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太子妃對您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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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宴清正色道:「我今兒在皇宮遇到了你大舅父。他告訴我一件事情:工部每年鑄造兵器所用的原材料與煤炭等,按照正常損耗,鑄造而成的兵器,與交付到兵部的數目上有很大異常出入。」

  長安的兵器鑄造,一向是由兵部定式造冊,移交工部負責督造。鑄造完畢再交付兵部武庫司分配調度。

  姜家大舅負責督造,而薛鏈以前則執掌武庫司。

  靜初問:「異常出入是什麼意思?工部有官員倒賣煤炭與原材?」

  池宴清搖頭:「不是,你大舅父暗中調查了情況,是工部官員與薛鏈相互勾結,給他開具空印文書。薛鏈瞞報了一些數目。」

  「瞞報?這兵器又不是其他的,薛鏈瞞報兵器做什麼?總該不會是偷偷賣給西涼吧?」

  「不可能,這麼大數目的兵器,壓根出不了關。」

  「事關兵器鑄造,這可不是小事。」

  兵器,要麼用來殺人,要麼用來造反。倒賣兵器,必有私兵。

  「而且,薛鏈當初進入兵部,掌管武庫司,則是太子舉薦。假如是真,太子絕對難辭其咎。」

  靜初不假思索:「那這事兒必須查,你瞧著是一根草繩,沒準兒那一頭繫著一頭牛呢。」

  池宴清對媳婦兒戀戀不捨:「我就現在跑一趟吧,也跟錦衣衛交代一聲,免得那薛鏈被凍死。只能委屈我家小白痴獨守空房了。」

  靜初:「你放心地滾吧。」

  太子府。

  太子從宮裡回來,垂頭喪氣。

  一場算計,非但沒能將白靜初與秦長寂置於死地,還損兵折將,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挨了皇帝一番訓斥。

  畢竟,當初薛鏈乃是自己舉薦的,出了這種叛國之事,他難辭其咎。

  更令他心煩意亂的是,池宴清似乎並不打算善罷甘休,竟然親自對薛鏈進行了審問。

  薛鏈已然死罪難逃,他這樣追根究底,不知道會牽扯出多少人,又拿捏住多少人。

  太子滿是忐忑不安,擔心薛鏈再承受不住,供認出自己來。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皇帝最為忌諱,臣子插手軍事。

  自己雖然貴為太子,但沈慕舟對於自己的威脅是顯而易見的。

  沈慕舟善於收買人心,素來以賢德聞名於長安,就連太師都誇讚沈慕舟有經天緯地之才。

  皇帝時常召見兄弟二人討論國策,商議國事,以此考驗兄弟二人的治國之道。

  沈慕舟看似低調而內斂,穩重而不張揚,但鋒芒露得恰到好處,好似處處謙讓自己一般,更顯高明。

  歷朝歷代,廢除太子,另立賢德的事情並不罕見。

  危機感才會令他心生不安,在楚國舅的攛掇之下,汲汲營營,鋌而走險。

  可如今錦衣衛易主,兵部也出了麻煩。

  這池宴清果真不容小覷,時隔這麼多年的案子,薛鏈幾乎完美隱身,他怎麼就能這麼精準地找到了薛鏈的頭上?

  是秦長寂早就知道?

  回到太子府,史千雪立即上前,向著他告秦涼音的狀。

  「妾身就說,太子妃她與您不是一條心。今兒妾身親眼瞧見,她趁著下人不注意,跑到國公府陪嫁小廝跟前,往小廝手裡塞了這封書信,向著國公府求救。

  妾身瞧著姐姐的眼睛,應當是已經完全恢復了,否則,可寫不出這麼規整的字跡。」

  太子從史千雪手裡接過信紙,打開只瞧了一眼,便憤怒地揉作一團,目光驟寒。

  「那小廝呢?」

  「太子妃的人,妾身可不敢處置。」

  太子揮手:「打斷他的腿,丟去馬廄。」

  史千雪掩飾著臉上的得意,憂心忡忡地道:

  「我們一心為了姐姐好,為她謀求母憑子貴的榮華。沒想到姐姐竟然不領情,還要泄密破壞殿下的百年大計。

  我攔得住一時,怕是百密一疏,總會讓她尋到機會,等不到她十月懷胎,瓜熟蒂落了。

  殿下,妾身願意現在就主動進宮,向著皇后娘娘請罪。也免得被國公知道了,誤會殿下您。」

  太子眸中的寒冰就化作了鋒利的刀。

  「司家之事如今已經真相大白,秦國公遲早會知道司淵之死,對孤懷恨在心。

  秦涼音又不識抬舉,不願配合孤,與國公府撕破臉面是早晚之事。那孤就不如先下手為強。」

  史千雪頓時精神抖擻起來,只要太子與國公府反目,還愁除不掉秦涼音嗎?

  「那妾身有能為殿下您排憂解難,效力的地方嗎?」

  「當然。上次你與我說起的草鬼婆,孤想見見她。你太師府可捨得?」

  史千雪不假思索:「能為殿下效力,那是我們太師府的榮幸。」

  太子望著史千雪,眼中說不出的惋惜。

  他喜歡秦涼音,對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痴迷,覺得她就是一朵生長在高不可攀的雪山之巔的雪蓮。

  神聖,高潔,不可褻玩。

  因此用盡心機得到了她。

  只可惜,她永遠都不會,像史千雪這般識時務,也從來不會,費盡心機地討好自己。

  甚至於,經常逃避與自己親熱,身體裡寫滿了牴觸與抗拒。

  假如得不到,自己寧肯毀掉。

  主院。

  太子帶著一身酒氣跨進屋內,秦涼音正坐著發呆,膝上抱著一隻肥碩的狸花貓。

  大概是下人請安的聲音驚動了她,她立即起身,眼睛仍舊直直的,滿是空洞,毫無光彩。

  狸奴立即跳起來,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太子站在秦涼音的對面,定定地望著她的眼睛,一言不發,只抬手制止了想要出聲請安的綺羅。

  秦涼音側著耳朵:「綺羅,可是殿下回來了?」

  綺羅低低地「嗯」了一聲:「是的。」

  秦涼音摸索著上前,路過炭盆,沒有絲毫停頓地直接蹚了上去。

  「咚」的一聲,燃燒的木炭飛濺,落在她的腳背之上,燙得秦涼音一聲痛呼,腳下一絆,直接朝著炭火之上跪了下去。

  多虧太子早有準備,一把攙扶住了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秦涼音緊咬著下唇,強忍疼痛:「是妾身沒用。」

  「對不住,孤忘了你的眼睛看不到。」

  太子將她打橫抱起,走進裡屋,溫柔地擱在床榻之上,脫下她的鞋襪。

  「怎麼會?」

  太子的表情裡帶著陰鶩,聲音卻出奇地溫柔,輕柔地摩挲著秦涼音的腳腕,似乎羽毛輕掃:

  「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哪怕你殘了,廢了,丑了,只要你別背叛孤,自作聰明地做一些對不起孤的事情,你就永遠是孤的女人。

  否則,再一再二不再三,孤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孤一怒之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做出什麼兇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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