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皇帝無錯 銨油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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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皇帝無錯 銨油炸藥

  崇慶帝登基以後,送來口諭已經不止一次,袁慎如何不知?

  但眼下他所面臨的戰局,他深知建虜如今的戰鬥力,也知道城內大燕軍隊的鬥志如何。

  仰仗寧遠堅城據守,他依仗自身威望,還能勉力維持。

  一旦出城浪戰,局面如何,他沒有任何信心。

  可崇慶帝又如何不難?

  打仗打的是國力,如今國事艱難,江南教匪作亂,偌大糧倉失去大半,漕運如今雖然淤堵被安國軍打通,但所能援糧也比較有限。

  朝廷加重了河南、山東、燕趙等地的糧稅,更是造成燕趙之地本就此起彼伏的反賊勢力實力大增,有馬、張、陳三股反賊已經成勢,且有合流之勢。

  而河南巡撫奏報,又有名為蔡恆龍者短時間內聚集十萬兵,禍亂河南。

  眼看著這仗打再下去,大燕能不能耗得過建虜尚不可知,大燕自己就要國力傾頹,走到滅國的地步了。

  「如今,江南、河南、燕趙、山東等地,所加派的糧餉,所能調劑到東北的糧食,只夠寧遠城消耗到七月份。

  再多,皇爺也無能為力。「

  鄧倫從袖中掏出一張明黃絹帛:「袁撫台,此乃皇爺親筆手諭。「

  袁慎站起身來,伸出雙手,鄭重接過手諭。

  上面字數不多,但一眼掃完,往日泰山崩於眼前而不動聲色的袁慎,此時雙手也不由顫抖起來。

  他再次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那一字一句卻依然浮現在眼前。

  「袁卿,國事維艱,朕深知卿固守之難。然內寇蜂起,糧秣已竭,七月後再無援餉。

  寧遠孤懸,關係天下氣運。

  今賜卿便宜之權,或戰或守,皆由卿獨斷。望卿體念時艱,為社稷勉持,相機決機,以挽天傾。」

  皇帝看似在給他選擇,卻是在逼他做出抉擇。

  看似讓他獨斷,但實際上是讓他來承擔這萬鈞重擔啊!

  七月後再無援餉,沒有糧食官兵必然譁變,屆時寧遠城定然再守不住,便只能出城拼死一搏,或率軍退回關內。

  此非他袁慎所能決定。

  而出城一搏,尚有幾分機會。

  退居關內,則要承擔天下罵名。

  「陛下,是不會錯的。」

  他聲音非常非常輕,以至於鄧倫都沒有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皇帝永遠是聖明的,昏聵的便只能是臣子。

  皇帝是永遠不會錯的,錯的便只能是臣子。

  皇帝在逼迫他出城作戰,但這個命令不能是皇帝下達的,而是他袁慎相機抉擇的結果C

  贏了,自然是皇帝放權信任。

  輸了,便是他袁慎抉擇有誤。

  「唉」

  袁慎心中百轉千回,最終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認命道:「臣,領命。「

  「皇爺交代的差事,咱家算是交辦了。咱家也知道袁撫台的難,但這個天下誰人不難呢?咱家也難,江南也難,山東、河南、燕趙地區的百姓也難,而最難的還是要為天下萬方、億兆黎民操心的皇爺不是?

  國事維艱,你、我更要為皇爺解憂排難不是?

  多餘的話,咱家不再多說,只希望回京以後,能聽到寧遠城傳來的好消息!」

  鄧倫站起來說道。

  說完,他告辭離開,在袁慎送他到府門外時,他忽然作揖道:「袁撫台,保重!」

  袁慎沒有回禮:「天使,回京以後,替臣與陛下奏言:臣袁慎,累受君恩,此時此刻,唯有盡忠而已,望大燕、望陛下,國泰君安!」

  言罷,他朝著北方跪下,磕頭深拜。

  「袁撫台的話,咱家必然帶到。」

  鄧倫鄭重道。

  有些話,不能落於文字。

  鄧倫已經明白袁慎的意思,告別以後,其上馬帶著東廠番子匆匆離去。

  目送登陸離開,袁慎站在將軍府紅漆大門之前,伸出手遮擋著天空,透過指縫看了一眼天空之中的艷陽。

  過了一會兒,管家從大門中走了出來,見袁慎呆站在這裡,不由輕輕的喊了一聲:「老爺?」

  袁慎驀然回神:「傳令吳孝方,各營集合,放餉。」

  「是!」

  管家也是邊軍出身,身上自有一種軍人的利索勁。

  不久,寧遠總兵吳孝方在校場集結各營官兵。

  「大人,除了值守的官兵,其餘人都在這裡了。」

  當袁慎來到校場的時候,吳孝匯報說道。

  「把糧餉、銀子,都抬上來!」

  袁慎看著校場上的兵,一個個面有菜色。

  遼東的二月還是天寒地凍,風吹過的時候,都要吹到骨頭縫裡去。

  這些寧遠兵有的忍不住打著寒顫,身上破破爛爛的直筒軍裝很多已經髒的看不出原先的樣子。

  如果不是他們手裡的刀槍,看上去就不像是士兵,像是逃難過來的難民。

  「放餉!」

  當袁慎在點將台上一聲大吼,所有士兵的目光都朝著他看過來。

  「今日,大傢伙放開肚皮,吃到飽!

  朝廷給咱們派糧來了,接下來咱們天天都能吃飽肚子!」

  袁慎大聲說道。

  「好!!」

  「多謝撫台大人!!」

  霎時間,人群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高亢的喊聲。

  土兵們的情緒一下子高漲了起來。

  而袁慎本就深入人心的威望,也再一次拔高一截。

  同一片艷陽普照之下,南方的溫度已經二十多度,和煦的春風吹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又濕潤。

  通泰府三山縣,城外五里處,秦明正在這裡帶人實驗剛剛從大後方的東陽府發過來的一種新式炸藥。

  看著山腳下忙碌的人員全都退了出來,退到了安全範圍以後,秦明下令道:「引爆!」

  「轟隆!」

  眾人雙手食指堵住耳朵,一百多米外的山腳下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下一刻,眾人就看到火藥預埋點,發出了震天的火光,地面震動傳到他們腳下,都讓人感到震顫。

  而地面上的碎石瞬間被炸的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石崩的到處都是。土兵忍不住伸出雙臂擋住腦袋,防止被墜落的石頭砸到腦袋。

  火光和濃煙消散以後,一個巨大的坑洞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威力也太大了!」

  葛二蛋跑過來,驚嘆說道:「這要是做成手裡雷,在五十米左右的距離上密集扔出去,肯定比炮彈的效果還要好!

  以前同樣裝藥量黑火藥的手裡雷所能發揮出效果,連這個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他以前在軍隊還沒有改制的時候,是擲彈兵的指揮官,現在雖然成了第二團二營的營長,但對於炸藥還是具有很強的敏感性。

  那時候黑火藥的手裡雷威力弱,只能加大藥量,一個個體積大而重,以至於扔出去的距離受到很大限制。

  「以後可以組建由血肉境以上的武者形成個擲彈隊。」

  秦明也說道。

  血肉境的武者力氣大增,這樣的手榴彈扔出去上百米不成問題。再遇到敵人,一波手雷扔出去,這樣的爆炸威力,恐怕能直接將敵人打到崩潰。

  「這些藥叫什麼?是哪產的,咱們能弄來多少?」

  葛二蛋期待的問道。

  秦明搖搖頭:「這是寶利肥料廠研製出來的銨油炸藥,現在產量不大,而且最初是給建設局生產出來開礦用的。

  而且,軍械局的專家雖然正在研究這些火藥的適配性,但目前也還在研發階段。

  據說,不能作為子彈和炮彈的發射藥,但可以用來製造開花彈,但也需要研究如何設計可靠的引信,以及區別於炸藥的填裝工藝。

  但以此製造的手雷,已經開始試製了,我已經提出了使用申請,應該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見到實物了。」

  「報告!」

  這時候,負責實驗的士兵已經快步跑了過來,手裡拿著紙張,上面是爆炸測量數據。

  秦明拿過來看著,同時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在上面的反饋建議之中寫著自己作為安國軍軍官對於銨油炸藥的使用建議、研發方向建議等等。

  「開飯了!」

  那邊,炊事班的兵已經開始扯著嗓子喊了。

  今天不只是出來試驗銨油炸藥的,也是第二團二營出來拉練。

  如今第二團所得到的命令就是駐守三山縣,以防止蘇州教匪賊兵的北上。而蘇州教匪在經歷了揚州一戰以後,顯然對於安國軍非常忌憚,根據前方探子傳回的消息,聖火教並沒有繼續北上通泰、揚州二府的跡象。

  聖火教更多的在圍繞著南京、安徽、湖廣等地用兵。

  所以,第二團的駐防壓力不大,還有時間出來拉練、訓練。

  士兵們挨個打飯,臘肉燉粉條配上大白饅頭,每人還有一碗豆粥,每個人吃的嘴巴油汪汪的。

  煙花三月下揚州,此時正是揚州最美的時候。

  小橋流水人家,揚州城內,流經教場外的小河潺潺流水,岸邊垂下的柳條落入水中,隨著水波而蕩漾。

  謝文麗依然髒兮兮的在樹下乞討,但她這段時間似乎胖了一些,每日接受李燕接濟的午飯,銀行的伙食比她在吳媽媽手下的時候吃的還好,中午剛剛吃下的一碗臘腸炒飯讓她摸著溜溜圓的小肚子格外滿足。

  路過的人偶有好奇看她一眼的,是因為她作為一個乞丐,競然在捧讀者一本書。

  《經濟學基礎》

  雖然書名之中有著「基礎」二字,但對謝文麗來說卻一點都不基礎,裡面的字她都認識,但字與字組合在一起她就不認識了,好在書上空白的地方,有著密密麻麻的註腳,她一邊看內容,一邊看注釋,多多少少、磕磕絆絆的也能看懂一些內容。

  「那乞丐真勤奮。」

  櫃檯後面,透過玻璃門看出去,能看到謝文麗的存在,方林閒得無聊,中間看了她好幾次,見她一直在那看書,不由撇了撇嘴。

  「人家有名字的,說不定以後都是銀行同仁呢。」

  李燕沖他翻了個白眼。

  方林聽了卻不以為意,雖然他也覺得女人做乞丐看著有點兒可憐,但還是覺得只是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而已,上面怎麼可能會錄用一個來歷不明的乞丐。

  而且,他也不願意與這樣一個乞丐做同仁,那髒兮兮臭烘烘的樣子,他覺得自己肯定難以忍受。

  他悄悄撇了撇嘴,看起了自己手中的報紙。

  「對了,掌柜的,你之前說你在東陽府城買了房對吧?」

  半響,方林忽然抬起頭說道。

  李燕點點頭:「對啊,一個小居室。」

  「那掌柜你發財了,我看報紙上說,東陽府城的房價已經漲到一平方米五兩銀子了,您那個小居室得有五十平吧,得二百五十兩銀子以上了!

  得頂咱們干七八年了!

  不,您是掌柜,每月五兩銀,也頂您四年收入了。」

  方林指著東陽半月報上的內容,看向李燕的目光羨慕不已。

  李燕拿過報紙看看,心裡也喜滋滋的:「當時咱們銀行同仁都可以貸款買房,我就貸款買了一個小居室,現在每月還要扣掉一兩銀子呢。

  當時買房的時候我還只是櫃員,一個月二兩銀子,當時每月扣掉一兩銀子,可讓我心疼。

  咦?

  鋼鐵廠新技術的應用得到驗證,鋼鐵本月環比正增長百分之四十。

  通過一年來,連續招聘工人,優化管理,增加產能,積累技術,提升設備,較去年同期鋼鐵產量翻了十七倍!」

  什麼環比、同比,別人理解不了,但方林和李燕都是銀行的員工,自然知道這些術語的意思。

  也同樣驚訝於東陽府的工廠的發展之快。

  作為大時代之中的一粒沙塵,他們對於整個時代的進步並不能做出直觀全面的了解,更多的精力也和大多數人一樣,被眼前的柴米油鹽、利益糾葛所牽絆,看的沒有那麼遠,理解的也沒有那麼深刻。

  但作為東陽府工業體系、金融體系之中的一員,他們又明顯的感受到,生活的變化,職業的變化,以及那些工業產品、青雲銀行發行的票證等,對於他們自己以及東陽府,乃至以後對於整個吳州省的百姓所產生的變化和影響。

  「誰是李掌柜!」

  正在二人閒聊的時候,忽然一個年輕人從大門走了進來。

  在他的身後,還帶著一名挎著槍的總部守衛。

  雖然在問,但他的目光卻是看向李燕的,作為體系內少有的女性,身份非常好確認。

  「我是。」

  李燕連站了起來:「您是?「

  「我叫段術,是揚州分行考功坊的。在明天,將有一批新人來到揚州,你們網點分了四個人。

  另外,你提報的關於謝文麗的報告,分行人事處原則上已經同意,但會由我進行面試。

  面試通過後,我們會對謝麗進背調,審查通過以後,就可以入職教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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