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31.夜神月的還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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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31.夜神月的還不能笑

  幾日過後。

  一個燥熱的七月午後,禾野公寓的門鈴被人按響,門外是一名穿著灰色風衣、帽檐壓得很低的特工。

  「您好長官,有組織給您的信件。」

  男人從懷裡拿出信封。

  禾野沉默地接過印有特殊火漆印章的牛皮紙信封,隨即目送對方敬禮、轉身,消失在樓梯口。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麼。

  禾野心想,咽下唾液。

  等待三天的結果即將公布於眼前,關於之前和夕霧的違紀問題是何處置一組織究竟是發配自己到北部工作?還是不痛不癢的批評?全看這封信裡面的內容了。

  禾野的指尖能感受到火漆的微硬和冰冷,心懷忐忑的他回到書房,像是揣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天保佑保佑保佑————」

  碎碎念的一路飄過。

  客廳裡面,正在逗貓的妮可注意到這一幕,手指很快垂落下來。

  她的心情不由得喜憂參半。

  「佩奇我要是你就好了——可以隨便的親昵別人。」妮可舉起白貓咪嘟噥,「討厭。」

  它歪頭不解:「喵?」

  這幾天索菲婭離開之後,妮可注意到禾野的眉間總是有著憂愁,甚至在昨天他還語重心長告訴自己一件事情,說可能要出趟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於是拍著肩膀把銀行卡密碼都告訴自己了。

  當時妮可震驚不已(那封書房的信由於上午就回來她沒有看見)。

  回過神來則悲。

  妮可流露苦瓜臉,放下貓咪。

  她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應該是和離開的索菲婭姐姐有關。

  這幾天索菲婭不在家裡面,妮可承認自己過得很開心自在。雖然索菲婭姐姐不是壞人,但是由於那層關係在,妮可不得不安分守己當好妹妹的角色。

  畢竟她在的時候,妮可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那麼美麗又那麼文靜,雖然對於家事一竅不通,但是先生又那麼那麼愛護她,什麼事情都理所當然」的不讓她做,說不嫉妒是假的。

  更何況她和禾野之間,還有種妮可無法介入的特殊氛圍,名為前妻。

  嗚咻~

  講真,妮可感激禾野對自己的收留,但其實更加仰慕著這位給予溫暖和安全感的哥哥」————儘管是偷偷摸摸,可說不定哪天就能光明正大說出來。

  畢竟他帶著自己來到B國定居就有這種可能。

  結果來到這邊在索菲婭姐姐面前,妮可總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外人,只能藏起心思,甚至委屈自己接受三人共處一室的彆扭感。

  討厭早知道就不來了,之前還能睡一張床。

  「不過用故事裡的角色來說就是偷腥貓,我原來這麼差勁。」妮可自言自語。

  而白貓在面前自顧自地舔著爪子,妮可意識到自己只是坐在這裡抱怨,完全無濟於事。

  好吧,她拍拍臉頰鼓起精神,決定乾脆以送咖啡的理由去打探實情,問問索菲婭姐姐到底還回不回來。

  畢竟門口的交談窺聽到一二。

  是有人送信來。

  禾野坐在橡木書桌前。

  深吸口氣,用拆信刀小心地劃開封口。

  書信是組織內部使用的、帶有防偽水印的信紙,並且它的文字是用打字機敲打出來的,給人一種這個時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抽出翻閱。

  ——

  信的內容措辭嚴謹而克制。

  核心意思可以概括為:「經內部紀律委員會核查,確認代號禾野」與夕霧」二人之間存在逾越界限的接觸,嚴重違反《內部安全與行為準則》相關規定。」

  「此行為有損組織紀律性與專業形象,予以內部嚴重警告處分,記錄於個人檔案。鑑於該員過往功績卓著,暫不予進一步職務調整。望深刻反省,恪盡職守,勿再觸犯。」

  呼————

  沒事麼————

  禾野慢慢放下信封略微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接受組織的違紀處理,在此之前他從未犯下任何過錯,興許是考慮到這一點,禾野得以安然無恙。

  當然,也有可能的回來時的嘉獎,和目前還要擔任培訓基地教官一職的多方顧慮。

  總之,禾野又逐字逐句的重新再看一遍,而這一遍,他注意到信中沒有提及對夕霧的任何處理————

  禾野將信紙輕輕放回桌面。

  房間裡只有鐘擺規律的滴答聲。

  原本的輕鬆感很快消逝,隨之而來的是某種空虛和沉悶,明白和她劃清的界限。

  夕霧與自己最後的交集也就此消失。

  他沒有多少意外。

  只有一種沉入冰湖底的瞭然。

  回憶整件事情的起因,最初的過錯應該就在於不該和夕霧結識,她要是沒和自己一起執行任務就好了,就不會住在一起度過六七百天,沒有柴米油鹽的日常和收養加菲貓,禾野也不用回憶過去的手藝復現在這個異國他鄉,更不用現在鬧的這麼傷感。

  從此往後生活里應該再也不會見面。

  大概再聽說就是在同事的傳聞,關於她的代號和大家對她敬畏的稱讚。

  而組織對於她的處置禾野能想到,用心理誘導加上藥物治療讓她遺忘或埋藏起這段經歷,變回原來那副更加冰冷的模樣。

  至於和她初見時的場景,那副紅色的眼眸看上去真是————

  落寞。

  禾野慢慢站起身,走到書桌邊拉出抽屜一火柴盒擺放在裡面,還有些鋼筆和過往文件。

  禾野劃亮一根火柴,拿出那張信紙。

  橙黃的火苗舔著信紙的邊緣,燃燒著,最後化為一小撮灰燼落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其實禾野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異心,對她那麼好只是單純對組織的國家級殺手敬畏,那是對她那麼懵懂無知的模樣泛起來的同情心。

  直到最後信紙燒完,禾野站起身輕聲細語:「再見,索菲婭。」

  恰好這時,妮可敲門而入。

  「先生!我泡了咖啡!」

  「嗯————謝謝?」禾野其實不愛喝咖啡。

  而聽到回應的聲音響起,妮可端著托盤走入,托盤上是一杯剛剛沖泡好的咖啡。

  她一進來就鼻子嗅嗅,聞到那股燒焦味,發現禾野的臉色更是顯得不復平時的輕鬆,明白可能發生了讓人不開心的事情。

  「是————索菲婭姐姐的事情嗎?」

  「嗯。」

  「她怎麼了?」

  「要回娘家了,之後都不會再過來了,她家裡人不同意她待在這邊。」

  禾野用故作輕鬆的語氣說著,實際上內心還是有點惆悵的。

  妮可聽到這個消息,臉色不由得露出複雜的神情一有不可置信的懷疑,有鬆口氣的輕鬆,也有得知那個安靜的午後什麼話都能和她聊的、失去一位朋友的輕微失落感。

  妮可是個價值觀樸素的女孩,她不懂得太多大道理,所以現在聽到這個消息,想到索菲婭姐姐那麼喜歡先生結果不能再過來,又看見先生在這裡焚燒書信像是分手,感覺到氛圍的沉重。

  所以,她放下托盤。

  妮可就安安靜靜,不加打擾的告退。

  「唉,索菲婭姐姐。」

  妮可有點小失落地回到客廳坐著,托著下巴看著窗戶外的陽光,那個地方她很喜歡坐著,因為有盆栽有街景可看。

  不過慢慢的,這種失落感很快被更強烈的自身情緒覆蓋。

  因為離開了那間氛圍略顯凝重的書房,她意識到這個消息背後到來的結果。

  妮可明明該傷心,可是慶幸感湧上。

  意識到這點後她又是複雜的背德感。

  這時禾野走出房門拿來掃帚和畚斗,去處理房間裡留下的書信灰燼,他邊掃邊搖頭有點苦悶的樣子,讓妮可有點過意不去。

  她覺得自己也該幫忙,畢竟這個消息讓禾野難過,自己好歹也和索菲婭姐姐認識一個多月,要顯得有人情味!

  嗯,怎麼能夠現在就高興呢?!

  「先生————」妮可走來醞釀一會兒,結果乾巴巴地安慰道,「你,你別太難過了,要是有什麼顧慮和要求都可以和我提,我,我會盡力滿足你對索菲婭姐姐要求的事情!」

  禾野一時語塞。

  禾野回憶片刻自己和夕霧之間的事情,忽然劇烈咳嗽兩聲,有點窘迫。

  「呃,先生————」

  「沒、沒事,就是想起來一些事情。」

  「好吧,總之還有我陪著你!」

  「嗯,謝謝你妮可,不用擔心。」

  禾野擠出微笑知道妮可是在安慰自己,說得也對,身邊還有妹妹也需要照顧,現在快到六點也該準備做晚餐了。

  當初決定把隱瞞之事告訴組織時,就已經預料到的結局和後果,倒不如說這般不痛不癢的批評,反而還需要慶幸了。

  處理完書信的灰燼後。

  禾野面色如常關上書房門,和妮可聊天問問最近的學業情況,便去處理晚餐食材,想來不必再睡在書房裡委屈自己,也不必再讓嘴唇為難,這是真正稀疏平常的日子。

  而在廚房做飯時,禾野也有點感慨。

  妮可果然是個好孩子,居然還會擔心夕霧,之前那些擔憂和誤會是自己多疑了。

  與此同時另一頭,在妮可的臥室裡面。

  妮可正在抱著枕頭打滾。

  「唉!索菲婭姐姐我對不起你!」

  明明應該為再也無法和她見面而傷心,可是看見先生在廚房裡面做飯的身姿,意識到家裡面只有自己一個人,妮可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這樣的愉悅感和內疚感相互衝撞,以至於她在床上打滾用枕頭蒙住臉部。

  「呼————」

  好半晌後,妮可似乎安靜下來。

  她看著天花板臉部泛紅,慢慢閉上眼睛手指攥緊枕頭,這段時間以來認識的朋友有兩三個,其中就數和露比玩得最好,而她雖然是在麵包房做麵包的學徒,可是在文學上的造詣也非常深厚。

  至少,妮可跟在她的身邊耳目渲染,已經明白自己這種心態叫做什麼。

  每位女孩到一定的年紀,都會有愛慕之人,就像公主的配偶一定是王子那樣的定律,思春期少女也會有相當程度的悸動。

  妮可覺得自己這樣應該不算偷腥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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