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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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玩脫了

  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

  何況這還是當兒子的要跟當爹的分家,而不是兄弟之間分家。

  從一開始,杜建國就不想摻和這件事情,但礙於自己管院大爺的身份,再加上閻解成暗搓搓的表示,如果他不給召開全院大會,就找街道介入。

  要是任由閻解成把事情鬧到街道,那就顯得他沒有能力,甚至是不作為,對杜建國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召開全院大會之前,杜建國還特地去找了閻埠貴,跟閻埠貴說了自己的難處,當時閻埠貴沒說什麼,甚至還表示理解,結果現在閻解成來這麼一出,閻埠貴直接對他發難。

  何其無辜?

  杜建國的心裡感到十分憋屈。

  好在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也知道閻解成要分家這件事情跟杜建國沒有實際關聯,閻埠貴的發火和質問,其實是沒有道理的,所以不少人替杜建國說了話。

  杜建國心裡好受了些,閻埠貴冷靜了下來,卻是有些尷尬。

  其實閻埠貴也清楚,閻解成要分家這件事情,不是杜建國掇的。

  沒有動機!

  同為這院裡的管院大爺,兩人的關係還不錯,杜建國不至於吃飽了撐著,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而且之前杜建國還特地跟他通了風。

  閻埠貴剛才之所以對杜建國發怒,除了情緒失控之外,其實還是對杜建國有些不滿。

  因為這全院大會,閻埠貴並不想讓杜建國召開,哪怕閻埠貴知道杜建國有杜建國的難處。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的情感和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此時的閻埠貴也有些後悔,好在杜建國並沒有揪著這件事情不放,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老杜,對不住了,我剛才情緒有些不對,不應該對你發火,這件事情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問題。」

  閻埠貴不是拉不下臉來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要是不道這個歉,等全院大會結束,身上就多了一個讓人詬病的點。

  「老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不怪你!」

  見閻埠貴主動服了軟,把他剛才丟的面子補回來,杜建國展示了自己的大度。

  真要因為這點事情和閻埠貴鬧不愉快,也沒什麼必要。

  「諸位,今天實在是對不住了,我閻埠貴教子無方,讓大傢伙兒們見笑了。」

  跟杜建國道了歉之後,閻埠貴又看向了院裡的眾人,自嘲了一番後,目光最終落在了閻解成的身上,冷漠出聲道:「閻解成,你不是要分家嗎?好,我同意了————」

  「當家的?」

  當閻埠貴說同意閻解成分家的時候,難以置信的閻大媽,連忙打斷了閻埠貴,十分震驚的看了過來,想要看看閻埠貴是不是氣糊塗了,竟然說出這樣的胡話。

  「你閉嘴!」

  已經做出決定的閻埠貴,顯然並不打算考慮閻大媽的想法,低聲呵斥一聲後,又繼續對著同樣有些愣神的閻解成說道:「你剛才提的那些分家條件,除了房子以外,其他我都同意的,等明天我們就上街道辦去,給你辦分戶————」

  「我不同意!」

  原本為了分家而請杜建國發起全院大會的閻解成,聽到閻埠貴居然同意他分家的要求,在大為震驚之餘,更是出人意料的反對了。

  「閻解成,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明明是你自己找杜大爺,要求開這個全院大會,現在你爸同意你分家了,你又不同意了————怎麼著,覺得我們大傢伙兒們都太閒,大晚上的遛我們是吧?

  」

  此時開口的是許大茂,顯然對閻解成前後不一的行為,感到十分不滿。

  不止是許大茂,院裡不少人看向閻解成的自光,都有幾分不善。

  全院大會算不上是什麼神聖的事情,但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他們這麼多人出面,可不是陪閻解成鬧著玩的。

  「我沒說不同意分家,只是本來就該屬於我的房子,憑什麼不給我?」

  感受到大家的不滿,閻解成也不敢犯眾怒,只能解釋道。

  「閻解成,這是我的房子,你說憑什麼?」

  「我住在這裡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我的房子,什麼時候屬於你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把房子給你了?」

  「別忘了,現在房契上登記的,還是我閻埠貴的名字,房產局的檔案都有留存————」

  「閻解成,我現在告訴你,別說我現在還活著,就是我死了,你也別想打這房子的半點主意!」

  ,「,閻埠貴直接被氣笑了,也不知道閻解成這混小子哪根筋搭錯,還好意思那麼理直氣壯。

  如果沒今天這齣,閻解成那樣認為,或許沒有什麼問題,但現在都鬧著要分家了,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了。

  「爸,你可不能這麼絕情,我可是你兒子,親生的兒子啊!」

  一聽閻埠貴這麼絕情,直接封死了他分房子的希望,閻解成不淡定了。

  他為什麼今天跑回來要分家?

  一是為了糧食定量,為了口糧。

  口糧不握在自己的手上,即便有工作和工資收入,也照樣擺脫不了閻埠貴的控制,只能繼續任由他剝削。

  二是為了房子。

  閻解成現在其實也有地方住,軋鋼廠有工人集體宿舍,這幾天閻解成就是在那住的。

  集體宿舍那邊,基本都是一些單身漢,大多是家裡住不開,才跑到廠里的宿舍住。

  短時間住,或者住上個幾年,肯定是沒有什麼問題。

  只要不結婚,想要住一輩子都行。

  但想結婚,那就必須要自己的房子。

  集體宿舍都是好幾個擠一間,倒也有結了婚的,可都是不得已。

  現在分房子太難了,單身工人根本沒有申請分房的資格,結了婚的兩口子,即便是申請打上去了,也沒那麼容易申請下來。

  得等!

  這一等,三年五載都有可能。

  前面排隊等分房的老工人太多了,就閻解成這種工齡短的年輕工人,即便找到了對象結婚,也很難申請到房子。

  甚至申請住房補貼,自己在外面找街道租房,也沒那麼容易。

  能住的地方,基本都有人,得先有人挪位置出來,才能安排新的人進去。

  自然而然。

  閻解成就打上了閻家在四合院那三間房的主意。

  分了家單過,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以後不用交房租,自己管工資,每個月除了給閻埠貴和閻大媽這當爹媽的養老錢,剩下來的都歸自己。

  藍圖很美好,奈何現實很骨感。

  「你說我絕情?是誰大張旗鼓跑來要跟父母分家,當爹的還沒死呢,當兒子就想要分當爹的家產,沒良心的不孝子!」

  見閻解成居然還倒打一耙,閻埠貴氣得都快升天了。

  「爸,我————」

  閻解成人傻了。

  他發現自己玩脫了。

  本來想鬧一鬧,為自己爭取獨立的機會,讓自己不再被閻埠貴這個親爹壓迫,哪知道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

  像別人說的,父子間哪有隔夜仇,他只是分家,又不是不認他們,要斷絕父子關係,要不然也不會主動提出每個月給他們養老費。

  「廢話少說,分家!明天就分!」

  面對閻解成的反應,閻埠貴並沒有拿住對方命門的成就與喜悅,而是深深嘆了口氣:「解成,你現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你自己在外面好好闖蕩,剛好家裡也清淨!」

  今天閻解成的這一系列操作,可以說是把閻埠貴的心給傷透了,也讓閻埠貴對他心灰意冷。

  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年的親兒子,換回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心寒!

  徹底的心寒!

  現在他還算正當年,賺著工資養著家,閻解成都敢這樣,等以後他老了,萬一生個病什麼的,閻解成不得翻天?

  感到後怕的閻埠貴,顯然無法再把未來養老的希望,寄托在閻解成的身上。

  「老閻,真分啊?」

  見閻埠貴如此決絕,原本打算做和事老的杜建國,卻是驚疑不定。

  他不知道閻埠貴是真有這樣的想法,還是一時衝動,正在氣頭上,從而說的氣話。

  「分!這不是閻解成那混小子想要的結果嗎?我今天成全他!」

  說完這些,閻埠貴也累了,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當即轉身、步履蹣跚走向前院。

  「好了,這件事情就這樣了,大家散了吧!」

  聽到閻埠貴轉身留下的這句話,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幾乎同一時間。

  大家的目光齊齊落向呆立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樣的閻解成身上。

  這次的全院大會,沒有贏家,直接就是雙輸的局面。

  閻解成分家的願望達成,不過想要的房子,卻沒有到手。

  不過對於失魂落魄的閻解成,卻沒人同情他。

  「嘖嘖,有人算盤落空了呦!」

  就在眾人陸續散去的時候,許大茂看著失落的閻解成,卻是幸災樂禍了起來。

  院裡不缺聰明人,閻解成看似受了委屈和壓迫要分家,實際的謀劃和盤算,還是有人看出一二的。

  且不論他的做法是對是錯,反正失敗了。

  「老閻!」

  「老閻,解成不懂事,你跟他置什麼氣啊?」

  「難不成,你還真想把他趕出門啊?」

  「這種白眼狼,要來幹什麼?」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才工作幾年的時間,就迫不及待要造老子的反,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

  59

  ,」

  另一邊。

  閻大媽追上了閻埠貴,想要開口為自己的兒子求情,結果幾句話下來,連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解成再怎麼說,也是咱們的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說我能不管嗎?」

  閻大媽沉默著回到家裡,嘆了口氣,最後還是萬般無奈地說出了這句話。

  見閻埠貴不說話,閻大媽猶豫了下,忍不住試探道:「要不,我讓解成回來給你道個歉,咱們把右邊那間房給解成,反正現在也是解成自己住著,咱們把房租給免了就是,畢竟住在自己家裡還要交房租,這事傳出去,咱們面子上也有些不好看————」

  剛才在外面,閻大媽不好拆閻埠貴的台,但閻解成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還是第一個兒子,她怎麼可能不在意。

  作為當媽的,閻大媽還是向著兒子多一些。

  剛才雖然鬧得有些難看,但只要閻解成真心認錯,把面子給閻埠貴補回來,也不是什麼過不去的事情。

  主要這事,斷然沒有爹給兒子道歉服軟的道理,而且閻解成通過全院大會提分家,確實是閻解成做得不對,由他道歉也理所當然。

  不過想要讓閻解成服軟道歉,閻埠貴自然也要做一些讓步,所以閻大媽才會那樣說。

  「做夢!」

  聽到自家媳婦的勸說,閻埠貴直接怒目而視。

  正在氣頭上,閻大媽說這些,無異於火上添油。

  「這些年,我一個人養一大家子容易嗎?」

  「全家就指著我掙工資!」

  「從小到大,我是缺他吃了,還是缺他喝了?」

  「過去不太平,日子艱難,還不是靠我撐下來的?」

  「現在他長大了,能掙工資了,我讓他幫著家裡分擔一些,有錯嗎?」

  「我也不是全為了我自己————」

  「他是能耐了,可家裡還有解放、解曠和解娣,多少張嘴要養活?」

  59

  ,」

  面對閻埠貴的訴苦和發泄,閻大媽再次沉默了。

  閻埠貴為什麼這麼喜歡算計?

  固然有家庭和性格的因素,又何嘗不是為了活下來而慢慢養成的習慣。

  平時少吃一口,難時就是一條命。

  就好比現在的荒年,不精打細算的話,日子很難維持下去。

  只是解放後,進入了新社會,日子慢慢好過了起來,也不用整天擔驚受怕,閻埠貴依舊保持著算計那一套,甚至變本加厲,少了些親人間該有的溫情。

  大多數時候,閻大媽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哪怕有時候算計閻解成,肉還是爛在自己家裡。

  閻埠貴作為家裡的頂樑柱,閻大媽站在妻子和同為父母的角度,其實也能理解他的難處。

  只是閻大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鬧到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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