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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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20.炮擊

  一別列佐夫卡高地一四天後。

  高地上的防禦工事已經修建好了,戰線足足四百米,每隔十米一處的避彈坑和隱蔽的機槍巢,還有那夯實的胸牆,無論是第一道戰壕還是第二道都有。

  不過再夯實的防禦工事,挨上炮火就又是另一碼事了。

  兩三公里外的混合林里。

  貝克爾少校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深陷的眼窩很容易看出睡眠不足。

  他是B國132團第一營的營長,負責主攻別列佐夫卡高地的部隊。就在一天前,A國人在南邊發起主攻,打得這邊節節敗退,再不做點兒什麼,等A國人突破整個集團軍都要完蛋。

  於是B國國防軍第47師步兵師奉命反擊,整個河畔開始了無聲的對峙。

  「偵察兵回來了嗎?」他問。

  「應該快了。」旁邊的副官低聲。

  目前他們整個營,都在高地外兩公里處的混合林里待著,還未發起進攻,在收集情報。借用望遠鏡選好位置,貝克爾少校能勉強看清高地上的黑影,那是敵對士兵在走動,興許他們還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到來。

  這位飽經風霜、神色疲倦的少校在腦海中思考著計劃。

  這一刻,高地周圍的地形浮現在他的腦海裡面。

  東面一邊是沼澤,只能佯攻,西面一邊是陡坡則根本不可能上去,而正面進攻的代價又太大。一般情況下一個連百餘人防守的陣地,需要投入大約三倍的兵力才能進攻,甚至不是保證拿下。

  他深知這是一場困難的攻堅戰。

  恐怕打下來後,整個營的損失率都將超過一半。

  貝克爾少校不再沉思,睜開眼睛。

  望遠鏡再度舉起觀察。

  再多給出一兩天的時間是最好的,但上頭的要求是儘快突破防線,以至於團屬的炮兵連都可以直接調用,那是六門75mm步兵炮和150m重步兵炮。他們只有三天的時間,所以現在,是該做決斷了。

  「等到中午,就試著發起進攻吧。

  2

  「是!」

  「哈~進駐前沿陣地的第四天————」

  廖沙用隨身帶著的小刀在避彈坑裡劃出一道橫線,睡眼惺忪地嘟囔。

  上面已經有四道劃痕,這是他計算日子的辦法。在做完這件事情後他就打著哈欠,抬開散兵坑裡另一人的腿,渾身不舒服地爬出來這個臨時的小窩,畢竟這個環境太逼仄了,人在只能蜷縮著睡,墊著衣服。

  不過都上前線了,能睡著都不錯。

  出來時外面正是早晨。

  渾身胳膊酸痛的廖沙伸展了下,接著就發現前沿陣地挺鬧哄的。

  「說話!」

  「別、別殺我!」

  「去他媽的做夢!」

  好像有事情?

  廖沙感興趣地小步快跑,從隨身帶的乾糧里拿出一點兒對付,往前邊走去。

  原來前面正在拷打著敵兵,問了一圈是黎明的時候,這名B國偵察兵被哨兵發現了。

  當時執勤的哨兵感覺雪叢里有點不對勁,胡亂開了一槍,剛剛好打中了這個倒霉蛋的腿,然後整個陣地班組七八個人都激靈起來,什麼手雷彈和機槍子彈都往那個方向招呼,嚇得剩下的那幾個人慌不擇路的逃跑了,連處決自己人都來不及。

  於是偵察兵就這樣落入他們手中。

  旁邊的士兵已經從他身上翻出了小本子,交給了排長。廖沙湊去看看,小本子上面是陣地布防的一些地點,機槍巢在哪哪裡防禦薄弱,嘿,真壞心眼。

  「我,我能說的都已經全部說了,別殺我。」偵察兵高舉雙手跪地。

  戰壕里的他已經鼻青臉腫。

  而這名排長看著對方這淚涕交加的模樣,揮了揮手旁邊的人就把他帶了下去,接著有點憂心起來。

  剛剛已經從這個俘虜的口中,問出來敵對部隊的人數和番號。B國137團下面的一個加強營,人數和火力都非同尋常,光是營屬的迫擊炮就有6門,重機槍十二挺。

  這是精銳啊。

  排長在心中嘀咕,他已經喊人去支呼連長一聲,考慮到今天已經是第四天,敵人反應過來也很正常。

  連隊的任務是在這裡堅守兩個星期,也就是十四天。目前還有十天的任務。

  排長在心中稍微祈禱。

  「今天都打起精神來吧,三班的方向多安插幾個哨位。」他板著臉說。

  陣地上的時間流逝是模糊的,只有天空上那東升西落的太陽能大致估算時間。

  下午兩點時。

  禾野正走在第一道戰壕的右翼區域裡。

  這裡的士兵大多數都無所事事,因為沒有風吹草動所以在擦槍、聊天,或自我消遣的吸菸,這無可厚非。

  而在看見禾野來時,他們也會站起身拍拍屁股,忙急忙慌地敬個禮。

  「連長。」

  禾野只是平靜地點頭。他是過來看看士兵們的情況,以及勘察。

  今天早上,一名排長的人抓到了敵方的俘虜,這讓禾野得知了對方的部隊已經抵達附近,隨時都可能發動進攻。

  ——

  這也讓他有點不放心。

  他從俘虜的口中得知了指揮官的名字,貝克爾少校,這位營長此前在A國時他還認識,知道對方是從士兵一步步爬上來的實幹派,可能會有點棘手。

  這時,禾野正在思考的時候,後面傳來帕克繪聲繪色的講述聲。

  「我真沒騙人,指導員,這些經驗可都是之前的老兵告訴我的保命技巧!只要聽炮彈的聲音,就自己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比如嗚的長嘯聲,就是炮彈從頭頂上飛過,不是朝我們這邊來的。」

  「要是噓的摩擦聲,那就是飛過去了,更加安全了!」

  「至於什麼聲音是朝自己這邊落來,像是那種嘶的聲音,那咱們就完了,聽到這聲音後反應時間也就兩秒,就得炸在身邊附近。」

  帕克邊走邊神采飛揚地講述著,而他身邊走著的人是伊莎貝爾。原來政委也在這裡。

  這番對話除了幾個新兵感到新奇,其他老兵還在笑著補充。

  「就這樣嗎?那帕克你的耳朵還得練啊!我光是聽,就知道炮彈是從哪個管口裡打出來的型號!」

  那名老兵背靠著戰壕土牆,手裡面夾著香菸,頗有種指點江山的感覺。

  戰壕里的氛圍似乎因為帕克的一番話而活躍起來,但很快就轉移到其他方面,比如接下來政委的舉措,其實她的出現比連長更能讓士兵感覺到安定感。

  「謝、謝謝您政委。」

  「喲,還紅脖子了,政委可不是別的意思,她是讓你加油鼓勁小子!」

  少年生出凍瘡的手指正火辣辣的疼,這是之前挖戰壕不可避免的後遺症,持槍、搬彈藥箱,天氣寒冷加上保暖措施沒做到位他的手上正生出凍瘡又皸裂。

  他剛剛正取下手套,正在琢磨怎麼讓它好得快些,路過的伊莎貝爾看見了,作為政委,她盡職責地關懷了一下。

  於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連長你怎麼不走了。」

  帕克來到禾野的附近,發現他回頭看著這邊,有點摸不著腦袋。

  「沒事。」禾野說。

  他繼續望著那片混合林。

  其實戰地上的陰鬱氛圍是超乎想像的——禾野心想。

  即使還未開戰,但在老兵仿佛逗樂子的描述中,新兵們會知道被炮彈炸中的人,身體是怎麼東一塊西一塊,他們會感到不安定,就連老兵在幾場戰鬥後也可能心生異樣的情緒。

  所以禾野不清楚,即使是這批都是自願募兵而來的戰士們,在正式開戰後是否會出現逃兵的情況。

  不過伊莎貝爾的工作做的很好——這種可能性應該不高。

  「等下。」

  忽然間,禾野看著那邊的混合林,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皺起眉頭。

  剛才還吹著的西北風,像是被抽走了般蕩然無存,戰壕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而在望遠鏡的視角中。

  樹林方向,一道微弱的閃光,閃爍即逝。

  禾野對那個印象太深了,頓時感到如墜冰窟。

  那是炮口焰。

  而帕克還在苦思冥想,他還試圖給這個新政委講更多的老兵見聞,來彰顯自己的硬實力,可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呆滯了起來。

  連帶戰壕里其他人也是。

  「嗚!

  」

  拉長的聲音近乎聽上去很遙遠。

  這時有個新兵想起來帕克剛剛繪聲繪色描述的經驗,他本能地脫口說道:「這什麼聲音?該不會是炮擊吧?

  1

  然後下一秒。

  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聲音從嗚轉為尖銳的嘶聲,而這個聲音則代表,炮彈的落點就在附近!

  下一刻絕大部分老兵的臉色都已經煞白,反應快的在拿槍跑進避彈坑,惶恐不急!而來不及的則直接臥倒,竭力大喊!

  「炮擊!臥倒!」

  帕克也反應過來,他本能的想要躲避,因為他太清楚炮彈的恐怖威力!即使是75毫米的炮彈,落在附近二十米內都會讓人缺胳膊少腿!轟得像是天崩地裂般,腦子裡嗡嗡的,視線發黑泥土狂翻。

  可是他想起什麼,旁邊還有政委,最近的避彈坑裡來得及嗎?

  得,得救這個好政委,帕克手腳發涼,他想起對方給過自己糖果吃的、是親切的政委,可炮彈是無情的,隨時隨地都會不由分說地奪走別人的性命。

  但還不等帕克撲住她、用身體擋在她上面時。這短暫的猶豫電光火石間。

  政委和帕克都被最先反應過來的禾野拉住、壓在下面。

  耳朵被擋住,用力地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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