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帝王之術,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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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事退朝。

  白家大爺在百官的一片冷嘲熱諷之中,灰溜溜地頹喪出宮,在宮門外,遇到了白靜初。

  宿月撩開馬車車簾,靜初躬身從馬車上下來,藕荷色軟煙羅紗衣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腰身。

  如瀑秀髮輕輕軟軟地從肩膀處滑下,蕩漾在胸前。

  目如秋水,眉如遠黛,冰肌玉膚,月樣容儀。

  整個人便如不染纖塵,亭亭玉立的出水芙蓉,嬌而不媚,媚而不妖。

  百官並不識得她的身份,也不覺側目打量,詢問是哪個府上女眷進宮。

  白家大爺愣怔在當地,身為父親,他竟然第一次發現,自家女兒竟然出落得如此好相貌與氣度。

  比起三年前的青澀,裝瘋賣傻時的嬌憨,現如今的白靜初,的確令人一眼驚艷。

  靜初跟在傳旨太監身後,從白家大爺身邊擦肩而過,並未看他一眼。

  白家大爺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出聲。

  昨日棄如敝履,今日高不可攀。

  旁邊官員好奇問他:「怎麼,白大人識得此女?這是誰家千金?」

  有人譏笑:「白大人非但認識,還很熟悉呢。畢竟養了十幾年。」

  「嘖嘖,難怪啊,當初能入了李公公的眼,非但幫白大人安然躲過蘇妃娘娘一案,還助白大人一路飛黃騰達。」

  「這還用說嗎?能讓宴世子衝冠一怒,率領錦衣衛跑去國舅府搶親,豈能是庸俗之色?」

  「非但生得國色天香,還又富可敵國。我若是有這麼優秀的女兒,一定千嬌百寵,哪裡捨得這樣磋磨?」

  ……

  眾人議論紛紛。

  白家大爺愈加難堪,恨不能鑽進地縫裡去,落荒而逃。

  靜初進宮,被傳旨太監直接帶去了皇帝所在的乾清宮。

  皇帝正在用早膳。

  今日退朝有些遲了,已經是辰時末。

  祿公公不敢打擾皇帝用膳,命靜初在殿外候著。

  一道道琳琅滿目的御膳從靜初眼前端過去。各種精緻的糕點甜香在鼻端一閃而逝,很快就再也捕捉不到。

  靜初不敢放肆,就連呼吸都要輕輕巧巧,說不出的緊張。

  祿公公從殿內走出來,笑眯眯地道:「靜初姑娘,皇上有請。」

  靜初跟在祿公公身後,低垂著頭,緊盯著他一扭一扭的屁股蛋,見祿公公的屁股微微地撅了撅,腰彎下了,側身立於一旁,便頓住腳步,斂衽跪倒在地。

  參拜皇帝。

  皇帝還在用早膳,伺候的宮人輕手輕腳,連個碗碟碰撞的聲音都沒有。

  靜初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有點緊張。

  皇帝並未叫她平身,清了清嗓子,淡然的聲音壓在頭頂,辨不出喜怒。

  「瞧著蠻乖順,與傳聞大不相同。」

  白靜初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宸嚴威儀,臣女敬畏,不敢造次。」

  「聽說,你在進宮的路上遭遇了刺客?」

  「是的,幸得聖恩庇佑,有驚無險。」

  「不知道,是誰如此膽大包天,敢在皇城腳下行兇草菅人命?」

  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靜初搖頭:「臣女不知。」

  皇帝吩咐祿公公:「去將池宴清給朕叫過來,上京治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勁兒了。」

  祿公公傳令下去。

  皇帝擺手,屏退伺候御膳的太監:「讓她來。」

  白靜初低垂著頭,不知道皇帝所說的「她」是指誰。

  祿公公低聲催促:「皇上讓你上前伺候用膳呢,還不手腳麻利點。」

  靜初一愣,不明白皇帝此舉何意。

  這算是恩典嗎?

  畢竟,能近身伺候皇帝用膳,這也算是一種榮幸。

  靜初忙起身,目不斜視地走到皇帝身側,接過太監遞過來的銀筷與玉碟,只淡淡地掃了琳琅滿目的御膳桌一眼,便冷靜下來,心裡有了計較。

  上前從數十上百道菜品里,夾了一點燕窩雞肉絲,與紅梨糯米鴨,輕手輕腳地擱在皇帝面前的餐碟里。

  然後又去選白灼蘆筍。

  皇帝不動聲色,每樣淺嘗一口,便擱下了手裡筷子。

  靜初立即接過恭候一旁的茉莉壽眉茶,遞到皇帝手裡。

  再端著漱口盂接過漱口水,遞上帕子,有條不紊。

  皇帝擦拭過手,扶在雙膝之上,靜初有眼力地轉身走到皇帝身後,等他起身,膝蓋頂住椅背,輕輕抬起向後撤。

  皇帝走到一旁龍椅之上坐下。

  祿公公重新奉上第二盞茶。

  皇帝這才抬臉端詳垂首立於跟前的白靜初。

  妍華如月,清雅高貴,嬌而不媚。

  眉目之間,隱含著一絲運籌帷幄的自信。

  難怪,能入了池宴清的眼。

  開口讚賞道:「李公公教得不錯,看來對你很用心。」

  靜初心裡一慌,情不自禁地捏緊了袖口。

  就知道,皇帝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讓自己上前伺候御膳,就不怕自己笨手笨腳,又不懂規矩,惹他不快嗎?

  原來是在試探自己。

  從自己的布菜順序,還有品種,就能看出,李公公曾經教過自己,皇帝的用膳禮儀,以及口味喜好。

  假如,李公公是將自己當做一個床榻玩物,肯定不會費心教自己這些事情。

  皇帝僅通過自己的這一舉動,就看出了自己在李公公跟前的地位,還有李公公對自己寄予的厚望。

  自然,自己所有家產的來歷也就不言而喻,不需多問。

  自己還是太嫩了,適才豈不是自作聰明?

  帝王之術,深不可測。

  靜初的心提起來,比剛才還要緊張。

  「李公公待臣女的確有恩。」

  「有恩你還刨了他的墳?你就是這樣對待對你有恩的人嗎?包括你的父母?」

  他將手邊一沓奏章「啪」的一聲丟到靜初面前:「這些都是狀告你的摺子,聚眾滋事,不敬父母,不睦姐妹,楊花水性,你自己看吧。」

  帝王之威,如高山壓頂,足有千鈞之力,豈是一個小姑娘所能承受?

  靜初忍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眼前奏章五花八門,她不用看也知道,這種昧良心,顛倒是非黑白的摺子,必然是楚國舅授意所為。

  「李公公對臣女的確有恩不假,但我也曾在他手下數次歷經生死之關。他留我性命,僅僅只是因為我尚有利用價值。

  至於臣女父母,他們對我的確有養育之恩,但他們三番四次以我性命換取榮華富貴,送我入虎口。若我一再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好一番伶牙俐齒!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你竟膽大包天,以姐妹替嫁。

  更何況,朕為白靜姝指婚在前,此乃欺君之罪!」

  真會挑刺兒啊,絕對吃魚高手。

  靜初低垂眼帘:「義父為隱瞞賣女之事,謊稱那身鳳冠霞帔乃是侯府為我嫡姐所備,白府人盡皆知。

  昨日義母取鳳冠霞帔與我試穿,嫡姐得知之後心中不忿,強行從我身上扒走,穿在身上。

  靜初不敢反抗,這才令楚家前來接親之人,誤將我嫡姐當做我,塞進花轎之中。

  此事純屬誤會,靜初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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