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太子為何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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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太爺搖頭,然後連說帶比畫,吐字仍舊不清晰,一句話要重複好幾遍,靜初才能領會意思。

  「後面來了一個人,說『主子命人來催,讓利落一些,別耽擱時辰,只需要確保胎兒安然無恙,不必顧忌這女人死活』。

  他們便用刀架在我的脖頸上,催促我立即下刀。

  最初,女人……好像瘋了一般,嗚嗚地哭喊掙扎,十分抗拒。後來,聽到這句話,完全沒有了氣力,放棄了掙扎。

  我的刀子方才狠了下去。」

  白老太爺溝通得很吃力,這麼兩句話,比畫半晌,生生急出一身汗。

  「還說過什麼嗎?」

  「孩子一出生,就被後來的人抱走了。那幾人詢問產婦怎麼辦。他頭也不回,說不用管。

  我就被再次罩上頭,送回了白府附近,都沒有來得及幫產婦處理傷口。」

  靜初問了半晌,也沒有太多有用的線索,以及可以證明白老太爺所言真假的證據。

  只能放棄。

  她暗自思忖,當時,姜莊主肯定是不在現場,否則斷然不會眼睜睜地瞧著自家女兒被生剖。

  所以,有關此事的經過,他全都是聽別人說的。

  這個別人,很有可能就是這些黑衣人,也或者,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那位主子。

  姜莊主身為鑄劍山莊莊主,在武林里也有一定的地位,不好招惹。

  這些人害了人家女兒,被追究的時候,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撇清責任。

  所以他們就將害死姜時意母親的罪過,全都推到了自己祖父的身上。

  姜莊主想要為自家女兒報仇,姜時意想為自己母親討回公道,恨了白家二十年。

  想通了這一切,靜初覺得,自己或許有必要,將實情告知姜時意。

  真正加害她母親的,可能另有其人。

  信不信,便隨了她。

  離開藥廬,問起白靜好,白二嬸如釋重負道:「昨兒就被孫家來人接回去了。」

  「就這樣回去了?」

  白二嬸歡喜道:「因為靜好的事情,我這些日子愁得茶飯不思。她若真的被孫家休了,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如今兩人重歸舊好,我也鬆了一口氣。自然人家給個台階咱就下。」

  「那孫逸軒日後會善待靜好嗎?」

  「他不敢虧待靜好。說起來,此事還是占了你的光。

  孫逸軒乃是府上庶子,依靠祖上關係進了錦衣衛,能有今日成就,完全就是靠自己打拼。

  若是日後宴世子能提攜一二,他必然爭氣,唯宴世子馬首是瞻。」

  靜初並未多言,可能,這就是大家常說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吧。

  翌日,照常前往太子府,為太子妃行針。

  太子妃一身素衣,精神懨懨的,眼尾緋紅,似乎是剛哭過一般。

  行針之後,留她說了一會兒話。

  「宴世子以前桀驁不馴,行事乖張,是京中紈絝子弟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偏生,腦袋瓜子又出奇的刁鑽機靈,皇上說他稍加雕琢,必成大器。

  如今瞧來,你就是他的機緣了。

  他竟然肯為了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奮不顧身地向著皇上求娶,這也是你的福氣。」

  靜初不做反駁:「他瞧著不正經,做事的確是頂頂靠譜的。」

  太子妃笑得十分落寞傷感:「是啊,你真是太幸運了,能遇到這麼好的人。」

  然後命身邊婢女取來一柄白玉如意,交到靜初的手裡:

  「本宮祝你日後事事如意,能與宴世子長相廝守,白首偕老。」

  靜初謝過太子妃的好意,說了幾句話,便告辭出府。

  今天運氣不好,冤家路窄,遇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太子,還有楚一依。

  太子帶著一身的酒氣,眸色迷離,面色通紅,楚一依攙扶著他,腳下有些踉蹌。

  靜初在門洞下轎,恰好與太子二人走了一個對面,想逃已經是來不及,只能敷衍行禮,低垂著頭。

  心底卻為太子妃一千一萬個不值。

  像太子妃那般如芝如蘭的女子,她值得更好的男兒。

  或者如二皇子那般,雅蓋王侯,公子無雙,也或者,是馳騁沙場,英武不凡的英雄兒郎。

  不該,嫁給這個陰鶩好色的太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與別的女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尤其,這個太子還是個冒牌的。

  靜初知道,自己不該共情太子妃,兩人遲早要站在你死我活的對立面。但通過這幾日的接觸,她發現,太后的眼光的確是好的。

  楚一依拒絕了小廝的幫助,吃力地攙扶著太子,任由他將大半個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

  「我表嫂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守著太子表哥你這麼好的人,竟然還老是耍自己的小脾氣。

  在我看來,她除非是心裡還有別人,念念不忘,否則怎麼可能這樣不知好歹……」

  「閉嘴!」太子不悅呵斥:「你又亂說酒話!」

  「哼!」楚一依委屈輕哼:「我只是實話實說,您不喜歡聽,我日後不說就是。您心裡煩悶了,也別找我消遣。」

  太子摟著楚一依肩膀的手緊了緊,又低聲哄:「好了,孤知道你心裡委屈。與你說過多次,現在不是時候……」

  不經意間,瞄到了白靜初,話立即戛然而止。

  楚一依也輕嗤一聲:「來得倒是勤快。」

  太子一把甩開楚一依,朝著靜初一步步走近,在她跟前站定。

  譏諷地扯了扯唇角:「池宴清真是飢不擇食了,什麼樣的貨色都要。」

  靜初好漢不吃眼前虧,沒有回嘴,就想迴避。

  太子的身子晃了晃:「孤允許你走了嗎?」

  靜初只能站住。

  太子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是不是以為,多了宴世子夫人這個身份,就可以有恃無恐,不畏懼本太子了?」

  靜初低垂著頭,還真是這麼回事兒。現在,你想殺我,總得有個正當理由了。

  有人撐腰的感覺,還是很好的。

  她不咸不淡地道:「德勝者威廣,力勝者驕縱。臣女對太子一向尊敬,何來的畏懼?」

  「好一張巧嘴兒,你就不怕孤要你的命?」

  「太子您為何要臣女的命?臣女所犯何罪?」

  太子微微俯身:「你以為孤不知道麼?你這般煞費苦心進宮,不就是想要與我母后為敵?」

  靜初淡淡地問:「太子殿下這是聽誰說的?」

  「你不敢承認?」

  「我與皇后娘娘以前素未謀面,無冤無仇,我為何要與她為敵?還請太子殿下給我一個理由。」

  楚一依立即上前:「表哥,你不要聽這妖女挑撥,小心中了她的圈套。」

  靜初微微一笑:「究竟是我挑撥,還是你們挑撥?

  我不過就是拒了貴府的親事而已,貴府竟然就這般不依不饒,非要將我置於死地。

  我這條命不值錢,可你們這不是將太子玩弄於股掌,置於昏聵無道的境地嗎?太子,您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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