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張氏「震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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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祠堂的時候,張大象吹著口哨十分輕鬆,至於說大爺爺晚上會不會失眠,那就跟他沒啥關係了。「啥情況?夜裡鑿壁洞去了?」

  一大早,二化廠的老廠長就來祠堂吃剩菜,然後就看到了老哥盯著黑眼圈並且眼白上布滿血絲。所謂「鑿壁洞」,意思就是做賊去了。

  老頭子心情不錯,跟老哥開了個玩笑。

  「死旁邊點。」

  不耐煩的張氣定端著一碗白粥,用腳勾了一隻毛竹小凳,然後坐在那裡背靠門柱。

  唏哩呼嚕扒了大半碗粥,二中的老校長現在猶豫不決,他真的很想去一趟蔡家竹園,去確認一下。可是,又忐忑不安起來,相當的害怕。

  呼嚕!

  又猛吸了一口粥,心中的煩躁越發激烈。

  「到底啥情況?有心事?」

  張氣恢見老哥一臉的嚴肅,甚至還帶著點兒愁眉苦臉,還是送上了比較廉價的關懷。

  兄友弟恭,家風美名揚。

  「都說了死開點,不要在老子面前礙眼。」

  轉過身不想搭理小老弟,張氣定快速吸完最後一點白粥,拿著碗筷就去灶間水池裡放好。

  心神不寧的二中老校長,背著手在堂屋裡踱步,最後還是點了一炷香,給自己老子供上。

  磕完頭繼續愁眉苦臉。

  自從昨晚上侄孫跟他分析了一通之後,他現在非常後悔,非常非常後悔。

  當初他老子的意思,是讓小老弟當了蔡家女婿之後,就把蔡家給捏住。

  只是後來時代變遷,他覺得太平了,就說服了自己老子不要頭頂太陽還殺人放火。

  現在看來,是自己太年輕,太幼稚,有時候還很天真。

  自己老子刀口舔血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對於「吃人的舊社會」,比自己這個死人堆里差點爬不出來的,要理解深刻得多。

  是,沒錯,弟佬活得很好,甚至從來都是沒病沒災,可是……這就行了嗎?

  張氣定越想越嘆氣,他這時候終於明白過來,為何自己老子常說,這世上最罕見的,便是所謂進步的士紳。

  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他們自然是會謀求進步的;把刀拿走,他們會後退一步,也拿起刀。

  曾經張氣定也認為新社會新時代了,自己老子的那些想法、觀念,是格格不入的,是小家子氣。直到退休了這麼多年,再回過頭來看,仍舊是幾隻蒼蠅嗡嗡。

  那時候而立之年的張氣定,還很不服氣地問過自己老子:那我們搶了蔡家的地盤,難道子孫不會成為下一個蔡家嗎?

  他老子就回了一句:那在老子卵上,子孫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腦子?

  「我真該死啊……」

  啪!

  張氣定抽了自己一耳光,看著自己老子的牌位,再看看兄弟們牌位,他更是覺得懊惱不已。自己把人想得太好,認為窮凶極惡的人,也會改過自新;而自己的老子,也願意善良一回,相信自己的兒子。

  「我真該死啊……」

  跪在蒲團上,雙手撐著身子,這一刻的張氣定忍不住掉了眼淚,「我真該死啊……」

  「阿大(哥哥),到底做啥了?!」

  「滾出去!!!」

  張氣定咆哮了起來,攥緊了拳頭,目露凶光,他本不是理想主義者,是自己老子給了自己希望,是新的時代讓他看到了亮光,他是真不願意再去看那堆滿死人的一片泥淖。

  正要跨過門檻的張氣恢定住了腳步,沒有上前,然後緩緩退去。

  到了中午,張大象悠哉悠哉地出現在了祠堂,見張氣定一個人曬太陽發呆,他上前瞄了兩眼:「哎喲,老師傅昨夜沒睡好啊,哭過了?哭也要繼續做事的。」

  「想要在棺材裡閉眼呢,就聽我的安排。包你了無牽掛。」

  張大象撩了一隻小毛竹椅子過來,一屁股坐下去之後,那小椅子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祖孫二人都是靠牆曬太陽,跟遠處在亭子裡順便聽個收音機的,仿佛更加慵懶愜意一些。

  「我曉得你現在很想去蔡家竹園看一看,但是又不敢。不過呢,敢不敢早晚都是要去的,同時我奉勸你一句,不要衝動,配合我做事就行。我保證蔡家死全家。」

  「你跟蔡家無冤無仇的,為啥?」

  「爽啊。」

  「我不愁吃不愁穿的,手裡幾百萬幾千萬的增值,難道就為了多賺鈔票?賺鈔票有手就行,我又不做官,那就只能繼承家業做賊了。」

  「放你娘個屁,你才是賊,你全家……呸!!放你娘個屁……」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痛快的張大象抄著手,整個人向後仰著,就用了兩隻椅子腿兒支著玩,然後繼續嬉皮笑臉地看著二中的老校長,「我呢,純粹是沒事幹,剛巧又見不得別人故意起壞心思,所以就湊湊熱鬧。阿公你也是曉得的,我在學堂里念書時候,到哪所學堂,哪所學堂就沒有遊手好閒的學生,不是我心懷正義,而是打他們過癮。」

  「不過我不是心理變態啊,純粹就是享受過程。」

  張氣定徹底無語,他不知道如果這都不是心理變態,什麼才算心理變態,妖怪吃人,於是你吃妖怪?你讓人怎麼看你個吃妖怪吃上癮的?

  「現在不是你無法無天的時候了。」

  「被抓住了,是我無能,該判刑;沒被抓住,那就是捕風捉影、子虛烏有。做賊嘛,抓住了叫偷,沒被抓住,那就叫拿……你看「大豐購物中心』那兩個,萬一是被人故意開車撞死的呢?」

  」ⅠⅠ」

  這一刻,二中的老校長猛然回頭,瞪圓了眼珠子。

  「你看你,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還因為有功被安排到了教育崗位上,怎麼可以如此大驚小怪?我說的萬一,是假設,是打個比方。萬一是被人撞死的,那查出來了,就是有人買兇殺人;沒查出來,不還是交通肇事逃逸嘛。對不對?」

  張大象語氣平淡得很,「一個快要一百歲的死老太婆,我相信她還想再續五百年的。這種人呢,怕死歸怕死,但簡簡單單讓她死了,我覺得不過癮。」

  「其實可以通過查當年的檔案,通過多方……」

  「通過你個豬頭!你多少歲了還通過!還查!還當年!!腦子拎得清嗎張氣定!」

  突然暴怒的張大象瞪了一眼張氣定,「幫不了忙就去死,活著也是浪費糧食,你也配在這裡看門!」「我聽你的。」

  「聽得懂人話就好,原計劃兩年,但是既然是搶,縮短到一年之內,也不是不可能,我要幾個教外語懂培訓的,最好做過商務英語的,你有這樣的學生吧?」

  「有的。」

  「他們現在一年賺四五萬的,我一年給十萬,之後我會給你一份名單,讓他們集中培訓。到時候安排勞務出國或者技術移民,在每個人的帳戶上,我會準備三百萬,拿個美國永居綽綽有餘,看情況來安排。」「好。」

  「還有道士阿叔那邊,讓他也準備準備,多學兩門外語,出國開個道士堂口,我不管他是哪一派的道士,開個關羽廟還是岳飛廟無所謂,鈔票我來出。他不答應就打到他答應,出家?出家也要做貢獻!」「我來溝通。」

  「這裡是一筆鈔票,你怎樣回去分,我不管,算是辛苦費。」

  「這個就免了吧。」

  「我給你,你就拿好。」

  將一張存摺甩在張氣定的懷裡,二中的老校長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的這張自己戶頭的存摺。「不要自己去打聽,我會慢慢安排。」

  「我有數的。」

  「你有屁個數,一切行動聽我指揮。」

  張大象懶得跟大爺爺廢話,本來只是獻祭一下族人,現在可以把大爺爺的學生們也賺來幹活。美滋滋啊。

  跟張氣定睡不著覺不同,張大象睡得可香了,也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

  當初他對於在暨陽市搞個碼頭的動力不強,有這個意願,但還沒有到驅動他發力的地步,現在不一樣,他對蔡家的資產感興趣。

  同時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老外婆……到底能不能壽終正寢呢?

  不遠處,叼著煙偷偷往這裡瞄的二化廠老廠長好奇得很,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老哥跟孫子在商量什麼。他娘的一定是瞞著自己在搞事情!

  不過他也清楚,問也白問,不管是張大象還是張氣定,都不會跟他講清楚的。

  悠哉悠哉的張大象揣了一把瓜子就閃人,本來今天是要去大姑父家拜年,結果大姑父打了電話過來說要給老頭子拜年,於是一個上午就拿來消磨時間了。

  這會兒「南建新村」拜託包登仕的水泥廠職工相當多,總之就是希望能帶來更好的消息。

  包登仕和張正月算是帶著全廠的希望來的,當然也就是說說,其實水泥廠這會兒不少人已經拿到了「十字坡」和「張家食堂」的短期培訓計劃,正月初七「張家食堂;南門店」就會從水泥廠職工里拉一批過去上班。

  除此之外就是正月初八劉萬貫會帶著人來一趟暨陽,是考察一下水泥廠設備的,順便聽一聽水泥廠技術工人代表們的匯報。

  之後敲定水泥廠選址,那是老曹的事情,但老曹在媯州市的狗叫權太低,通過跟媯川縣的聯手合作,才能推進,這也是為什麼是劉萬貫帶人過來考察。

  當然這裡頭還有別的想法,需要用到劉萬貫的人,那是後話,至少現在就是按部就班,不用去過多考慮蔡家那些有的沒的。

  早上九點多時候,大姑父全家就先過來了,本來大女婿也要過來,但因為腸胃炎犯了,這會兒還在醫院掛鹽水,所以來的是大女兒包一萍。

  「好公(外公)!!!!」

  跟包一萍不同,包一苓到了屋子外面就開始狂叫,出去偷看自己孫子和老大哥說悄悄話的老頭子是從北門回的家。

  暨陽市鄉下的房子,基本都是坐北向南,北門就是後門。

  「好公哪會從後門回家啊?大舅舅呢?家裡有啥好吃頭啊?噢喲,只有瓜子花生還有核桃啊?沒意思,壓歲銅錢給我,我去隔壁張象那裡。」

  「你過去做啥?!玉顆大肚皮的你過去做啥?你毛手毛腳的過去做啥?!」

  老母親張正月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嗬斥,數落了一通,見自己老子愁眉苦臉的,於是趕緊上前扶著問道:「爸爸,是有啥不開心的事情?」

  「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

  包一苓蹦韃出這麼一句金句的時候,張正月當時就紅溫了,拳頭捏得嘎吱嘎吱作響,抄起門口的笤帚就是要狠狠地傾瀉一下母愛。

  「張象教我說的,張象教我說的……」

  當時就求饒的包一苓趕緊老實交代,因為這是事實,張大象教了她不少讓人紅溫的金句,導致包一苓沒少挨打。

  但包一苓樂在其中。

  「姑父,來了啊!」

  外面傳來張大象的喊聲,包登仕剛將菸酒保健品放下,聽到張大象的聲音後笑道:「就才到。」「小姑父呢?」

  「他說他買一拖甘蔗去。」

  「那正好,家裡甘蔗全部被那幾個女人啃光了。」

  這話包登仕不太好接,因為他知道張大象已經又搞了一個回來。

  現在外面傳「十字坡」老闆如何如何風流的謠言多得是,包登仕也跟工友們澄清了一下:那些謠言都是真的。

  「姐姐,姐夫呢?」

  「腸胃炎,還在醫院掛鹽水。」

  大姐包一萍無奈地嘆了口氣,「還好問題不大。」

  「養養就好了,以後就少點應酬,總歸會好得多。」

  正說著,包一苓躥了過來,伸手道:「壓歲銅錢呢?」

  「你開玩笑?」

  張大象直接震驚了,「我還沒問你要,你倒是問我要了?」

  「那你說安排我當副總的呀,我不當副總哪裡來的鈔票?沒有鈔票怎麼給?」

  「有道理!」

  沖包一苓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張大象轉頭隔著半牆喊道,「玉姐!喊一下嘉罄還有凌霜,大姑父他們到爺爺家了!」

  嘩啦。

  隔壁二樓陽台的封閉窗打開,又挪開了紗窗,桑玉顆這才探頭喊道:「我們這就過來」」

  「慢一點,不著急啊!」

  大姑媽張正月拿著笤帚揮舞了一下喊道,她是真盼著桑玉顆生產的日子,數的比誰都勤快。因為提前知道了小孩兒叫張剛祖,她還讓人打了個長命鎖,就等日子到了送過來。

  「噯、噯,張象,你們夜裡……怎麼睡的?」

  「你腦子有病吧?你婚都沒結的人,打聽別人夜裡怎麼睡?」

  「你是我弟佬,有啥不好打聽的。」

  「弱智。」

  面對老弟的鄙夷,包一苓無可奈何,不過她臉皮厚,還是問道:「說說唄,別人夫妻兩個,你夫妻三個……四個?」

  「你腦子忘記在廁所里了吧?七個名堂八個調,還要嚼騷?!」

  「哎呀痛痛痛痛痛……

  被老母親一把耳朵扯過去,包一苓狗叫聲直接變成幼犬狀態。

  沒辦法,耳朵有凍瘡,老母親又是大力金剛指,她當場靈魂出竅以為自己耳朵沒了。

  直到張氣恢嗬斥女兒下手太狠,包一苓這才得以解脫,然後湊到外公身旁抱著胳膊撒嬌。

  「你也是的,幾歲了?尋個小官人(丈夫)尋到現在,我是聽說的,別人做的介紹,你相中了人家,人家看你瘋瘋癲癲,嚇得一腳鞭,馬上逃走。要像個丫頭家,老是風風火火的,將來尋個木頭人嫁過去啊?」「我姆媽(媽媽)不是更暴躁?她不也嫁出去了?」

  「那你老子倒霉啊,攤上你娘這種的,嘿……」

  張氣恢最後那一聲嘆息,讓大女兒本來熄滅的戰意瞬間爆發。

  「爸爸你不會教育人就不要亂說!胡說八道個啥?!」

  「老子哪裡胡說了?登仕要不是感激你救命,能討你這種人做娘子(老婆)?戳瞎了眼睛也不會尋個拿著鐵鍬跟三五個流氓打得有來有回的女人。登仕就是太老實,沒有辦法。」

  面對老父親的鄙夷,張正月氣得火冒三丈,還想挽尊兩句,外面來了三個年輕女人,個頂個的膚白貌美,那一肚子的火,只用了一毫秒就煙消雲散。

  早就準備好紅包的張正月,都不等三個女人喊人,已經笑嗬嗬地發了過去。

  「這是顆顆的,拿好拿好。」

  「這是罄罄的,也要抓緊啊,早生貴子。」

  「來,凌霜,這是你的。跟罄罄一樣,也要抓緊啊。」

  「謝謝大姑姑。」

  「謝謝姑姑。」

  「謝謝大姑姑。」

  桑玉顆依然是那件粉色的羽絨服,然後戴了一頂畫家帽,比較隨意,但依然很好看。

  而李嘉罄還是茄子模樣,她就喜歡紫色。

  侯凌霜那一身火紅,依舊是最搶眼奪目的,再加上她個子雖然沒有桑玉顆那麼高,可因為「黑長直」的緣故,頭髮在陽光下簡直跟發光一般,看得大姑媽張正月笑得合不攏嘴。

  這三個要是自己的女兒該多好。

  張正月在正月里的幻想時間就是如此的樸實無華。

  家宴不需要瞎折騰,一會兒就是張正月在廚房裡倒騰一下就好,當然還有稍後就到的小姑姑張正玉打個下手。

  這會兒就是一起先摘菜聊天,女人們在堂前曬太陽邊幹活邊說話,男人們就是砍大排的砍大排,殺魚的殺魚,高壓鍋里壓一下排骨蹄膀之類的東西。

  人多幹活也是很快。

  在大姑媽跟桑玉顆傳授安胎秘法的時候,小姑媽張正玉扛著一捆甘蔗就到了。

  「爸爸,這一拖甘蔗放哪裡……哎喲,已經這麼熱鬧啦?!」

  「嫂子……嗯?」

  程雯進來剛要找桑玉顆,一看李嘉罄和侯凌霜也在,她頓時慫了,挪到桑玉顆身後,小聲道:「嫂子,我、我喊她們什麼呀?」

  「也一樣喊嫂子。」

  這個問題很尷尬,桑玉顆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同樣紅著臉的還有侯凌霜,只有李嘉罄甩著「雙馬尾」揚起下巴,就等著程雯喊她一聲「嫂子」。驕傲!

  「就一拖甘蔗啊?有沒有青皮甘蔗?」

  「曉得你中意,你姑父特意兜了個圈子,買了一拖青皮甘蔗。叫我說也就你牙口好,青皮甘蔗哪有紫皮的脆爽啊?」

  說話間,桑玉顆帶著李嘉罄、侯凌霜起身過來打招呼。

  「小姑姑真有力氣,這一捆甘蔗可真不輕。」

  「這個不算什麼的,我們鄉下都是從小挑水挑糧,都習慣了。」

  「這麼能吃苦,那就多吃點。」

  給包一苓傳授金句的「金句教父」張大象適時出現,氣得張正玉擡手拍了他一下,「你不要想要紅包了。」

  然後滿臉堆笑地拿出三個紅包,笑起來跟張正月一模一樣,甚至說話方式也逐漸趨同。

  「顆顆啊,這個是你的。」

  「罄罄,來,這個是你的。」

  「還有凌霜,你的,拿好拿好。」

  走完道謝的流程過後,堂前摘菜的人數又加了兩個。

  小姑父程文林扛著一捆青皮甘蔗累得氣喘吁吁,張大象上前接過手,然後說道:「姑父,以後這種肩扛手提的事情,讓你娘子來,她力氣大。」

  程文林無語地看著張大象,然後擦著汗趕緊問道,「哎,張象,先頭不是說就開南門店嗎?為啥突然要在一中那邊加一個?」

  「養小娘子。」

  大過年的,程文林尋思著就是來老丈人家拜個年,歡迎女婿上門的鞭炮倒是省了,滿地的都是張氏「震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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