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東陽府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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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東陽府的變化

  東陽府,沿著洛河兩岸,已經建立起近二十棟高低錯落,風格各異,造型迥然的大樓。

  藍色、綠色的玻璃鑲嵌在這些高樓的窗戶上,在陽光的映射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影。

  而隨著第一鋼鐵廠鋼材產量持續提升,水泥廠多點開花,民間投資磚窯的熱情持續高漲,原材料的問題得到了有效解決。

  建設局又放開了施工隊的註冊,大量符合條件的民間施工隊在建設局培訓半個月完成註冊,便有了承接建設的資格,這樣讓建設局的財務壓力大幅下降的同時,人力資源也更加的豐富,對干鋪橋修路、建設房屋的效率取得大幅提升。

  如今洛河兩岸處於建設中的,規劃建設高度在二十米以上的建築就有十一棟在同時開工。從洛河上看去,繁忙的工人像是一隻只工蟻一樣在建築工地上搬運著砂石、紅磚、水泥、鋼筋等材料。

  手腳架上,泥瓦匠砌牆、澆灌砂漿。

  整幅畫面看上去凌亂而又有序。

  馬克穿著一件絲綢長袍,手裡搖晃著蒲扇。

  離開東陽府短短一年多,再回來感覺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城市的劇烈變遷,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從他傍上安昕以後,拿了安昕的官旗和東陽府市舶司船引,這等於是有了特許經營權,其餘外邦商人聽聞消息,就像是聞到腥味幾的貓一樣迅速湊了上來,馬克一下就從路邊一條變成了香餑。

  憑此馬克迅速組建起了一支以自己為中心的大型船隊。

  他隨著船隊攜帶著大量貨物返回了一趟歐巴羅,如今再回到東陽府的時候,曾經洛河沿岸熟悉的建築都已經被一棟棟大樓所取代。

  看著路邊的高樓,沒有歐巴羅建築那麼多立柱、浮雕,但它們憑藉簡潔利落的幾何線條拔地而起,牆體上一行行、一列列重複的矩形玻璃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是由水晶或寶石鑲嵌上去。

  這種充滿秩序與重複之美的景象,比歐洲那些花費上百年建造而成的教堂更令人感到震撼。

  「鐺鐺鐺··.

  忽然,連續的清越鐘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抬頭看去,見到位於鈔關一側,一棟高度遠遠超出東陽府城牆的高大建築。建築的最頂上,有著一座四四方方的巨大鐘樓,上面的分針還在緩緩的移動著,顯然它是一台真正的、正在工作中的鐘表。

  「四點整。」

  他看了一下鐘錶上的時間,又掏出自己的銅懷表對了一下,自己的懷表慢了十二分鐘,他猶豫了一下,將自己懷表指針撥快。

  因為他意識到,這一座鐘樓在今後,肯定就代表了整個東陽府的標準時間,所有的鐘表時間都會以它為標的而同步。

  他打量著這一棟嶄新的大樓,七層約莫十五丈高。

  上面有著「青雲商號」的燙金大字招牌。

  他記著自己離開的時候,這裡還是一大片低矮的瓦房,大部分都是做布匹生意的鋪子。

  他實在難以想像,這樣高大的建築,是如何在一年多的時間裡建成的,難道是上帝施展了仙法嗎?

  「兄弟,這個樓是什麼時候建成的?」

  他看到路邊一個正在看報的,過去問道。

  那人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上個月剛剛落成,當時還上了半月報,說是東陽府的新地標建築你看到那個鐘樓沒有?」

  他指著樓頂的鐘樓。

  「嗯,當然。」

  馬克忙點頭道。

  「報紙上介紹,那鐘樓由魏泰西帶著鐘錶廠的工匠精心打造而成,四面錶盤,走字專人負責調教,每過一小時便自動敲擊銅鐘。

  鐘聲響起,能聲傳數里,整個金銀西街周圍都能聽到。

  每到晚上,鐘樓上的四個汽燈就會點亮,和白天一樣,人只要仰頭就能看到鐘樓上顯示的時間。

  現在,我們碼頭上工、下工,都要根據鐘樓上的時間確定·說著話,一輛駑馬拉的小車過來,這個頗為健談的人和馬克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開了。

  這個鐘樓的出現,新式的時間觀念開始在民間普及,上工下工的時間,也以更加直觀的形式進入到了東陽人的腦子裡。

  馬克走到青雲商號大樓的腳下,看著藍色的玻璃上倒影著的他的樣貌,仰頭看去,樓宇高大雄偉,仿佛能延伸到天上去。

  如果不是「珍寶閣」還在安定門外的金鱗大街上,如果不是還有很多他熟悉的建築,他都要懷疑自己回到的是不是東陽府了。

  就連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精神面貌和一年前也完全不同。

  人們變得更精神,身上穿的更體面,氣質更昂揚。

  「鈴鈴鈴····.」

  一陣鈴鐺聲響起,一個騎著自行車的青年扣動著手裡的車鈴,在硬化路面上穿行。

  一看到自行車,馬克的眼睛都直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見到青年在一家書店跟前停下車子匆匆進入了店裡。

  馬克蹲下身子,仿佛觀看藝術品一樣仔細的撫摸著這一輛黑漆反光的兩輪車子。車輪有著橡膠車胎減振,有著銀亮輻條支撐,又有著轉輪和傳動鏈······他覺得這樣新鮮又精緻的東西,如果拉回到歐洲,肯定會受到上層社會那些貴族老爺夫人們的尖叫和追捧!

  「太好了!」

  馬克內心歡喜。

  「偷車賊!」

  屋裡買書出來的張小凡正看到馬克鬼鬼祟祟的抬起自己的車子,頓時大喊一聲。

  當即就有不少人圍了上來,面色不善的看著這個黃毛夷人,有人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將他押送到官府去。

  隨著吳州戰事稍歇,軍需供應不再那麼緊張,製造局的內軍工車間借調的一些人也放了回去,保供軍需的部分資源也重新下放給了民用領域,現在的自行車已經重新開始銷售了,但價格依然高昂,二十兩銀子的售價,按照《大燕律》來判的話,都夠判個絞刑了。

  「不不不不、不要誤會,我只是太喜歡這個車了,我是在欣賞、觀察,我是一個商人,我是想要販賣它,所以才會觀察它。」

  一年多沒回來,馬克著急解釋,大燕官話都有些退步了,好在勉強能讓人聽懂。

  張小凡看馬克面色真誠,面色乾淨,身上穿著絲綢衣裳,不像是盜匪的模樣,主動朝著周圍人抱拳作了個揖:「蒜鳥蒜鳥,應該是我誤會這個人了。」

  待人群散開以後,馬克衝著張小凡抱拳道:「多謝兄弟。」

  「好說。」

  張小凡說著,跨坐在了自行車上準備離開。

  「稍等一下。」

  馬克問道:「兄弟,這個車在哪裡能夠買到?」

  張小凡一隻腳支著地面,指了指金鱗大街:「鈔關後頭有個青雲車行,那裡就有得賣。」

  說罷,他騎著車子走人。

  手裡是他新買的東陽半月報和一本剛剛修訂的詞典。這一本詞典的編訂有軍械局、青雲商號參與其中,裡面新收錄了很多關於工業方面的專業詞彙解釋,在學習一些專業知識的時候,有助於認識理解。

  經過西碼頭坊以後,就是新建的長安坊,長安坊再往西則是新劃的秀水坊,這裡距離城區遠一些,房價相比長安坊也更低一些。

  秀水坊的第一期樓盤一經開盤就銷售一空。

  張大山如今就在這裡上工。

  現在,他已經評了初級工,不但掙錢更多,也沒有小工那樣累了。

  當張小凡找到他的時候,張大山正吃著工地上的大鍋飯。

  「兒子,我聽說研究員也能考秀才了?」

  一見了面,張大山就急急的問道。

  「爹,你也聽說了?」

  張小凡驚訝道。

  「今早聽你大劉叔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大山心裡著急。

  在他的心裡,「秀才」這兩個字的分量是十分重的!如果他老張家也出一個秀才相公,那真就是個改了家門,光宗耀祖了。

  張小凡卻搖搖頭,拿出了手裡的報紙:「這是前天的報紙,上面是有一位名為曹錕的名士刊文,建議分文科和工科,文科考取文秀才、文舉人、文進士,工科則考取工秀才、工舉人、工進士。

  我買來看了,這只是曹錕的一家之言,官府並沒有證實。」

  大運河,樓船上,經過十一天晝夜兼程,東陽府終於遙遙在望。

  這一次首先看到的不再是東陽府的城牆,而是一棟棟高低錯落的大樓。

  有的大樓折射著西天的太陽,如日照金山一般,仿佛鍍了一層燦燦的金,遠遠看去也給人一種震撼感受。

  「教育改革的事情,這兩天東陽府的反響怎麼樣?」

  安昕站在船頭,遙望東陽府。

  東陽半月報、吳州月報,都是他的喉舌,是用來宣傳他的思想,來幫助他鞏固統治,控制輿論的武器。

  在這上面刊登的每一篇文章,自然都有其用意。

  而這一篇《格致取士議》,在他的意見下,巧妙的將「格物致知」的儒家概念與「工科」相互結合,採用的是更容易被傳統儒學學子接受的「舊瓶裝新酒」的方式。

  為的也是在傳統框架內進行改革,減少阻力。

  這一次見報,為的就是吹一吹風,看一看目前在東陽府推動的話,阻力究竟大不大。

  「批評的言論非常多,尤其是在各縣縣學、府學之中,大約占了半數左右。」

  張良匯報說道。

  安昕仔細聽著張良的匯報,最集中的問題還是集中在「工科秀才」上。這是一種「錨定效應」,先將「工科秀才、工科進士」放出來,提高大家的閾值上限,那第一步先推出新式學堂的阻力就會小上很多。

  但不論外界阻力大小,工科教育他是一定要搞的,不論外界出現任何影響,他都會穩步推進。

  「先把學校建起來,至於剩下的,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安昕手按在欄杆上。

  阻力最大的工科功名卻是不急,因為最快也得等到第一批正式學員畢業的時候再說。再過兩三年過去,他也說不準資本的力量會膨脹到什麼地步,士林的高閣清談,又能在機器的轟鳴中堅持多久。

  就在船隻終於到了東陽碼頭,安昕準備下船的時候,忽然發現金銀市街一片混亂。

  十幾騎在街上橫衝直撞,不少百姓都被衝撞倒地。

  後邊,則有更多身著黑色制服的軍警在騎馬追捕,只是他們害怕撞到百姓而心有顧忌。

  安昕見此情景,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還是忍不住皺起眉來:「去!」

  何西聞言,喊了一聲,叫了一隊親衛就從還未停穩的船隻上跳了下去,穩穩的落在了碼頭上。

  隨即,這一隊親衛在何西的帶領下,快逾奔馬,屈膝一躍便跳上了路邊的瓦房,在屋頂上快速的奔跑著,快速靠近逃跑的賊人。

  「嗡~」

  快要靠近賊人的時候,何西手裡扔出一根短棍。

  短棍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嗡鳴聲音,下一刻擊中為首賊人的後背,巨大力量爆發出來,當即將之掀翻馬下。

  接著,十幾名親衛縱身躍下。

  「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何西大喊一聲。

  巨大的實力差距之下,賊人被迅速制服趴在地上。

  這時候,後面的軍警也追了上來。

  「大人!」

  軍警在東陽府是比較特殊的存在,基本上都是從安國軍之中因傷、因殘而退下來的士兵。

  因為東陽府發展,短時間裡湧入了大量外地人乃至外邦人,這些人來源複雜,難免不會有一些強盜匪徒。

  要維持治安,光靠著原先那些捕快是遠遠不夠的。

  也因為軍警出身安國軍,所以這些人一看何西身上的軍裝細節,就知道他是軍中現役武官。

  「這些人犯了什麼事?」

  何西問到。

  「回稟大人,早上前往夢龍湖銀行網點的運鈔車在城東遭劫,我們經過排查,找到了這些人。」

  領頭的軍警稟報說道。

  「打劫運鈔車?」

  這時候,大量護衛衝上來,將這一片團團圍住。

  安昕和武麗君聯袂而來,一聽到運鈔車遭劫,武麗君的臉上就掛上了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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