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葛繡的鐵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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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葛繡的鐵環

  「咱們也回吧。」

  安昕喊上張良和萬澤文,翻身上馬。

  路上,還能看到兩岸農田之中,百姓在挑水種田。

  洛河現在雖然還未到汛期,但水量豐沛,衙門並不禁止百姓於洛河中取水,就方便了沿岸的百姓。

  得益於此次反應夠快,處理得當,鼠疫自流民營之中造成的破壞較大,但並未波及到廣大農村。

  而皖北前線抽調民夫運送糧食,在安昕的暗示之下,更多將縣城之中原本跟著大刀幫、河幫等廝混過的青皮混子,被強行徵發了役。

  雖然也抽調了一部分百姓,但對於伍仁縣的農耕並沒有造成太壞的影響。

  看著地里的綠油油的麥苗隨風泛波。

  水田中,稻秧已泛出嫩綠,稀疏卻整齊地立在淺水中。

  農人赤腳踩在泥濘的田裡,彎腰補栽秧苗,偶爾直起身捶捶後腰。

  不同於地里勞累的腰酸腿疼的農人,作為不事勞動的食利階層,坐在高頭大馬上,看著這樣田園牧歌的情景,安昕心裡泛起的是一種詩情畫意的美好感受。

  回到縣裡,安昕一紙命令,調集大量瓷罐放在醫館之中,將培育黴菌放入其中,並遣人按照說明手冊仔細照看。

  開始批量製造灰水。

  徐觀湘抵達徐州之後,盛讚伍仁縣治疫手段的話傳了出去。

  一時間,各縣信件如雪花一般飛來,多數都是求購「去疫湯」的。

  《伍仁救疫章程》也同樣流傳了出去。

  安昕並沒有憑藉湯藥賺錢,只是優先滿足徐觀湘所求,其餘則送去了豐臺府各縣,再剩下的就送往了同樣正在疫病爆發期的古沂府各縣。

  而燒了符纂摻入灰水的做法,同樣也被周邊府縣的官員學了去。號稱是伍仁那位「安青天」心誠請了大燕朝廷冊封過的正神「碧霞元君」的神力,只要心中虔誠,飲下去疫湯,就能藥到病除!

  借著這一股風,「安青天」的名號悄然傳出了伍仁縣,周邊數府幾十個縣的百姓,都聽聞了青大之名。

  而到了三月底,伍仁縣基本上解除了封禁,持外松內緊之法。

  除了在各處道路路口設卡檢查,流民不得靠近伍仁縣,進入碼頭區域上工的工人不得輕易出來之外,其餘已經和大疫之前沒什麼兩樣。

  「喵鳴~」

  一進院子,就看到警長正偷感很重的躲在牆角,壓低了底盤,眼晴緊盯著一隻院子裡正在梳理羽毛的家雀。

  安昕怕驚擾了警長的狩獵,放緩了進門的腳步。

  就見警長「嗖」的一下竄了出去,麻雀驚聞聲音,瞬間蒲扇翅膀朝著天空飛去。

  說是遲那時快,警長一個飛撲,靈巧的身子瞬間飛起一米來高,前爪的爪子彈出,朝著麻雀猛拍下去沒拍到麻雀,警長身子在空中調整旋轉,輕巧落地,落地的間隙看到了門口的安昕,

  頓時羞惱的竄進了牆角。

  安昕搖搖頭,一看警長那圓滾滾的肚子,就不是捕獵的料了。

  走過院子,進屋的時候,牆角的警長忽然撲出,抱住了安昕的小腿。

  安昕順手抓住它的後頸肉,抱到了懷裡擼,警長「呼嚕嚕」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老爺~」

  桃子正在屋裡蘸著醋汁擦拭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鼎爐。

  這是安昕叫人打造的,偶爾用來煉藥的東西。

  「麗君小姐來過,說遣人去了東陽府,打算將那邊的店鋪裝修一下,改成布行。」

  桃子放下了手裡的麻布。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樸素裙裝,一個多月過去,已經掩去了幾分風情,但一一笑時仍習慣的露出幾分媚態。

  「嗯。」

  東陽府畢竟商貿發達,店鋪開到那裡,能賺取更多銀兩。

  安昕將懷裡的警長丟給她,順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葛繡又去葫蘆巷子了?」

  桃子羞的低下了頭:「一早就過去了。」

  葛繡自從跟著安昕回到縣衙以後不久,就遇上了鼠疫,不得已在縣衙里呆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如今也是閒不住,整天跑去葫蘆巷子原先的鐵匠鋪子研究火器。

  葛鐵匠鋪子早已關門不再營業。

  但爐火燒的正旺,她拉動風箱,爐溫不斷提高,裡面的鐵塊燒的赤紅。

  她用長柄鐵鉗,將赤紅鋼錠夾出來,

  這些從山上送過來的堆堝鋼壞在燒制鍛打過程中非常費勁!

  她舉起鐵錘,用力敲下,波濤洶湧中,火星四濺。

  汗水順著鎖骨往下流淌,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一股粉色。她手腕上的各有兩個鐵環,

  此時有火紅的暗紋亮起,如同呼吸一樣時隱時現。如果安昕在這裡,將靈力浮現在雙眼,

  就能看出此時火爐之中所輻射出的熱量,不斷的被這兩個鐵環所吸引拉扯進去。

  葛繡沒有數自己鍛打了多少下,直到鋼壞被鍛打成了管狀。

  而此刻,外界天色已漸黑。

  她滅了爐火,在院中站樁練了一趟拳。手腕上的鐵環暗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更加明顯,

  熱量不斷湧現並沿著經脈循環,壯大她體內五臟之氣的同時,讓她的一拳一腳都增加了莫大的威勢,偶爾雙環碰撞在一起,擦出劇烈火星子,就像是打鐵花似的飄在空中明滅。

  螢火中映照,她像是一隻火中的精靈。

  一趟拳打完,緩緩收功之後,她穿上掛在牆上的灰鼠皮大擎,出了院子匆匆朝著縣衙趕過去一一老爺說了,不論多晚她都得回縣衙睡覺。

  「哼!和我爹爹一樣!」

  她憤憤的想著。

  回到縣衙後宅,她看到老爺的那屋還亮著燭火。

  而且桃子姐似乎也在屋裡,燭光搖曳,人影晃動,咿咿呀呀的聲音傳出,她有些不解這倆人在幹嘛。

  又怕回來得晚被老爺訓斥,放緩了腳步貓著腰,做賊似的偷偷回了自己屋,進屋之前正看到警長,順手抓住警長前爪,把它也拉進了屋。

  第二天,雄雞唱曉。

  安昕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桃子已經去前院膳房取飯菜,

  他心有所感,推開窗戶,朝著伍仁縣的天空看去。

  玄色霧氣變得格外濃厚,安昕透過玄霧看去的時候,霧氣如雲不斷涌動變化,化作不同的景象,一幕幕似有他治胥吏、鬥士紳、剿土匪、勸農耕、防疫病等種種事跡,像是伍仁縣一應事物的抽象而成。

  視線透過天穹的漫天玄霧,見到了在其中沉浮的三足獸耳鼎。

  原本十二道大裂口,如今只剩下九道,其中四道也在玄色霧氣的修補下開始彌合。

  缺少的獸耳已被匯聚的玄色霧氣復原。

  還有一條斷腿,此時也有玄色霧氣聚集修補,安昕仔細看去,這一部分霧氣正是他勸農耕時的抽象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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