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另類一視同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6章 另類一視同仁

  呼!!!

  猛地就是一大口,麵條勁道、湯汁濃厚,裡面還有一大把蔥花和蒜葉,配合著牛肉攪合在一起,簡直是絕了。

  桑玉顆自己又做了符合張大象口味的油辣子,兩勺下去牛肉麵湯上面一層紅油,上面芝麻、辣椒碎、花生碎散得到處都是,只是聞著就渾身舒服。

  「過癮!」

  呼!!!

  又是一口,旁邊桑玉顆已經剝好了幾個蒜瓣,也沒有說話,就安安靜靜的。

  灶間人形蟑螂則是歪嘴吐舌在那裡自己撈麵,笊籬揮舞得七零八落,最後還是李來娣實在是看不下去,一邊數落一邊過來幫忙:「你這孩子笊籬是這麼用的嗎?你當是耙子呢,哎呀讓我來讓我來。」

  自己親閨女太懂事,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

  還是這個好。

  「我多加一塊肉!」

  因為張大象要在家裡弄個土灶,所以灶間的灶台,還是有兩個大鍋的,高壓鍋壓爛了的牛肉大骨湯,再回灶台大鍋裡頭慢慢用柴火燜,等要吃的時候,起鍋進碗撒蔥花還是蒜葉都是隨意。

  「小心又被說。」

  李來娣是知道李嘉罄時常被女婿數落,可嘴上這麼說著,手裡長筷子可沒有停,夾了一大塊牛肉到碗裡,然後又道,「哎哎哎,昨晚上又熬夜了吧?我一早就烀了肉筋,特意給你留著的。」

  「麻麻~~」

  「哎哎哎,瞎喊什麼呢?蔓菁還在外頭呢。」

  「我跟蔓菁阿姨不熟的呀————」

  「.

  」

  正在拿錢裝紅包的李蔓菁女士指關節都白了。

  客廳里女性長輩不少,戴著老花鏡的奶奶輩好幾個,東廂房裡還有人,一大堆現金就這麼摞在那裡,本來應該看得眼熱,奈何裝紅包裝得一個個表情麻木。

  歲數最大的一個老婆子也是一個勁地在那裡感慨,上次這樣銅錢堆滿堂,還是七十年前————

  憶往昔一開始,自然是年輕的女子們好奇打聽,然後老一輩的開始講老輩男人們的一些風光。

  張大象權當聽收音機,專心埋頭吃麵。

  三下五除二,也要不了幾分鐘,一大碗牛肉麵連肉帶面吃了個乾淨,噸噸噸又是喝下半碗麵湯,張大象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哈————舒服。玉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陣子在外面可真是受罪,就想著你這一碗麵。」

  「掌柜的還真是瘦了不少。」

  「體重確實下去了三斤,奶奶的————」

  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旋即又道,「不過也不是沒有好事兒,基本上前期要做的事情,都打通了關係。過完這個年,也能多陪你一陣。」

  說話間,桑玉顆將乾果盤往張大象面前挪了挪,麵湯碗則是放到了一邊,順手用紙巾擦了擦些許桌面上的湯水。

  嘎啦。

  捏碎一顆核桃,張大象挑了肉出來遞給桑玉顆,趴右手邊悄咪咪吃烀肉筋的李嘉罄則是作無害狀,但見桑玉顆不動聲色攤開手掌心挪到她面前,她便毫不猶豫地將掌心裡的核桃仁拿了去。

  看到這一幕,幾個妯娌也是嗤嗤的笑,知道「小象佬」家裡奇葩,但大二房如此和諧,卻也是難得一見。

  只是讓女人們摸不著頭腦的,那大概就是氣質最殺的侯凌霜,居然是存在感最弱的。

  要不是她坐那兒吃麵還有動靜,下意識都忘了還有這號人。

  不過人老成精的兩個老太婆,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三房的新婦放不開,畢竟時代不同,現在的人要大大方方出來當小老婆,那才是不正常。

  嗯,二房就看上去很不正常————

  「掌柜的要去看看孩子們不?」

  「看個屁,有什麼好看的。」

  張大象說罷吆喝一聲,「發財——」

  吧嗒吧嗒,狗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傳來,原來狗子並沒有在外面野,老老實實就趴在門背後的角落裡。

  這會兒弓著身打了個呵欠,然後咧嘴搖著尾巴抬頭看著張大象。

  「老子迴轉也不曉得出來迎接的?」

  土狗察言觀色能力算是天賦異稟,當場看出來主人神色不善,趕緊過來吐氣撒歡。

  「再有下次,打斷你的狗腿。」

  「嗚嗚嗚————」

  狗嘴冒出來一點動靜,顯然「發財」作為一條狗,還是有危機感的。

  跟女主人們的寬宏大量不同,這個一家之主可沒那麼好說話。

  嘎!

  又捏碎了一顆核桃,張大象挑著肉繼續說道,「玉姐,金桑葉」那邊的紅包,就由你來發;廚師學堂的那些師傅,還有食堂和食品廠的菜品開發,李嘉馨還有凌霜,就由你們分別來發。」

  至於不起眼的「張家食堂」,張大象會親自出馬,道理很簡單,「張家食堂」現在所有店的店長,全是親戚。

  這次還要開兩場「股東分紅大會」,一場就是本家的分紅,除開當初堂屋裡集資的本息分期,還有就是一些入股項目的分紅,比如說駕校,今年就是有分紅的;另外一場就是「十字坡」供應鏈里的員工分紅,大頭是關箸這樣的研發崗,一線員工暫時還沒有,還要繼續熬工齡和資歷。

  還有像酒店培訓中心也是盈利的,侯凌霜本身就是培訓老師之一。

  不過「十字坡」嘛,原始股跟本家沒啥關係,但是拆分出來的後勤公司、加油站、旅館、門店、倉庫,就是分批次不同本家的人選擇入股。

  基本上都是集中在加油站、門店、旅館還有倉庫這四項,「十字坡·吳家灘店」是目前最大的站點,貨車中轉已經自然而然發展起來,每天流水高得嚇人。

  暨陽市現在很多為了沖營業額的單位,也會選擇來這裡過一手做做帳目。

  但鄉下人搞不太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就只會算簡單的進出,看到每天連開水都要消耗十噸左右,那肯定是指著這點兒看得見摸得著的利潤去撿。

  過完年「十字坡」就要擴大站點規模,並且開始嘗試跟高速公路合作,在高速公路還沒有幾條的當下,有高標準公路服務區經營經驗的「十字坡」,優勢還是很大的。

  至少在揚子江兩岸就是如此啊。

  不過村里人早就知道,「小象佬」可能要在淮北道發力,尤其是在楚州市,聽說是跟當地什麼人有交情,具體情況知道的不多,但大家都清楚張氣定是了解的。

  可惜二中老校長口風嚴,半個字也沒有透露。

  今年的分紅大會以及「年夜飯」,算是打聽消息的最好時機,什麼消息都是好消息,目前來說就是如此。

  畢竟之前還是傳說「張十億」,現在都在討論「張百億」,那近水樓台的人,還能不盼著手指縫裡落一點兒「百億補貼」下來?

  「掌柜的,老家那邊有幾個上了學的,想去「金桑葉」實習個把月,要答應不?」

  「這點小事兒,玉姐沒必要跟我說,隨便安排就行。」

  「那不成,亂來了還是不好,都得講規矩。」

  「行。」

  桑玉顆在這些事情上極為謹慎,她文化程度有限,可守死理,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後,發現丈夫對於兩個兒子完全是當工具用,更是讓她萬分小心謹慎。

  大兒子是拿來拴住張家氣字輩老頭子的,小兒子就更別提了,差點兒上不了宗譜,完全就是拿來摟桑家人用的。

  丈夫如此沒人性,她這個當媽的,也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不讓兩個兒子以後被各自背後支持的人坑。

  就現在丈夫的資產規模,當天死就是當天開打,什么姓張的姓桑的姓李的姓侯的全都打起來,絕不可能有半點情面去講。

  那已經不是幾個女人說不打就不打的,背後牽扯一大串人,就必然被推著往前走,哪能隨心所欲,必然身不由己。

  甚至都不需要去考慮全部的資產規模,就算只有「十字坡」,也已經足夠泥頭車瘋狂啟動,各種明槍暗箭層出不窮。

  到那個份上,政府不出面都是白搭。

  正因為見識過為了丁點兒利益就徹底翻臉,深知如今生活全是撿來的,桑玉顆對於一切看似沒啥大不了的事情,都很謹慎。

  好在丈夫對於她的一些堅持,一直以來都很支持,甚至到了縱容的地步。

  整個張家最受寵的,終究是她這個大房的。

  但桑玉顆從來沒有恃寵而驕的念頭,張家越是看重她,反而讓她越跟進丈夫的腳步,道理說不出來,也沒有總結的能力,可是桑玉顆的直覺很精準,離開丈夫就是一地雞毛。

  「掌柜的,要不再來半碗牛肉湯?還有幾截牛尾巴和牛窩骨呢,吃著也不占肚子。」

  「行,那就來一碗,多撒些蔥花還有蒜葉。」

  桑玉顆去灶間忙活的時候,李來娣小聲問道:「不把老大老二抱出來給當爹的看看?」

  「他又不喜歡孩子,算了。媽,可別在他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我記著呢,可不敢添亂。」

  就她自己在娘家的少時記憶,那也絕不跟美好沾邊,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關係,哪能有一定的。

  反正她就記得一條:誰當家誰說了算。

  今年「寶象超市」的員工也來參加「團圓飯」,過年紅包也是有的,而且還是李來娣親自來發,她從「寶象超市」那麼些人際關係也早就鍛鍊出來了以前沒有的認識。

  這會兒女婿對兩個外孫不疼不愛的,反而讓她心中安定不少。

  因為張大象這個女婿對二房那邊兩隻小的,也是全然沒有關注過哪怕一秒鐘。

  另類的一視同仁————那也是一視同仁。

  就是感覺上讓有良心的正常人渾身難受。

  牛窩骨本來也沒啥吃頭,就是骨頭,燉湯提味用的。

  不過張大象喜歡啃這種東西的脆骨和筋,所以家裡哪怕覺得古怪,也還是照著他的喜好來做。

  這裡面最有意思的環節,一是將骨頭上的所有脆骨啃乾淨,二是嗦最後一口滋味,然後順手將骨頭扔地上給狗。

  算是張大象為數不多的喜好。

  「這牛尾巴真不錯,晚上放點白蘿蔔繼續燉。」

  「要不晚上烙幾張大餅?」

  「米飯也來點兒,我想吃鍋巴。」

  「行。」

  桑玉顆和張大象的對白,讓本家阿婆們都覺得太過老夫老妻了一些。

  這一家子,二房三房的新婦其實反而歲數是更大一點,可跟大房的比起來,明顯有架勢上的差距。

  張家的老一輩都覺得是桑玉顆大體格子的緣故,氣質上更是絕對鎮宅,壓得住「南行頭」的風水場面。

  嘬嘬~

  狗子一聽這動靜,趕緊搖著尾巴觀望,果然,張大象扔下來一塊骨頭,在地板上滴溜溜地打轉,「發財」還挺斯文,上前叼住了,轉身在門背後趴著慢慢啃。

  又喝了一碗湯,約莫還有個三四兩的牛肉,張大象這才伸了個懶腰:「爽!」

  這時候就聽門口裝紅包的兩個阿婆喊道:「定佬,飯吃過了?」

  「十點半就吃過。」

  張氣定穿了一身大衣,背著手慢條斯理地,打過招呼之後,張大象已經拎著一條靠背小凳走了過去,放到檐頭下面,也好讓太陽曬著。

  「年初頭堂屋裡說是想祭祖,看看你啥意思。」

  坐下來之後,二中老校長就說了一個比較重要的事情。

  並非特別重要,這是比較重要,這跟張家祖上從事的行當有關,正經人家肯定是認認真真祭祖的,哪裡像張家這樣給「張浩中」燒紙還跟做賊一樣。

  當然也確實長期做賊就是了。

  「再晃一年吧,把幾個業務重組,成立幾個集團公司之後,就可以準備祭祖。」

  「祭祖祭啥人,是要講清楚的,大行二行那邊怕你從老太公開始算,所以也想探探你口風。」

  這裡面的說頭就一個,怎麼論大小宗,從張之虛開始,那麼以後張大象的核心族人,就是「張之虛之後,張浩中一脈」,「張之虛之後」就是說三行,主祭的就是「張之虛」,至於說「張浩中」,就是跑路來暨陽的祖宗,更往前的就不管了。

  沒有「張之虛之後」這個核心出裝呢,那還要往前抬一抬,用上「張浩中之後」就把張市村所有姓張的都囊括了進去,只不過小宗吞了大宗,以後大行二行還是更老的,都別扯什麼有的沒的,定下來就別再折騰。

  張氣定本人是無所叼謂的,可現在侄孫需要人手,他是很希望侄孫手裡的人越多越好,反正侄孫都是拿自己人當耗材,那就往死里用。

  祭祖這件事情,是最適合從文化和血脈雙重傳承上綁架族人的,而且拿來對付那些已經游離在體系外,並且小日子過得還不錯的族人來說,效果非常好。

  二中老校長盯上的,正是那些在城裡小有資產或者社會地位的,以前下手還瞻前顧後,現在侄孫財雄勢大,那麼只要祭祖搞起來,直接在大型活動上,把人架上去永遠下不來。

  上了台再把梯子撤走,穩當得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