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起殺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皇帝不死心地宣召工部幾位能工巧匠進宮,給他們展示過千機弩,眾工匠全都你看我,我看你,心裡七上八下,誰也沒有信心與把握。

  首先第一條,鍛造千機弩所用的材料,就非尋常所見。

  而火藥丸的鑄造,更是稍有不慎,自損八百。

  鑄劍山莊百年傳承的鑄造之術果真名不虛傳,這活,沒人敢接。

  無奈之下,皇帝下旨,冊封姜家大舅為工部侍郎,執掌軍器局,在兵部與戶部的協同之下,負責千機弩的鍛造事宜。

  姜家大舅欣然謝恩離宮。

  沈慕舟在殿外侯見。

  皇帝疲憊地擰了擰眉心:「有事?」

  沈慕舟行禮之後,垂手立於一旁:「兒臣聽到一件事情,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所隱瞞,特來向父皇回稟。」

  「何事?」

  「前幾日任明奇奉旨追捕刁德明與姜老莊主之時,有勾結崆峒,故意掩護刁德明逃走的嫌疑。」

  皇帝撩起眼皮,明顯一愣:「何以見得?」

  沈慕舟將池宴清與他所說的經過如實講述了一遍。

  「任明奇非但掩護刁德明潛逃,還故意阻攔白靜初前往營救,以至於貽誤了最佳時機。

  後來雙方對峙之時,白靜初已經將前來接應刁德明的餘孽盡數殲滅,勝負已見分曉。

  任明奇突然背後偷襲刁德明,這才導致對方惱羞成怒,與姜老莊主一同掉落懸崖,同歸於盡。」

  「你說的,可是實情?」

  「兒臣特意向著那日隨行錦衣衛求證過,確認無誤,才敢向著父皇您回稟。」

  皇帝原本就因為千機弩鑄造之事,對任明奇心生不滿,聞言頓時眸光一厲:

  「這任明奇好大的膽子,朕還以為,他只不過是結黨營私,為虎作倀,如今看來,怕是對朕的忠心也有待商榷,暗中已經有了不臣之心。

  鑄劍山莊一事,是朕百密一疏,竟然壞在了此人的身上!看來是留不得了!」

  略一沉吟之後,又詢問沈慕舟:「蘇妃一案,池宴清那裡可有進展?」

  「池宴清已經在太醫院搜查到了嚴院判親筆抄錄的毒藥藥方,可以證明,當初毒害蘇妃娘娘的毒藥,的確是出自於嚴院判之手。」

  皇帝默了默:「朕還記得,當年這個案子,似乎與白家也有關聯。」

  「白大人說,蘇妃娘娘暴斃之後,任明奇立即派人從他的藥箱裡搜查出來蘇妃娘娘所中的毒藥,栽贓於他。幸好李公公審問之後,替他洗清了冤屈。

  而且,據白大人交代,三年前,蘇妃娘娘所得的並非天花。」

  「那是什麼?」

  「蘇妃娘娘並未患病,當時乃是任明奇打著皇后娘娘的旗號要挾白大人,以天花傳染為由,撂了蘇妃娘娘的綠頭牌子。」

  皇帝眸子驟緊:「你說是皇后的懿旨?」

  「兒臣覺得,母后賢德,不可能為了爭寵如此不擇手段。更可能是任明奇假傳懿旨,目的就是軟禁並毒殺蘇妃娘娘。」

  「動機呢?」

  「兒臣不敢下定論。」

  「那白靜初呢?中毒可厲害?」

  「幸好她自己乃是醫者,覺察得比較早,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已經送回清貴侯府。」

  「她真的中毒了?」

  「她喝剩的茶水裡的確有此毒。但嚴容不承認曾給她下毒。」

  皇帝意味深長地笑笑:「呵呵,這丫頭還真豁得出去。」

  「父皇您的意思是,靜初中毒是假的?」

  「嚴容還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再說那丫頭猴精猴精的,醫術又不在嚴容之下,能被他下毒?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

  「拋磚引玉?」

  沈慕舟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說,池宴清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是想藉此案,扳倒任明奇?他膽子也太大了吧?」

  皇帝輕哼:「他膽子若是不大,朕怎麼會讓他進錦衣衛?任明奇一家獨大太久了,若是沒有人牽制他,他會以為錦衣衛都是他家的。」

  沈慕舟眼前驟然一亮:「兒臣明白,父皇您為何要將崆峒一案交給任明奇了。您原本就是想讓任明奇與池宴清鷸蚌相爭,以此制衡二人?」

  皇帝輕嘆一口氣:「朕原本的確是想藉此事試探他們二人的能力,假借池宴清之手,削弱任明奇的部分職權。

  朕沒想到,最終此案最為令人刮目相看的,反倒是白靜初一個弱女子,果真有勇有謀,機敏過人,一眼看穿任明奇的手腳。

  而且,朕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任明奇竟然包藏禍心,故意害死了姜老莊主。無論出自於何種動機,又是受何人指使,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沈慕舟默然不語。

  皇帝疲憊地衝著沈慕舟揮揮手:「告訴池宴清,假如蘇妃一案果真與任明奇有關,朕一定嚴查不怠,為蘇妃,還有姜老莊主討回公道!讓他放心大膽地查。」

  沈慕舟領旨告退。

  離開皇宮之後,立即找到池宴清與白靜初,將皇帝的旨意與兩人說了。

  眼見皇帝已經對任明奇動了殺機,蘇妃一案就找到了突破口。

  靜初以給良貴妃請脈為理由進宮,在良貴妃的安排下,見到了當初蘇妃身邊的宮女。

  宮女名為歲歡,蘇妃暴斃之後,她輾轉被安排到了浣衣局,日子過得並不好,現在就在苦熬著等待下次被放出宮的機會。

  面對靜初的詢問,她低垂著頭,避重就輕,一問三不知。

  靜初見她有所顧忌,不願多言,便嘆氣道:「你若是不想說,我便不問了。只不過,蘇妃娘娘的家人拜託我,向你打聽打聽蘇妃娘娘的身後之事。」

  「夫人請講。」

  「當初蘇妃娘娘去世之後,是誰為她更換壽衣,整理遺容與遺物的?」

  歲歡的語氣頓了頓:「正是奴婢。」

  「那她的遺物如今在何處?」

  「皇上賞賜的簪環首飾,金銀珠寶,全都是登記在冊的,我家主子身故之後,盡數收回珍寶庫之中了。

  她的一些私人陪嫁,還有衣裙鞋襪,皇后娘娘下令,全都作為陪葬,一同葬在皇陵了。」

  「難道就沒有給她家人留下點什麼念想嗎?」

  歲歡不假思索:「當時事發突然,又有錦衣衛介入,殿裡有些亂。自然也有人趁火打劫,順手牽羊。反正到了最後,值錢的物件都被洗劫一空,幾乎什麼都沒有留下。」

  靜初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心裡暗自思忖,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地向著她打聽魯班鎖的下落,而又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一時間心不在焉。

  恰好宮女上前奉茶,她漫不經心地接在手裡,沒想到茶水燙手,一個哆嗦,便潑灑到了衣服前襟之上。

  奉茶的宮女大驚失色,慌忙跪地求饒。

  歲歡有眼力地上前,立即捧過靜初手裡的茶盞。

  靜初騰出手來,用帕子擦拭前襟的茶水。

  蘇仇送的長命鎖,不經意間,露到了外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