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試探
第294章 試探
秦淮茹懟許大茂的話，不僅讓眾人愣住，就連始作俑者的賈東旭，也有些傻眼。
原本還六神無主的賈東旭，怎麼也沒有想到，秦淮茹為了維護自己，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什麼？」
就在大家愣住的時候，許大茂也相當的懵圈，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著睜眼說瞎話的秦淮茹，惱羞成怒的說道：「自己打自己？秦淮茹，你糊弄誰呢？肯定是賈東旭動的手，對不對？」
許大茂有些不理解，從秦淮茹臉上的情況來看，賈東旭下手並不輕，臉都有點腫了。
賈東旭都這樣了，秦淮茹竟然還護著他。
「胡說八道，你看到我們家東旭動手打我了？」
秦淮茹冷冷瞥了許大茂一眼，咬著牙憤恨道。
「我————這還用問嗎，你臉上的巴掌印就是證據。」
許大茂自然沒看到賈東旭對秦淮茹動手，但他肯定賈東旭對秦淮茹動手了。
「我都說了，這是我自己打的，跟東旭沒關係，你別在這噁心人————再說了，這是我們家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秦淮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卻依舊強硬的回懟了許大茂。
「天底下哪有會自己打自己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秦淮茹自己都這樣說，極力的當眾維護賈東旭，原本打算利用這件事情做點文章，整治一番賈東旭的許大茂，卻是沒了轍，但心裡依舊很不甘。
「我今天做了錯事，自己心裡不痛快了，然後就動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這樣行了吧許大茂？」
自己都那樣說了，許大茂還這樣胡攪蠻纏，秦淮茹氣急了，不得不惱怒道。
其實秦淮茹自己心裡清楚，這樣的解釋並不能服眾，大家也肯定不會信，但她只能這樣做。
賈東旭不能再出事了。
他要是出事了，家裡就沒了頂樑柱，沒了收入，日子便徹底過不下去。
至於挨了賈東旭一巴掌，秦淮茹心裡也不敢生氣，因為她知道今天借糧這事，的確是自己做得不對。
不光是偷偷把家裡的糧食借出去，還合夥演戲騙人，換做是誰都會感到不痛快。
如果不被發現的話，這事也就過去了，但問題是暴露了。
更關鍵的是。
秦淮茹知道許大茂不安好心，明顯就是來打擊報復他們家，秦淮茹自然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下午來借糧的秦父，好歹是她親爹，許大茂卻雖是近鄰，卻也是關係惡劣的仇敵。
「許大茂，你不是要去婦聯舉報我嗎？你倒是去啊！你今天要是不去，你就是孫子！」
本來還擔心許大茂去婦聯舉報的賈東旭，在秦淮茹從屋裡出來，並且主動幫他化解了難題之後，心裡也跟著有底氣了起來，反過來對著許大茂叫囂道。
這個時候，許大茂要是再去婦聯，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呵呵，你讓我去我就去，老子我還偏不去了。」
許大茂不傻，自然知道這個時候再搬出婦聯，已經完全沒了意義，直接給自己硬找了個台階，然後對著賈東旭秦淮茹嘲諷道：「這世道，還有喜歡自己打自己的，秦淮茹，你也是讓我開了眼界。
賈東旭，你就是個廢物，自己做的事情，敢做不敢當，還要躲在一個女人的後面，真讓我鄙視，呸！」
搞事失敗，許大茂也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直接嘲諷了幾句，轉身往著後院走了回去。
「#！！」
身後的賈東旭氣得罵了一聲，看著院裡的其他人，忍住爆粗口的衝動，直接轉身回了屋。
秦淮茹見狀，也低著頭，連忙跟著回去了。
丟人啊！
儘管許大茂的陰謀沒有得逞，但經過他這麼一攪和，這件事算是在明面上鬧開了，不論是賈東旭，還是秦淮茹，面上都相當不好看。
當院裡的眾人陸續散去，各回各家的時候，前院裡的李紅兵剛泡完腳，正準備上床睡覺。
剛才李紅兵並沒有去湊這個熱鬧。
不過就這點距離，賈東旭、秦淮茹和許大茂他們的動靜那麼大，李紅兵就算沒有過去，也聽得七七八八了。
說實話，秦淮茹今天的這波操作，有些讓李紅兵意外，而許大茂想要藉助秦淮茹來算計賈東旭，明顯是打錯了算盤。
秦淮茹可不傻，她和賈東旭是兩口子，明擺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怎麼可能幫許大茂這個外人。
只是上次和婁曉娥的相親黃了之後，許大茂明顯是恨上了傻柱，新仇加舊恨，就算今天這次不成功，許大茂顯然也不會善罷甘休，怎麼也要搞對方一波。
至於傻柱，許大茂和他的關係已經不如前段時間「和諧」。
上次的全院大會，兩人雖然針鋒相對，但還沒有徹底撕破臉，賈東旭明面上暫時沒什麼動作，但暗地裡就不好說了。
以他們三個人現在複雜的關係，接下來的四合院，怕是不會怎麼安靜。
好在對李紅兵來說，這些只是小打小鬧，並且事不關己，也沒打算放在心上，任由他們折騰。
出乎李紅兵意料的是。
今天這事情一過，再加上許大茂這麼一鬧，接下來的日子反而平靜了下來。
想想也是，哪有天天有這樣的事情，許大茂就是想要找賈東旭和傻柱的麻煩，也得先找到機會，平時頂多見面刺兩句，搞點不痛不癢的小動作。
而且經過今天的事情，賈東旭知道許大茂要搞他，再加上如今日子過得不輕鬆，賈東旭顯然也沒了找事情的想法和精力，收斂了不少，變得謹慎小心和老實了起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年關。
眼看新一年的春節就要到來，原本因為糧食緊缺而壓抑了快一年的消極氣氛，也逐漸變得活躍了起來。
從古至今，春節可是國人最重要的一個節日，無數人操勞忙碌了一年，就等著這幾天輕鬆一陣。
城裡城外的各家各戶，都開始為這忙碌和提前做起了準備，平時不捨得吃的白面，大家都特地攢了起來，準備在除夕這天的晚上，包上一頓餃子，手裡攢著的肉票，也在這幾天發揮了大作用。
只不過。
現在物資畢竟緊缺，尤其是糧食和副食品，即便上面為了大家能夠過個好年，提前從外面調了一批豬肉進京，可等著這幾天買肉的人實在太多了，直接供不應求，導致好多人都搶不到肉。
這樣就造就了一個問題。
好多人手上空有肉票，卻用不出去。
這個問題很現實。
哪怕上面已經縮減了糧票和肉票的定量，可物資總體還是缺的，時不時會出現買不到的情況，所以很多人都得天沒亮就起床出門，去糧店、副食品店或菜市場排隊買糧或買肉。
當然了。
目前這種情況，還只是偶爾，大體上還是沒什麼問題，畢竟再這麼說，這裡也是首都。
要是連首都人民都吃不上飯了，那別的地方就更加不敢想像。
臘月二十八這天。
李紅兵剛下班回來，閻埠貴就直接找上了門，對著李紅兵問道：「紅兵，你現在還要肉票不要，我手上還有點，你要的話，閻大爺我就讓給你，這快過年了，你肯定用得上。」
面對主動上門售賣肉票的閻埠貴，李紅兵有些意外，忍不住開口說道：「閻大爺，這馬上就過年了，這肉票您不自己留著，年夜飯吃頓好的？
我知道您平時節儉，精打細算過著日子，但過年可就一年一回，您也沒必要勤儉節約到這個地步吧？」
難怪李紅兵這麼驚訝，畢竟從糧食和肉票定量縮減之後，曾經還每個月賣他一部分肉票的閻埠貴，已經停止了這種牟利方式，把肉票都留給自家用了。
不是閻埠貴改變了算計的本性，突然變得大方了起來，只是這肉票定量縮減之後，其實也不算多。
更重要的是。
缺糧少食的困難階段，要是再缺了油水，那就更加難挨了。
儘管閻埠貴一直通過換紅薯這種方式，來對沖糧食定量的縮減，但紅薯吃多了也不行。
這同樣是一種算計。
不過今天閻埠貴卻是有點反常。
現在不是平時，離過年也就剩下兩三天的時間，這肉票顯然是他準備留著過年用的。
「嗐，誰家過年不吃頓帶肉餡的餃子啊，我也想吃，但問題是現在買肉根本都買不到，就算大半夜出門去排隊，都不一定能搶得到。」
提起這個，閻埠貴就忍不住嘆了口氣，鬱悶的說道：「紅兵，你是不知道那些排隊搶肉的人有多瘋狂，這大寒天的，好多人直接帶著鋪蓋卷，睡在了外面————
你閻大媽都連著搶了好幾天了，這人都凍感冒了，這肉沒搶到，人倒是生病了，還要折騰進去藥錢，簡直是虧大發了，我是放棄了。
大不了，過年吃頓白菜餡的餃子，多放一點豬油算了————」
閻埠貴說著，忍不住鬱悶和心疼了起來。
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不折騰。
李紅兵自然知道閻埠貴是在心疼藥錢，哪怕閻大媽是學校教職工家屬，在學校定點醫院看病有半價優惠，可剩下一半還是要自己掏錢，以閻埠貴的性格，怎麼可能不心疼。
「閻大爺，這肉票您自己留著唄，現在趕上過年了，大家都搶著買肉，供不應求是必然的，搶不到肉也正常，等過年結束，到時候再買肉也是一樣，到時候再包一次餃子，補回來就是————」
李紅兵不缺肉，肉票自然可有可無。
自己家平時吃肉，大多數時候都是關起門來偷偷吃的，而且有著李紅兵從豐澤園飯莊帶回來的那些剩菜剩湯，即便是大家聞到了味道，也絲毫不怕被人警覺。
在李紅兵有意的引導下，大家早就已經習慣，並且知道是「怎麼回事」。
所以哪怕現在是荒年，李紅兵也早就不用靠從閻埠貴那裡「換」的肉票來做遮掩。
臨近過年，大家搶著囤年貨，各種物資都緊張，肉票用不出去，完全可以避開這個高峰。
肉票是有日期的，過期不用就作廢了。
不過票證日期是按新曆的自然月份算的，而不是傳統農曆。
現在是年底，但不是月底。
就算過了春節，肉票也過期不了。
「唉，過年吃餃子，吃的就是那個氛圍，等過了年，就算吃上了帶肉的餃子，到時候也不是年夜飯，沒了年味。」
閻埠貴有些鬱悶。
「倒是這個道理。」
李紅兵愣了一下，也同意閻埠貴的這個道理。
有些事情，只有在特定的日子裡，才有特定的意義。
不過李紅兵看著閻埠貴，卻是笑著說道：「閻大爺，這過年也就這麼幾天，過了年，日子還是要照常過的，現在缺糧食，肚子裡還是要多點油水的好，您還是把這肉票留著吧！」
李紅兵不缺這點買肉票的錢，可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如今困難階段，根本就不缺肉吃的李紅兵，卻是不願意占這個「便宜」。
「唉！」
知道李紅兵是好意，閻埠貴嘆了口氣。
目光落在李紅兵的身上，閻埠貴猶豫了一下，忍不住試探道：「紅兵，你們家現在還沒買肉吧？
你路子廣，人脈多，現在這種情況，有沒有門路買到肉？
如果有的話，我提前把錢和肉票放在你這，回頭你買肉的時候，能不能捎帶著幫著也一起買了？」
被李紅兵那麼一勸，閻埠貴想了想，如果這肉票留著，還是想要在除夕晚上吃上帶肉餡的白菜餃子。
這是要讓他代購？
李紅兵愣了一下，立馬明白了閻埠貴的意思，卻是「猶豫」一下，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閻大爺，這門路我倒是有，但我跟您交個底，我也是找人幫的忙，這肉票和錢，也交到了別人手裡，這事我還真不好辦————」
李紅兵有「門路」，但卻沒辦法幫閻埠貴，不是他小氣，而是不能開這個口子。
要是幫了閻埠貴，院裡的人一旦知道，肯定也會有想法，到時候紛紛找上門，李紅兵要是開口拒絕的話，那可就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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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懟許大茂的話，不僅讓眾人愣住，就連始作俑者的賈東旭，也有些傻眼。
原本還六神無主的賈東旭，怎麼也沒有想到，秦淮茹為了維護自己，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什麼？」
就在大家愣住的時候，許大茂也相當的懵圈，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著睜眼說瞎話的秦淮茹，惱羞成怒的說道：「自己打自己？秦淮茹，你糊弄誰呢？肯定是賈東旭動的手，對不對？」
許大茂有些不理解，從秦淮茹臉上的情況來看，賈東旭下手並不輕，臉都有點腫了。
賈東旭都這樣了，秦淮茹竟然還護著他。
「胡說八道，你看到我們家東旭動手打我了？」
秦淮茹冷冷瞥了許大茂一眼，咬著牙憤恨道。
「我————這還用問嗎，你臉上的巴掌印就是證據。」
許大茂自然沒看到賈東旭對秦淮茹動手，但他肯定賈東旭對秦淮茹動手了。
「我都說了，這是我自己打的，跟東旭沒關係，你別在這噁心人————再說了，這是我們家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秦淮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卻依舊強硬的回懟了許大茂。
「天底下哪有會自己打自己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秦淮茹自己都這樣說，極力的當眾維護賈東旭，原本打算利用這件事情做點文章，整治一番賈東旭的許大茂，卻是沒了轍，但心裡依舊很不甘。
「我今天做了錯事，自己心裡不痛快了，然後就動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這樣行了吧許大茂？」
自己都那樣說了，許大茂還這樣胡攪蠻纏，秦淮茹氣急了，不得不惱怒道。
其實秦淮茹自己心裡清楚，這樣的解釋並不能服眾，大家也肯定不會信，但她只能這樣做。
賈東旭不能再出事了。
他要是出事了，家裡就沒了頂樑柱，沒了收入，日子便徹底過不下去。
至於挨了賈東旭一巴掌，秦淮茹心裡也不敢生氣，因為她知道今天借糧這事，的確是自己做得不對。
不光是偷偷把家裡的糧食借出去，還合夥演戲騙人，換做是誰都會感到不痛快。
如果不被發現的話，這事也就過去了，但問題是暴露了。
更關鍵的是。
秦淮茹知道許大茂不安好心，明顯就是來打擊報復他們家，秦淮茹自然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下午來借糧的秦父，好歹是她親爹，許大茂卻雖是近鄰，卻也是關係惡劣的仇敵。
「許大茂，你不是要去婦聯舉報我嗎？你倒是去啊！你今天要是不去，你就是孫子！」
本來還擔心許大茂去婦聯舉報的賈東旭，在秦淮茹從屋裡出來，並且主動幫他化解了難題之後，心裡也跟著有底氣了起來，反過來對著許大茂叫囂道。
這個時候，許大茂要是再去婦聯，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呵呵，你讓我去我就去，老子我還偏不去了。」
許大茂不傻，自然知道這個時候再搬出婦聯，已經完全沒了意義，直接給自己硬找了個台階，然後對著賈東旭秦淮茹嘲諷道：「這世道，還有喜歡自己打自己的，秦淮茹，你也是讓我開了眼界。
賈東旭，你就是個廢物，自己做的事情，敢做不敢當，還要躲在一個女人的後面，真讓我鄙視，呸！」
搞事失敗，許大茂也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直接嘲諷了幾句，轉身往著後院走了回去。
「#！！」
身後的賈東旭氣得罵了一聲，看著院裡的其他人，忍住爆粗口的衝動，直接轉身回了屋。
秦淮茹見狀，也低著頭，連忙跟著回去了。
丟人啊！
儘管許大茂的陰謀沒有得逞，但經過他這麼一攪和，這件事算是在明面上鬧開了，不論是賈東旭，還是秦淮茹，面上都相當不好看。
當院裡的眾人陸續散去，各回各家的時候，前院裡的李紅兵剛泡完腳，正準備上床睡覺。
剛才李紅兵並沒有去湊這個熱鬧。
不過就這點距離，賈東旭、秦淮茹和許大茂他們的動靜那麼大，李紅兵就算沒有過去，也聽得七七八八了。
說實話，秦淮茹今天的這波操作，有些讓李紅兵意外，而許大茂想要藉助秦淮茹來算計賈東旭，明顯是打錯了算盤。
秦淮茹可不傻，她和賈東旭是兩口子，明擺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怎麼可能幫許大茂這個外人。
只是上次和婁曉娥的相親黃了之後，許大茂明顯是恨上了傻柱，新仇加舊恨，就算今天這次不成功，許大茂顯然也不會善罷甘休，怎麼也要搞對方一波。
至於傻柱，許大茂和他的關係已經不如前段時間「和諧」。
上次的全院大會，兩人雖然針鋒相對，但還沒有徹底撕破臉，賈東旭明面上暫時沒什麼動作，但暗地裡就不好說了。
以他們三個人現在複雜的關係，接下來的四合院，怕是不會怎麼安靜。
好在對李紅兵來說，這些只是小打小鬧，並且事不關己，也沒打算放在心上，任由他們折騰。
出乎李紅兵意料的是。
今天這事情一過，再加上許大茂這麼一鬧，接下來的日子反而平靜了下來。
想想也是，哪有天天有這樣的事情，許大茂就是想要找賈東旭和傻柱的麻煩，也得先找到機會，平時頂多見面刺兩句，搞點不痛不癢的小動作。
而且經過今天的事情，賈東旭知道許大茂要搞他，再加上如今日子過得不輕鬆，賈東旭顯然也沒了找事情的想法和精力，收斂了不少，變得謹慎小心和老實了起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年關。
眼看新一年的春節就要到來，原本因為糧食緊缺而壓抑了快一年的消極氣氛，也逐漸變得活躍了起來。
從古至今，春節可是國人最重要的一個節日，無數人操勞忙碌了一年，就等著這幾天輕鬆一陣。
城裡城外的各家各戶，都開始為這忙碌和提前做起了準備，平時不捨得吃的白面，大家都特地攢了起來，準備在除夕這天的晚上，包上一頓餃子，手裡攢著的肉票，也在這幾天發揮了大作用。
只不過。
現在物資畢竟緊缺，尤其是糧食和副食品，即便上面為了大家能夠過個好年，提前從外面調了一批豬肉進京，可等著這幾天買肉的人實在太多了，直接供不應求，導致好多人都搶不到肉。
這樣就造就了一個問題。
好多人手上空有肉票，卻用不出去。
這個問題很現實。
哪怕上面已經縮減了糧票和肉票的定量，可物資總體還是缺的，時不時會出現買不到的情況，所以很多人都得天沒亮就起床出門，去糧店、副食品店或菜市場排隊買糧或買肉。
當然了。
目前這種情況，還只是偶爾，大體上還是沒什麼問題，畢竟再這麼說，這裡也是首都。
要是連首都人民都吃不上飯了，那別的地方就更加不敢想像。
臘月二十八這天。
李紅兵剛下班回來，閻埠貴就直接找上了門，對著李紅兵問道：「紅兵，你現在還要肉票不要，我手上還有點，你要的話，閻大爺我就讓給你，這快過年了，你肯定用得上。」
面對主動上門售賣肉票的閻埠貴，李紅兵有些意外，忍不住開口說道：「閻大爺，這馬上就過年了，這肉票您不自己留著，年夜飯吃頓好的？
我知道您平時節儉，精打細算過著日子，但過年可就一年一回，您也沒必要勤儉節約到這個地步吧？」
難怪李紅兵這麼驚訝，畢竟從糧食和肉票定量縮減之後，曾經還每個月賣他一部分肉票的閻埠貴，已經停止了這種牟利方式，把肉票都留給自家用了。
不是閻埠貴改變了算計的本性，突然變得大方了起來，只是這肉票定量縮減之後，其實也不算多。
更重要的是。
缺糧少食的困難階段，要是再缺了油水，那就更加難挨了。
儘管閻埠貴一直通過換紅薯這種方式，來對沖糧食定量的縮減，但紅薯吃多了也不行。
這同樣是一種算計。
不過今天閻埠貴卻是有點反常。
現在不是平時，離過年也就剩下兩三天的時間，這肉票顯然是他準備留著過年用的。
「嗐，誰家過年不吃頓帶肉餡的餃子啊，我也想吃，但問題是現在買肉根本都買不到，就算大半夜出門去排隊，都不一定能搶得到。」
提起這個，閻埠貴就忍不住嘆了口氣，鬱悶的說道：「紅兵，你是不知道那些排隊搶肉的人有多瘋狂，這大寒天的，好多人直接帶著鋪蓋卷，睡在了外面————
你閻大媽都連著搶了好幾天了，這人都凍感冒了，這肉沒搶到，人倒是生病了，還要折騰進去藥錢，簡直是虧大發了，我是放棄了。
大不了，過年吃頓白菜餡的餃子，多放一點豬油算了————」
閻埠貴說著，忍不住鬱悶和心疼了起來。
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不折騰。
李紅兵自然知道閻埠貴是在心疼藥錢，哪怕閻大媽是學校教職工家屬，在學校定點醫院看病有半價優惠，可剩下一半還是要自己掏錢，以閻埠貴的性格，怎麼可能不心疼。
「閻大爺，這肉票您自己留著唄，現在趕上過年了，大家都搶著買肉，供不應求是必然的，搶不到肉也正常，等過年結束，到時候再買肉也是一樣，到時候再包一次餃子，補回來就是————」
李紅兵不缺肉，肉票自然可有可無。
自己家平時吃肉，大多數時候都是關起門來偷偷吃的，而且有著李紅兵從豐澤園飯莊帶回來的那些剩菜剩湯，即便是大家聞到了味道，也絲毫不怕被人警覺。
在李紅兵有意的引導下，大家早就已經習慣，並且知道是「怎麼回事」。
所以哪怕現在是荒年，李紅兵也早就不用靠從閻埠貴那裡「換」的肉票來做遮掩。
臨近過年，大家搶著囤年貨，各種物資都緊張，肉票用不出去，完全可以避開這個高峰。
肉票是有日期的，過期不用就作廢了。
不過票證日期是按新曆的自然月份算的，而不是傳統農曆。
現在是年底，但不是月底。
就算過了春節，肉票也過期不了。
「唉，過年吃餃子，吃的就是那個氛圍，等過了年，就算吃上了帶肉的餃子，到時候也不是年夜飯，沒了年味。」
閻埠貴有些鬱悶。
「倒是這個道理。」
李紅兵愣了一下，也同意閻埠貴的這個道理。
有些事情，只有在特定的日子裡，才有特定的意義。
不過李紅兵看著閻埠貴，卻是笑著說道：「閻大爺，這過年也就這麼幾天，過了年，日子還是要照常過的，現在缺糧食，肚子裡還是要多點油水的好，您還是把這肉票留著吧！」
李紅兵不缺這點買肉票的錢，可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如今困難階段，根本就不缺肉吃的李紅兵，卻是不願意占這個「便宜」。
「唉！」
知道李紅兵是好意，閻埠貴嘆了口氣。
目光落在李紅兵的身上，閻埠貴猶豫了一下，忍不住試探道：「紅兵，你們家現在還沒買肉吧？
你路子廣，人脈多，現在這種情況，有沒有門路買到肉？
如果有的話，我提前把錢和肉票放在你這，回頭你買肉的時候，能不能捎帶著幫著也一起買了？」
被李紅兵那麼一勸，閻埠貴想了想，如果這肉票留著，還是想要在除夕晚上吃上帶肉餡的白菜餃子。
這是要讓他代購？
李紅兵愣了一下，立馬明白了閻埠貴的意思，卻是「猶豫」一下，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閻大爺，這門路我倒是有，但我跟您交個底，我也是找人幫的忙，這肉票和錢，也交到了別人手裡，這事我還真不好辦————」
李紅兵有「門路」，但卻沒辦法幫閻埠貴，不是他小氣，而是不能開這個口子。
要是幫了閻埠貴，院裡的人一旦知道，肯定也會有想法，到時候紛紛找上門，李紅兵要是開口拒絕的話，那可就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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