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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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清貴侯府。

  迎面遇到客氏。

  脫去厚重的棉衣,客氏已經有些顯懷。

  她應當是刻意在等著靜初,見到她立即迎上前,福身行禮,抬起臉來的時候,眼眶有些微紅。

  靜初問:「怎麼了?是遇到了什麼難處?還是有人給了你委屈?」

  客氏搖頭:「有少夫人您關照,妾身很好。只不過,妾身想問問,池宴行他真的會吃官司嗎?他還能不能出來?」

  靜初平靜地望著她:「池宴行出不出來,對於你而言,能有什麼區別?」

  客氏吞吞吐吐:「他終究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

  靜初心底里冷笑,並不拆穿她,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是不是覺得,國舅府倒台,楚一依失勢,你重新有了希望?」

  「也不是,我就是實在無家可歸,覺得這侯府有少夫人您當家,挺好的。」

  那就是想留下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當初她剛到清貴侯府,侯門夢破滅,面對將來去母留子,天各一方的困境,又被楚一依磋磨苛待,悔不當初。

  自己給她指了明路,又給了她足夠優渥安逸的生活,沒想到同時也滋養了她蠢蠢欲動的貪心。

  她竟然還妄想著,一直留在侯府,想做正兒八經的少夫人。

  靜初認真地問:「即便池宴行能出來,你覺得,他是可以託付終生的人嗎?」

  客氏擰著衣角:「吃一塹長一智,相信經此一事,他一定能改過自新。

  我會多加規勸,讓他日後對少夫人您馬首是瞻,再不敢有任何叵測之心。」

  靜初笑笑:「你若聽我一言,見好就收。我看在你幫過我兩次忙的份上,我可以再給你一些銀子,送你離開侯府,重新安身立命。

  你若仍舊對池宴行抱有幻想,執意留下,我當然沒有意見。

  但是後面你肚子越來越大,或者等孩子出生,再想帶著孩子全身而退,我可就幫不上任何忙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客氏欲言又止,終究是捨不得侯府的安逸,又追問道:「那池宴行不會有事吧?」

  「罪不至死。」靜初肯定地道:「但他日後是否有臉繼續留在侯府,這可說不準。」

  客氏乾巴巴地擠出一絲笑,識相地離開。

  宿月不屑輕嗤:「真是好臉給多了,不知好歹。」

  「當初我們利用的就是她的貪婪,這是雙刃劍,沒有什麼不好。

  她若願意繼續留下,我不差她這一碗飯。我也是念在她替我們兩次規避風險的份上,想要給她一個好的出路。

  不要我的銀子也罷,追著餵的飯不香,總會有她走投無路,主動來求我的那一天。到時候,她才能有感恩之心。」

  回到月華庭,池宴清已經回來了。

  正躺在搖椅上,跟架子上的鸚鵡拌嘴。

  鸚鵡每次見到他,戰鬥力都很猛,精神抖擻,喋喋不休地說,都不帶重樣的。

  鸚鵡:「叫爹!叫爹!」

  池宴清:「兒子!」

  鸚鵡:「讓你叫爹!」

  池宴清:「老子是你爹!」

  鸚鵡:「氣死我了,沒見過你這麼笨的鳥兒!」

  池宴清:「白痴。」

  鸚鵡:「小白痴不要你了。」

  池宴清:「不要你了。」

  鸚鵡:「你媳婦兒跑了。」

  池宴清:「跟誰?」

  鸚鵡:「皇上駕到!」

  宿月在身後,笑得雙肩直抖。

  靜初無奈地道:「你倆都給我閉嘴!」

  鸚鵡:「鬼混回來了?」

  靜初瞠目:「它這都是跟誰學的?」

  池宴清隨著搖椅一下一下地搖:「自學成才。它還會別的呢,新學的,你想不想聽?」

  「還會什麼?」

  池宴清衝著靜初招招手:「你過來,我告訴你。」

  宿月抿嘴兒,識相地出去。

  靜初在炭盆上烤了烤手:「背人沒好話,好話不背人。」

  池宴清促狹一笑,壓低了聲音,模仿著靜初的軟糯語調:「啊,不要!輕點!」

  靜初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朝著池宴清胸口擂了一拳:「要死了!」

  池宴清一把捉住她的手,拽進懷裡。

  搖椅劇烈地晃了晃,鸚鵡歪著腦袋,眼珠子瞪得滴溜溜圓。

  池宴清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靜初的唇:「逗你玩的。瞧你昨夜,把嘴唇都快咬破了。它若敢學,我現在就烤了它。」

  架子上的鸚鵡冷不丁就是一嗓子:「啊,不要!要死了!」

  得,真學會了。

  兩人面面相覷,而後「噗嗤」笑出聲來。

  曖昧的氣氛一掃而空。

  靜初將皇帝的意思轉告池宴清。

  池宴清立即一拍即合:「不錯,日後我負責收集罪證,你負責敲竹槓。咱倆狼狽為奸,一起替皇帝背這口黑鍋。」

  靜初喜滋滋地將皇帝的赦免手諭拿出來給池宴清瞧:「我不僅要敲這些貪官的竹槓,今日還敲了皇帝一筆。」

  池宴清一眼看穿了靜初的小心思,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當初她那般為難你,你還這樣處處替她考慮。」

  靜初眸色微黯:「我相信,當初偷龍轉鳳之事,她一定也是被楚國舅蒙在鼓裡的。否則,她就不會想要將楚一依嫁給太子了。」

  池宴清告訴了靜初一個不太好的消息:「楚國舅進詔獄之前,服用了啞藥。」

  靜初咋舌道:「他對自己倒是也狠。」

  「他定是害怕你利用攝魂香審問他的口供,暴露太子的身世。同時也為了太子一黨不會惶惶不可終日,人心渙散。

  可是他又捨不得死,所以就服了啞藥。幸好初二發現得及時,立即請了太醫診治,應當能勉強恢復說話能力。」

  如此說來,關於自己的身世,楚國舅肯定不會輕易吐口。

  「此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池宴清搖頭:「我已經命人嚴加保密,還未走漏風聲。所以,你要下手的話,就得快。當然,還不能授人以柄。」

  靜初胸有成竹:「放心好了,此事我已經有了主意。明日我就即刻行動,明碼標價,願者上鉤。」

  池宴清好奇地問:「你打算怎麼辦?」

  靜初微眯了眸子:「我聽聞戶部侍郎刁老大人深知自身難保,受不得驚嚇,已經臥病在床數日。

  明日我就提著藥箱登門,為他施針治病。還請宴世子賜我一道可以令刁老藥到病除的藥引。」

  池宴清頓時心領神會:「你要放過刁侍郎?」

  「皇帝的意思,這次先整頓兵部。而且我已經答應皇上,幫他巡查戶部的金庫與糧庫。

  日後少不得要與戶部打交道,也少不得要染一手血腥。

  所以此次楚國舅一案,就暫時先穩住戶部,不予追究。順便,也賣個人情,作為日後的突破口。」

  池宴清點頭:「這老頭膽子小,好拿捏,就從他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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