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2.臭魚爛蝦的臨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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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3.再會馬克

  半個月後。

  民族經濟重建委員會辦公樓。

  前台負責接待的漢娜正在塗唇膏,對著手掌鏡子左右端詳。她生得明艷動人,即使穿著工作制服—一綠色的宛若銀行貸款辦理員那般——也遮掩不住較好的身材。

  新年已經過去十多天的冬季,似乎這個一月相比十二月要更加寒冷。

  「早上好,今天的報紙送來了嗎?」

  「沒有,不過前倆天的你可以看看。」

  這時一名普通的職員走近寒暄,漢娜放下唇膏甜美地回應。其實男職員知道今天的報紙沒有送來,無論是希望報還是別的報紙,他只是想找到聊天的話題來搭訕。

  在簡單的搭話開頭後,他拿起昨天的報紙,打算就這上面的內容侃侃而談,以此來展現自己的才華吸引對方。

  可是第一條新聞就讓他目瞪口呆。

  「哇,天吶!」他發顫感嘆。

  民族經濟重建委員會的副主席盧西死於車禍,就在一月七號的下午。

  報紙上用悲痛的語言描寫了飛來橫禍,僅僅只是提一嘴他的身份後,筆者便當做催淚傷感文來寫,好似要讓所有人都被洋蔥辣到般眼淚汪汪。

  可想來大部分民眾都無感。

  只有委員會內部的人,像是這位拿到報紙的男職員會感到震驚。

  「怎麼了?」前台的漢娜探頭。

  「你看!」男職員甩手。

  報紙入目,頭條上的新聞再度迎來漢娜的驚呼。

  儘管盧西副主席是最近兩個月天降的管理層,並且手段同樣齪,那個小八字鬍認誰看見都會誇讚他長得就像是會理財的資本家。

  可無論怎麼說,他好歹也是兩位副主席之一,突然就車禍而亡。

  這未免太令人好奇,真的是車禍嗎?

  恰好這時,正門大廳走入一行人,他們有人拿著照相機或拿著手稿,左顧右盼,穿著打扮妥妥的記者模樣。

  而這群人中,走在最前方給他們帶路的是為杜蘭德主席的秘書。

  「這裡就是我們杜蘭德主席工作的地方,整個臨時政府的財務管理都在這裡,甚至可以稱呼這裡為財務部。」

  「而我,便是財務秘書。」

  說到這裡,男人還整理了衣領上的紅色小蝴蝶結,得瑟地輕哼。

  生平第一次聽見有外國人來給主席寫傳記,作為平時拍須遛馬的跟班,只會泡茶按摩和辦髒事,但他知道這是出名的機會。

  所以正在努力的給自己臉上貼金。至少寫進去後會有個吹噓的機會。

  前台的漢娜和男職員對此只有仰望的份,他們好奇地目送這隊記者走入;其他工作人員也是如此,目送著他們踏著樓梯上去。

  按理來說塞爾維亞人應該仇視任何外來人員,因為這裡是波士尼亞,堪稱最神聖的首都。不過由於半個月前四位高層人員認可了杜蘭德提出的方向後,於是臨時政府進行宣傳,加上最初號稱援軍的印象,導致底層民眾對B國人沒有那麼討厭。

  走到樓上,秘書站定在某個房間口。

  他不再臭屁做出請的手勢,介紹完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因為自家老闆早就有交代過注意事項,他也不會去偷聽有隔音棉的高級辦公室,畢竟寫傳記很私人。

  「杜蘭德主席在裡面等你們。」

  「謝謝。」

  記者團的主編說話回應道。

  他看上去三十餘歲沉穩無比,穿著皮革大衣,率先推開門。

  進到門內後,杜蘭德正坐在座位上看著報紙,正是底下男職員看過的那一份。

  由於塞爾維亞人都報紙有著延後性,所以盧西之死已經是四天前的事情。

  杜蘭德早就得到消息,心中震驚B國特務們的雷霆手段,居然自己的一句話真的就讓盧西死掉了一一雖然當時的對話現在回味起來有點微妙就是。

  「你確定要做掉這個人是的。」

  「理由?他在你們組織里是親和A國的人,反對我們?

  「————對!對!極力反對!

  「好吧,知道了。」

  對方十分謹慎且猶豫,但是杜蘭德覺得自己不算撒謊,盧西的確妨礙到自己,於是督促而成。如今這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就連現在看報紙上的報導都是車禍定性。

  應該沒有人會想到是有預謀的暗殺。

  杜蘭德也相信自己不會被懷疑,畢竟車禍是很正常的事情,盧西出車禍死翹翹自己也很心痛啊。

  「桀桀桀,來的正好,坐,坐。」

  「客氣了杜蘭德先生。」主編露出不失禮貌的微笑,坐在對面。

  杜蘭德看向這行人,只有三個人,沒記錯的話B國派來的人一共有五個,這次有兩個人沒來,甚至當初信誓旦旦會極力保護自己的王牌也不在。

  「呃,你們頭兒沒來?」

  主編猶豫會兒正打算告訴他實情。畢竟組織方面也交代杜蘭德是計劃的核心人物,而他雖然是「主編」的職位,可實際上是個相當忠厚的老實人,至少在這群間諜打打殺殺中他大多時負責技術性工作,拿螺絲刀沒事敲敲電報機。

  不過旁邊有人上前一步,是個性格冷酷的助理。幾分鐘前她還在殷勤的對吊兒郎當的秘書放星星眼,氣質可愛。

  現在站在房間內,女助理冷酷的就像是這個寒冷的冬季,眼神冰得嚇人。

  「你不需要知道。」她言簡意賅說,「整理好的東西給我們。」

  「呃————這。」杜蘭德感覺到窘迫。

  這時,負責拍照的攝影記者見狀打圓場,讓氛圍緩和下來。

  雙方都有問題,首先杜蘭德不該打探這邊人的行動,因為有泄密的風險,何況本就是需要保密的間諜工作。助理妹的態度也有問題,杜蘭德仍是需要合作的對象,她這樣好像是在威脅。

  在攝影記者的一番解釋下後,杜蘭德擦汗表示理解理解不再多嘴。冷酷的助理妹也抱手站在角落不語。

  她看似反省大抵閉目養神。

  最後,主編拿到了杜蘭德給的情報。

  這是他半個月來整理的親和派」的中高層人員名單,雖然說只是一部分,還不夠全面,可至少接觸下來夠忙活一陣。

  而在翻閱資料又詢問了一些問題後,主編看眼手錶已經過去十多分鐘。

  這個時間以採訪來說可能有點偏短,但繼續待在這裡也無濟於事。

  三人記者團正打算走的時候,杜蘭德卻咳嗽兩聲:「今天好像走的有點早了啊,上次的傳記寫到哪了?好像寫到我怎麼從五十克朗的啟動資金賺到五百——對吧?」

  「所以?」冷酷的助理妹挑眉。

  「嘿我給你講講後續故事————」杜蘭德搓手站起來,堪稱搔首弄姿。

  主編和攝像記者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拿出小道具,反正時間是差了些,他們也需要做功夫不被懷疑,對方這樣開口那就做做表面功夫算了。

  可這讓助理妹不爽地皺起眉頭,她想要一腳把這頭肥豬踩在腳底下狠狠蹂躪,然後再狠狠踢他的屁股!

  「嘖。」

  歸根結底,那些該死的話都要她去記。

  助理妹冷冷咂聲,面若冰霜拿出筆。

  攝影記者不動聲色地擋住她的微表情,相處半個月以來知道她這個臭脾氣,唉,真希望她那個假面具是長期維持的,剛剛對那個吊兒郎當的秘書多熱情?看得真讓人心生歡喜!

  拍完兩張照後百無聊賴,攝影記者用手中的相機打量周圍,突然發現主編哥已經歪脖子打瞌睡,看來他也略感無聊,唉,大概知道頭兒為什麼不來了。

  「嘖,還沒說完?」

  「快了快了,講完晚上怎麼把那個玩具賣給鄰居的事情。」杜蘭德拿出手帕擦擦額頭的汗,感覺自己像是在被拷問的人。

  可不知為何,心中生出異樣的快感,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助理,她眼神越嫌惡冰冷,竟然自己越心中動容!難不成這就是為什麼一直不對女性感興趣的緣故?

  可傳記真的寫下去也真不錯是個念想啊。

  杜蘭德額頭上的汗越擦越多。

  「阿嚏!」

  波士尼亞的不知名小街道。

  異國他鄉的冬季好像也不覺得陌生,放眼看去是白雪覆蓋磚塊,周圍的建築同樣如此,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數是棕褐發,讓禾野這頭黑髮走在路上有點醒目。

  好在半個月來,波士尼亞里陸陸續續出現了類似的面孔。

  因為兩邊,或者說塞爾維亞人放下自己的部分利益決定合作,現在鐵路運輸著各處調動的B國軍隊和物資,為冬季過後的作戰準備。

  而禾野發現波士尼亞還算安定。

  可能這裡並非前線,加上是塞爾維亞人最多的城市,營造出來的良好氛圍。

  這半個月來,他了解了這個地區許多的事情一—比如說趕走其他民族的人,——

  這個其實沒有明文規定而是底層人的共識。比如說塞爾維亞人人均都可住到房子,因為空出來的房子比人口要多。比如糧食很貴,明明聲稱自由獲得美好生活,結果快要吃不起飯。

  好在臨時政府雖然是臭魚爛蝦,可他們還會做事,對最後一條會固定每隔幾天發放食物,就是落實下來同樣很微妙。

  例如牛奶不夠重量,所以往裡面添水,再到後面用澱粉搞成白色的液體,美名其曰也是牛奶。

  喝得人罵娘。

  「阿嚏!」

  胡思亂想的時候又打噴嚏了,禾野揉揉鼻尖感覺到微妙。

  人在自作多情的時候,總會把一些事情寄託特殊的感情,就像這一聲普普通通的噴嚏,禾野會認為是誰在思念自己————

  嗯,就是不知道是誰。

  因為可能性有點多。

  而來到A國後有些事情也會想起來,不過不放在心上,因為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見面。

  把腦海中的混亂思緒扔掉。

  禾野抬頭,走入這條巷子準備回家。

  記者團來到波士尼亞已經半個月前的事情,他們上周還拿到某個男人的照片將其做掉,這是杜蘭德的要求。接著就是外面找到住的地方,因為一直住在大使館裡面很多活動沒辦法開展。

  像是禾野這次行動,就是尋找合適的隱蔽屋子,同時熟悉周圍更遠的地點。

  不過走著走著————

  禾野被路邊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漢吸引走注意力。他略感新奇,因為這還是他頭一次在波士尼亞見到流浪漢。

  可能是禾野走得不夠遠,這次碰巧在貧民窟周圍?畢竟臨時政府對他們自己人很好,可以說是在盡力關懷了。

  原本只是不經意的路過,最多看一眼。

  但沒想到就是這不經意的看一眼,卻讓禾野整個人愣住,大腦嗡嗡。

  「馬————克?」

  老鄉手中梆梆硬的麵包瞬間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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