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在懷疑靜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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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樂領命,一會兒便帶了李媽前來。

  白老太爺詢問道:「這陣子靜初都在忙些什麼?」

  「放紙鳶,研究醫書,敲木魚,還跟著枕風宿月學拳腳功夫,每天忙得很,沒有一刻閒著。」

  「有沒有外出過?」

  李媽仔細回憶:「好像去給您買過一次蟹黃包,還有一次是跟您一起去寺廟燒香。」

  「夜裡呢?」

  「夜裡她睡得早。」

  「三天前下午,一直到黃昏這段時間,她在做什麼?」

  李媽猶豫了一下,低垂下頭,而後十分篤定地道:「日頭太毒,在房間裡敲了一會兒木魚,然後又跟宿月玩了幾局葉子牌。」

  「沒有出去?」

  李媽依舊低垂著頭:「沒有。」

  白老太爺眸光微微地閃了閃:「是沒有,還是你沒有留意?」

  「的確沒有。老奴還給小姐送了一盞陳皮豆沙湯。」

  白老太爺屏退李媽,狐疑蹙眉,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測。

  難道是多疑了?

  白景安也納悶地問:「祖父問這番話是何意?難道你在懷疑靜初?」

  白老太爺抬手擰了擰眉心:「你應當也知道,這藥方乃是靜初研究出來的。」

  白景安漫不經心:「此事孫兒也曾懷疑過,特意問過白靜初,她說這方子也是宿月外出買藥,聽災區來的遊方郎中說的。她哪有這種本事?」

  白老太爺便暫時打消疑慮:「如此也就說得過去。既然這方子早就有了,秦家也不過是拾人牙慧,無從考究。

  你就只管安心留在太醫院,你父親來信,過兩日便馬上回京了,到時候自然有他護著你。」

  「可是嚴院判今日帶了幾個人起鬨架秧子,非讓孫兒明日前往國舅府,用鬼門十三針替楚國舅的那個傻兒子治病。

  您是知道的,楚國舅那傻兒子自幼痴傻,還有羊角風,乃是娘胎裡帶來的,都是不治之症。

  可楚國舅在朝中一手遮天,又心狠手辣,御醫過府看診,稍不如他的意可能就會遭殃。

  御醫們全都避之不及,誰也不願接這個差事兒。如今被嚴院判推給孫兒,孫兒實在不知道,明日這一關要怎麼過。

  推脫也不是,應下也不是,這太醫院我實在是沒法待了。」

  白老太爺也知道,白景安狂妄自大,沒有真才實學,遲早會有這一日。

  可沒想到,嚴院判竟然公報私仇,想要假借楚國舅之手,對付白景安。

  現在臨陣抱佛腳,也已經來不及。

  他略一沉吟:「為今之計,也就只能讓靜初扮作小廝,陪你走一遭了。」

  白景安有些心浮氣躁:「那又如何?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白老太爺無奈地勸誡道:「祖父與你說過多次,讓你向靜初討教,一同切磋鬼門十三針,你一直不肯。」

  白景安不屑輕嗤:「只要祖父你願意傾囊相授,孫兒自當孜孜不倦,不出仨月,就能將針法融會貫通。」

  白老太爺不悅地呵斥:「祖父教了你這麼久,也沒見你有長進!」

  「那是祖父您壓根不想教。」白景安直言不諱:「最初我也認為是我笨,後來我才發現,不是。

  同樣的針法您一會兒教我往左,一會兒往右,前後顛倒。我怎麼學得會?」

  白老太爺氣得鼻翼翕張,胸膛起伏,卻並未解釋:「所以祖父才讓你向著靜初學習!」

  「我向一個傻子學習?傳揚出去,祖父難道不覺得很丟孫兒顏面嗎?」

  「你不如一個傻子,才更加丟人!」

  這話更加打擊白景安的自尊:「所以,在祖父的心裡,我一直都不如一個傻子!那你就讓她做這白家未來的掌門人好了!改了祖訓!」

  他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身後的白老太爺怒火如熾,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將跟前的茶盞「啪」的一聲碰落在地。

  「祖父的話,你也敢不聽了!」

  白景安只能無奈地轉身回來,向著白老太爺請罪,十分不情願地應下。

  「孫兒知錯了。孫兒明日按照祖父所言去辦就是。」

  第二日一早。

  李媽就給靜初捧過來一套小廝的短衫與鞋襪,讓靜初換上。

  靜初噘嘴搖頭:「我是姑娘家,要穿花裙子。這個灰不溜秋的真難看。」

  李媽哄道:「老爺讓你扮作府上小廝,跟大公子一起出府。」

  白景安要帶自己出府?

  定是又要故技重施,讓自己幫他診治棘手病人吧?看來,這太醫院不好混。

  靜初十分不情願:「出去做什麼?」

  「老爺問老奴,您最近想吃什麼。老奴說,四天前下午,我給您煮了一碗陳皮豆沙湯您蠻喜歡的。可能,大公子是要帶你去吃呢。」

  四天前下午,不就是自己出府前往藥行那天嗎?直到深夜才從薛府回來。

  李媽給煮過陳皮豆沙?

  靜初望向一旁宿月,宿月輕輕搖頭,表示否定。

  那李媽這話里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要跟祖父撒謊?

  靜初試探:「可我不怎麼喜歡吃陳皮豆沙。」

  李媽淡淡地道:「老奴記不錯的,那天您敲了半晌木魚,又跟宿月打了一會兒葉子牌,一直都待在辛夷院裡,壓根沒出去過。」

  靜初心裡一動,李媽分明是在刻意地提醒自己什麼。

  祖父對自己起了疑心?

  李媽為什麼會幫自己遮掩?

  靜初不太確定自己的猜想,一時間沒說話,配合著李媽更衣梳頭。

  李媽似乎自言自語地道:「還是這衣服利落,不像裙子,容易蹭到亂七八糟的東西。老奴洗起來可費勁兒了。」

  李媽的話,令靜初可以確定,她的確是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這些時日,因為生意上的事情,自己經常偷偷出府,有時候來不及更換衣裳,衣裙或者鞋子上不經意間碰到什麼東西在所難免。

  原本,老太爺回府之後,她的衣裙一直都有府上浣洗婆子負責清洗熨燙。

  可最近,李媽卻突然主動包攬了清洗的差事兒,親力親為。

  偶爾,宿月易容成自己模樣,或許可以渾水摸魚騙過別人,可騙不過李媽的眼睛。

  畢竟,自己是她看著長大的。

  靜初咬了咬下唇:「李媽……」

  李媽一邊幫她梳頭,一邊笑著道:「老奴年紀大了,眼花,可您這衣裳的尺寸老奴一眼就能看準,也看不錯,多好的孩子。」

  這話分明意有所指,靜初想解釋,可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知道李媽你最疼我,就是我祖父……」

  若非,那日無意間偷聽到李媽與祖父的談話,或許自己早就坦誠相見了吧?

  李媽將她頭髮簪起,打斷了她的話:「快去吧,大公子一會兒怕是等急了。」

  靜初咽下後面的話,出府見到白景安,一同上了馬車。

  白景安才跟她說明真實用意。

  「你跟大哥前往國舅府上,替他傻兒子楚一鳴行針治病。到時候你不要東張西望,不要多嘴說話,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等事成之後,你想吃什麼,大哥就給你買。」

  國舅二字,瞬間在靜初腦中炸響。

  這是她源自於心底的恐懼。

  以至於她都沒有聽清,白景安後面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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