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坦白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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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初很是意外,慌忙起身,跪倒在地:「靜初誠惶誠恐。」

  良貴妃起身,親自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你這丫頭從第一眼見,本宮就十分喜歡。

  更遑論你還對慕舟有救命之恩。本宮早就將你當做自家女兒看待。

  若非皇家規矩多,我做不得自己的主,巴不得能認你做個乾女兒,讓慕舟做你的義兄,成為一家人。」

  靜初低垂眼帘:「靜初出身卑微,不敢高攀。」

  「本宮可不在乎什麼出身,慕舟也常與本宮提及你,十分欣賞。早就巴不得能有你這樣一個妹妹。你說是不是,慕舟?」

  沈慕舟勾唇輕笑,眸底卻並無多少笑意:「自然,日後靜初便是我小妹,池宴清那小子若是敢欺負你,我可不依他。」

  靜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拒絕。

  是不是有點不知好歹?

  「如此靜初便謝過貴妃娘娘,勞煩您費心了。」

  良貴妃微微一笑,命人取過來她提前為靜初準備的添妝。

  靜初再三謝過。

  用過午膳,良貴妃便有些倦意。

  靜初提出告辭,沈慕舟也起身:「我與你一起。」

  兩人離開蒹葭宮,一前一後往外走。

  沈慕舟冷不丁出聲:「你很怕我?」

  靜初沒聽清:「啊?」

  沈慕舟不得不頓住腳步:「離我這麼遠作甚?」

  靜初低垂著頭:「臣女不敢僭越。」

  沈慕舟刻意放緩了腳步:「怎麼,如今已然有池宴清給你撐腰了,怎麼還這般小心翼翼?你在宮外那運籌帷幄,放肆張揚的勁頭去哪兒了?」

  「宮裡都是貴人,我一向欺軟怕硬,自然要夾著尾巴做人。池宴清他也不敢放肆。」

  沈慕舟輕笑著揶揄道:「他不敢放肆?他都敢率領御林軍造任明奇的反,敢把案子辦到楚國舅的頭上,下一步,怕是敢彈劾我父皇的不是。」

  靜初沒想到,沈慕舟竟然也聽聞了此事,笑著道:「理智而氣壯,宴世子也是秉公而斷。」

  「是嗎?」沈慕舟腳下一頓,扭過臉來:「私藏甲冑,乃是謀反之罪。池宴清在情況未明的情況下,就敢率兵插手此事。

  一旦你的罪名成立,他可吃罪不起,侯府的世代功勳都保不住他的腦袋。」

  靜初心弦微動,那天,池宴清完全就是一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態度,似乎,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如今沈慕舟說起來,自己才一陣後怕。

  沈慕舟又道:「本王也才知道,靜初姑娘深藏不露,手下竟然有這麼多的能人志士。難怪楚國舅一直將你視作眼中釘,除之而後快。」

  靜初笑著敷衍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不過就是請了些負責押貨的鏢師。楚國舅便從中大做文章。」

  「楚國舅對你,似乎很是忌憚,三番五次想要將你置於死地,不僅僅是因為替嫁一事吧?」

  面對沈慕舟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還有良貴妃明確的籠絡態度,靜初略一沉吟,便決定坦白相告。

  否則蘇妃一案,拖拖拉拉,一直沒有實質性進展。

  搖頭道:「當然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手裡有楚國舅的把柄。」

  「能將他置於死地?」

  靜初點頭:「能。」

  「那你為何不向我父皇回稟?」

  「因為,我手裡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也不確定,皇上會不會因為一個妃子之死降罪楚國舅。貿然揭發,可能還會弄巧成拙。」

  「妃子?與後宮有關?」

  靜初正色道:「李公公曾經告訴過我,三年前,蘇妃娘娘被害一案,真正的幕後兇手乃是楚國舅。」

  沈慕舟眸光一緊:「楚國舅毒害蘇妃?為什麼?」

  「殺人滅口。好像是蘇妃娘娘偷聽到了一件關於太子殿下的秘密。」

  沈慕舟如玉的面容微動,眸光驟緊,腦海中已經將當年蘇妃一案過了一遍,自然也疑竇叢生。

  「如此性命攸關的大事,你倒是沉得住氣。」

  「靜初只想自保,不想捲入其中,並非有心隱瞞。」

  沈慕舟知道她在說謊,她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對自己的不信任,肯定還有不肯言說的內情。

  原來,這就是她一直以來裝瘋賣傻的真正原因。

  面對楚國舅如此強大的對手,她不急不躁,一步一步地穩紮穩打,然後猝不及防地脫穎而出,給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當楚國舅覺察到她的威脅時,她已經從一介孤女,走進了皇宮,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而池宴清自始至終都堅定地站在她的身後。

  沈慕舟的眸光從驚訝逐漸變為驚艷,然後低垂眼帘,遮掩住晦暗不明的眸色。

  「蘇妃娘娘乃是江南首富之女,樂善好施,性情溫婉,與我母妃私下交好。

  當年她暴斃之後,我母妃也難過了許久,時常望著她的遺物垂淚,也不相信,任明奇最終的調查結果。沒想到竟然真的另有內情。」

  靜初低低地「嗯」了一聲:「時隔久遠,物是人非,又牽扯頗廣,此案即便我想調查,也是有心無力。」

  沈慕舟略一沉吟:「你不方便進宮,即便進宮也有諸多耳目盯緊了你。假如你有什麼難處,我或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已經尋我養父問過當年的案情,現在我只知道,當初下毒之人乃是嚴院判,皇后娘娘也插手其中,又牽扯到太子殿下。只怕您不便插手吧?」

  「我可以略盡綿薄之力,你等我消息。」沈慕舟頓了頓,「這些事情,池宴清也是都知道的吧?」

  靜初點頭:「知道。」

  「那,我就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擇嫁給他了。」

  沈慕舟低垂著頭,望著靜初的鬢髮:「一個能為了你奮不顧身的男人,應該會對你好的,希望你幸福。」

  靜初誠懇地道謝。

  沈慕舟告辭轉身,走向他的馬車,一襲出塵白衣飄逸如雲,長發如墨,在熱烈的大紅宮牆映襯之下,更添一抹清冷與秋季的蕭瑟。

  國舅府。

  楚一依被楚國舅軟禁,不許她踏出國舅府一步,更不許她再去太子府打擾太子。

  楚一依又哭又鬧,憋了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泄。

  別人全都避之不及,而白靜姝卻好像故意往她刀口上撞,一次次出現在她的跟前。

  楚一依忍不住將氣全都撒到她的身上。

  「沒想到啊,你與史千雪兩人全都煞費苦心,想要嫁給池宴清。最後卻全都竹籃打水一場空,反倒被白靜初撿了便宜。」

  白靜姝這幾天也正心如油煎。

  自從得知白靜初要嫁給池宴清的那一刻起,心裡仇恨的火焰便越燒越旺。

  若非白靜初,自己何至於落得今日這樣狼狽?

  明年的秋後,也或者更早,將是自己的忌日。

  一旦腹中的孩子有什麼閃失,自己的性命也將戛然而止。

  種種的仇恨與不甘激烈地燃燒著她,她不甘心,也無所顧忌,反正早晚都是死,所有對不住自己的人,都別想好過。

  白靜初、楚一依,還有國舅夫人,這些一次次將自己踩在腳底下的人,她都要報復。

  現在,時機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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