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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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宴清心中不由一沉。皇帝莫非是信不過自己?

  否則,為什麼會將此案轉交由任明奇?

  不過也好,這案子若是由自己負責,事關靜初,自己還真是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兩全其美。

  皇帝下完旨意,屏退池宴清。

  沈慕舟不解地詢問:「父皇,此案您為什麼要交給任明奇負責呢?兒臣相信,靜初與池宴清一定能妥善處理好此事。」

  皇帝屈指輕叩桌面:「朕當然不是信不過池宴清,而是信不過別人。你派人留意任明奇的舉動,慢慢領會朕的用意吧,等你參透了,你就懂得識人之術與用人之道了。」

  沈慕舟細細思慮,仍舊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搖頭,眸中略有失望之色。

  清貴侯府。

  任明奇接手此案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來找靜初,詢問相關案情。

  姜時意不在上京,靜初一問三不知。

  問及崆峒滅門之案,靜初早有準備,案發當夜,侯府許多下人都曾親眼見過靜初帶著宿月,從馬車上下來,大搖大擺地走進月華庭。

  她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任明奇最終也只能鎩羽而歸。

  饒是他興師動眾地率領錦衣衛四處搜查姜老的行蹤,姜老與刁德明也如泥牛入海,音訊全無。

  靜初同樣是早出晚歸,今日回到侯府時已經夜幕降臨。

  侯夫人與沈夫人正在前院,議論靜初的身世,還有近日上京傳得沸沸揚揚的白虎堂滅門一案。

  沈夫人十分誇張:「我聽說,這帶頭的是個女人,手下是一群戴著面具的小鬼兒,個個都青面獠牙的,還有一群狐狸老虎的精怪。

  媽呀,想想都腿軟,咋會有這種窮凶極惡的女人?肯定是五大三粗的母夜叉。」

  侯夫人不以為然:「我家宴清說,這白虎堂作惡多端、十惡不赦,八成是惹怒了鑄劍山莊,鋤奸懲惡,哪有你說得這麼邪乎?」

  「夫人你還笑得出來,嘖嘖,若真是鑄劍山莊一夜之間端了白虎堂的老窩,那更瘮得慌。

  您想想,世子夫人可是人家山莊的表小姐,有如此厲害的娘舅做靠山,全都是心黑手辣的江湖草莽。

  日後誰若敢招惹,直接來個滅門慘案,一個喘氣的都不留。夫人你可得對人家客氣一點,不能拿婆婆的架子了。」

  侯夫人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她就算是再厲害,那也是侯府的孫媳婦兒,就得守我的規矩。我還能怕她不成?」

  「您就逞強吧,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被嚇破了膽,乖乖地答應下這樁親事。

  從人家進了咱侯府的門,您茶都沒有吃過一盞,見天人影都見不著,還守您的規矩,人家能買你的帳不?」

  侯夫人被揶揄得面色漲紅:「白家有喪,他外公又遭遇意外,靜初早出晚歸的,情有可原。我才不會挑理兒。」

  沈夫人繼續不陰不陽地揶揄道:「您可就別自欺欺人了。你也就只會在我跟前呈呈威風罷了。

  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外邊這些日子不太平。

  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娃子,成天拋頭露面地往外跑,萬一有個好歹的,落在那些尋仇的崆峒土匪手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咱侯府的顏面可就丟盡了。」

  靜初將沈夫人挑撥拱火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上前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咱侯府現在還有顏面嗎?不是都已經被二弟丟光了嗎?」

  沈夫人見到她,有些訕訕的:「男人嘛,風流好色乃是本性,再說這事兒眾所周知,是楚一依主動投懷送抱。我家宴行不過是順水推舟,有什麼好丟人的?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女人就該安安分分地相夫教子,經商那是下九流的勾當,時日久了,難免有些難聽的流言蜚語,辱沒門風。夫人,您說是這個道理不?」

  侯夫人原本就對靜初頗有微詞,剛又被沈夫人貶低,面子上過不去,沉著臉訓斥靜初:

  「我還以為,宴清娶了媳婦兒,我就能卸下擔子享清福。誰知道,娶個兒媳婦兒比那日理萬機的丞相都要忙。這是把我侯府當客棧呢吧?」

  靜初解釋:「這幾日事情比較忙,還請母親多包涵。」

  侯夫人不悅地訓斥,端著架子:「禮記有雲,凡為人子之禮,冬溫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卯時問安,酉時侍奉,這些你在白府的時候難道沒人教導過你?

  你倒好,每天拋頭露面,人影都見不到一個,進門這麼久,你端的茶我都沒有吃到一杯,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得,沈夫人的火真的扇起來了。

  侯夫人一向爭強好勝,當著沈夫人的面,自己就給她一點面子吧。

  因此並未與侯夫人辯解:「母親教訓得極是,日後靜初當謹遵母親教誨,晨昏定省不敢忘。」

  侯夫人果真是個順毛驢,見她乖順,見好就收。

  「咱侯府乃是將門世家,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嚴苛規矩。

  我也不會像別人家的婆婆那般刁難兒媳,捏肩捶背,倒夜壺,端洗腳水。

  哪怕你每天早晚過去給我請個安,知道本分與規矩,也就心滿意足了。」

  沈夫人「呵呵」一笑,假意勸告:「宴世子他疼媳婦兒,當菩薩一般供著的,哪裡捨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不像咱們那時候,對自家相公要百依百順,對待婆母要乖順謙恭,若像她這樣放肆,怕是要被責罰下跪思過。」

  靜初對她可不用留情,再次反唇相譏道:「夫妻之道,在於互敬互愛,沈夫人說得這樣卑微,忍氣吞聲,那是為妾之道。

  母親,你那時候應該不這樣吧?我公爹與祖母可不是這樣蠻不講理的人。」

  侯夫人立即點頭道:「當然不是,侯爺與我一向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沈夫人被婆媳二人揶揄得面色赤紅,嗆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初二幾人縮了縮脖子,相互交換著只有對方才能看懂的目光。

  老虎頭上捉虱子,沈夫人真是找死啊。

  自家世子夫人看起來嬌嬌弱弱,跟朵小白花似的,誰都能踩上一腳。

  可只有他們幾人知道,這位姑奶奶血洗白虎堂時候的狠厲勁兒。

  雖說功夫有限,但架不住拼死拼活護著她的人多。

  那夜這位姑奶奶一劍一個,玩得可痛快了。

  回到府上,就裝得這樣乖順,在侯爺夫人跟前多賢惠孝順。

  晨昏定省?夫人啊,聽小的一聲勸,您真的承受不住啊。

  侯夫人可不以為然,只覺得自己拿捏住了白靜初,明日她來請安的時候,自己可得好好地教她一些規矩。

  前邊規矩立好了,治得她服服帖帖的,日後也就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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