的眼睛仍舊充滿禮貌,聲色盈盈道:

  「請問你的名字?」

  約根愣了愣,嗓音沙啞有著笑意:

  「這就是你們打招呼的方式麼?年輕人的社交禮儀可真奇怪。」

  「謝謝誇獎,對您這樣的老先生來說的確算是年輕人,不過我十年前就已經在執行局裡工作,和很多人打過交道,不喜歡讓無名之輩就這樣從世界的舞台上的落幕,這是件可悲的事情。」

  約根被他的話語弄得發笑,這個古怪的老頭髮出咳咳咳的仿佛咳嗽的笑聲:

  「約根海爾默,一位「工兵」」

  「我會記住您的名字。」

  溫斯頓微微一笑,旋即睜開眯著的雙眼,這是他從登場到現在第一次睜開眼睛,那是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毒蛇般的綠眸。

  隨後,短暫的對視後,他似乎失望的閉合眼瞼,保持著那副神秘又文雅的微微睜眼狀態。

  「請多指教。」

  溫斯頓手腕一抖,「咔嗒」一聲輕響,他手中的手杖柄分離,一柄細長、閃著寒光的迅捷劍被抽出。

  紳士的帽檐被扶正。

  同時他將手杖鞘隨意扔到一邊,行了一個標準的擊劍禮,動作充滿了文雅。

  看見對方擺出戰鬥的姿態,約根已經感受到極度的壓迫感!——甚至忍耐不住邁著沉重的步伐發起衝鋒。

  他工鏟高舉,殺意洶湧!

  這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直取溫斯頓頭頂,力度足以將一頭牛的頭骨劈裂!

  溫斯頓沒有硬接,他的身體如同柳絮般向側後方撤步,同時劍尖輕盈如風,精準地刺擊,向約根持工鏟的手腕。

  這是經典的避實擊虛。

  「嗤啦!」劍尖劃破了約根的袖子,帶起一絲血線。

  可約根毫不在意,劈砍落空的工鏟順勢變為橫斬,巨大的力量帶起一陣惡風!

  溫斯頓再次後撤步,劍身巧妙地搭上砍來的工鏟,並非格擋之招,而是用一個纏繞的力道試圖偏轉其方向。

  不過力量似乎有著太大,這位久經沙場的工兵令人尊敬,細長的劍身被猛地盪開,震得溫斯頓能感覺到手臂上的麻意。

  他借力旋轉,拉開距離。

  約根面露瘋狂渴望著戰鬥,壓迫感轉化為血液里的沸騰,他揮著工鏟將溫斯頓逼向一堆生鏽的金屬桶!

  溫斯頓眼神一凜。

  就在這瞬間,大開大合的動作下,溫斯頓動了,他猛地蹬踏身後的金屬桶,身體借力低伏前竄,劍尖直指約根的小腿肌腱——

  低姿突刺!

  可約根的戰鬥同樣直覺驚人,他也憑感覺將工鏟向下猛地一掄!「鐺!」一聲刺耳的金屬交擊聲,劍尖被厚重的工鏟面堪堪擋住。

  距離已被拉近!

  約根扔掉工鏟,巨大的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抓向溫斯頓的持劍手,臉色猙獰!同時他的右手則抽出腰間的鐵鉤,就要鉤向溫斯頓的腹部,兇狠又野蠻。

  溫斯頓臨危不亂,被抓住的手腕巧妙一旋,用劍柄的護手盤卡砸對方的手指,迫使對方吃痛鬆勁。

  接著身體側閃。

  約根的鐵鉤撕裂了他的大衣,擦著皮膚而過,驚險卻又安然無恙。

  可毫無疑問,現在情況已經不妙,手中的劍在極近距離難以發揮!

  溫斯頓也果斷棄劍!

  他任由細劍落地,空出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似乎是執行局中的拳路。

  約根猛然後仰躲過,但溫斯頓的殺招不止於此——他擊打面鼻是虛招,真正的目標是下盤腿內側。

  「呃!」

  約根發出一聲悶哼,動作一滯。

  這一瞬間,旋即等待他的是上揚的一拳!這一拳精準地從他下頜下方、顱骨與脊柱的連接處——枕骨大孔——由下至上,深深的震盪感傳去!

  咚!

  約根的所有動作瞬間停止,眼中的凶光凝固,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片刻後他佝僂的身軀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栽倒,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溫斯頓則優雅地後退一步,避免被揚起的灰塵沾染到,看著面前倒下的老頭,慢慢睜開綠墨色的雙眼。

  「工兵,約根海爾默。」

  默默記在心中。

  旋即收回細劍,扶正紳士的帽檐,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大衣,像謝幕的戲劇一樣,微微躬身,轉身消失在工廠更深的陰影之中。

  只留下月光和死亡的寂靜。

  而科博落街區的騷動,也將要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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