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海上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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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海上遇敵

  東陽水師,對於鐵甲船的期待早已是望穿秋水,但目前為止夢龍湖造船廠規模有限你,生產效率一般,一次只能生產一艘船,從上線到下水往往需要三四個月的時間,這還內河鐵甲船,如果是大型鐵甲艦,那所要耗費的時間又將翻個幾倍了。

  九月中旬,正午陽光炙烤著蔚藍的海洋。

  外魚頭島面積不大,但其海岸線曲折,多天然良灣。

  為扼守要衝,東陽水師張燕青與建設局周青實地考察,將二十餘座炮台依憑地勢,星羅棋布地構築於各處岬角與制高點上。它們火力交織,互為特角,將整座島嶼武裝得犬牙交錯,固若金湯。

  如今,這裡不只是東陽水師的大本營,也在魚頭島南側建立起來了一座占地萬畝的海上貿易中心。

  靠海位置已經全部水泥硬化,幾排高大的貨倉已具雛形,鐵皮屋頂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碼頭上一座嶄新的五層紅磚鐘樓拔地而起,成為了這片繁忙之地最醒目的標誌。

  貿易管理局、東陽府市舶司分司、吳州發展銀行等都在這裡設點辦公。

  與東陽府青雲銀行總部大樓的鐘樓類似,整個貿易區的人只要抬頭就能看到顯示的時間。

  鐘樓腳下,工人們正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貨物從剛剛靠岸的槍帆船上卸下,通過長長的水泥路棧橋,運往倉庫深處。

  這些貨物,多是從東陽府運來的建築材料、棉布、絲綢、瓷器、鐘錶、玻璃等。

  貿易區里,水泥鋼筋的樓宇與古色古香的建築相得益彰,供客商使用的客棧、酒店、茶樓也已立起了框架,腳手架林立,叮叮噹噹的施工聲與海浪聲、風鳴聲交織在一起,奏響著充滿希望的曲調。

  雖然一切尚顯粗糙,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活力,與島嶼貿易區北側軍營的肅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麼些東西從東陽府運過來,運輸成本太高了,如果這個貿易中心建在東陽府,得省掉多少成本?」

  張燕青站在島嶼東側一處山脊的炮台上,此處與山腳不遠處的一個炮台,可以互成掎角之勢,封鎖從海上而來的敵艦。

  外魚頭島的炮台建設遵循的是「重點布防、控制要害」的方案,貿易中心作為重點防禦區域,在這一片總共分布了三個炮台,外加東陽水師有八百陸戰隊在這邊駐防,足以守護貿易中心的安全。

  「我聽聞部堂大人也曾數次表達過想要將貿易中心遷往東陽府的想法,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一次返回東陽府述職的時候,又聽說部堂大人打算下一步在松江府再建一個海貿中心。」

  鄧敏站在炮台邊緣,手按在腰間的腰刀上,望著山下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設中的貿易區。

  貿易區碼頭,總共設計五條長二百米的棧橋,如今有兩條已經完工。

  另外三條棧橋,還在修建之中。

  建設局如今人手充足,只是受制於材料運輸困難,修建的速度才慢了一些。

  但已建成的兩條棧橋已經足夠應付如今使用,棧橋停靠的除了東陽府過來的,也已有從外邦而來的船隻了。

  這些船隻形制迥異,分屬不同國家。

  一艘懸掛著米字旗的英國商船上,水手們正從巨大的船艙里將一捆捆呢絨,一箱箱象牙、犀角搬到甲板上,更有些木箱打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子。

  旁邊,一艘船頭飾有聖母雕像的葡萄牙卡拉維爾帆船上,則飄著濃郁的香料氣味。

  船員們扛著的麻袋裡,裝滿了產自南洋的胡椒、丁香和肉豆蔻。

  更有一些小巧但價值連城的匣子,裡面是來自印度和波斯灣的珍珠與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光芒璀璨。

  這些船隻的船長,都已向東陽府派駐此地的市舶司官員遞交了文書,正在等待申領「船引」。

  一旦繳納了關稅,領到這紙憑證,它們便能在此合法貿易,其貨物也將通過這個新興的樞紐,流入廣闊的內陸腹地。

  同時,也能在這裡交易到他們想要的貨物,然後滿載而歸,將相比小琉球、

  澳門更加低價的瓷器、絲綢,以及令他們感到驚喜的透明玻璃,以及質量、藝術性都完全不輸於倫敦、巴黎的頂尖工坊,且更加便宜的鐘錶帶回歐洲拍賣!

  「我們在這裡就能看到兩處炮台,兩處炮台的位置,正好扼守住深水航道和港灣入口,射界開闊,足以形成交叉火力。

  更麻煩的是這島上駐防的大燕海軍,從他們此前在東海上的幾場典型戰鬥可以看出,他們裝備精良,戰鬥力強,而且我剛剛上岸去辦理船引手續的時候,打聽到在貿易區邊緣就駐紮著大燕海軍的一支陸戰部隊。

  我們即使能僥倖登陸,也要面對殘酷的巷戰和山地戰。

  一旦久攻不下,他們的艦隊從北面基地回援,我們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死地」

  英國商船一間狹小的艙室里,擠著三個船員,一個大副打扮,兩個水手打扮,正吸著菸斗吞雲吐霧的交換著情報。

  「綜合看來,以我們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實力,想要強攻魚頭島就是一個必輸的局面。」

  大副吐出一口煙氣,狹小的艙室里已經被煙霧籠罩。

  「如此,這一次回去以後,我就形成書面調查,遞交給巴達維亞的總督閣下。我們必須要根據事實調整公司的策略,要麼尋求合作,要麼本土增派艦隊尋找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個年輕的,皮膚黝黑的水手說道。

  正說著話,船隻忽然搖晃了幾下。

  「起風了!」

  眾人經驗豐富,知道是外面起了風。

  而在甲板上正在搬運貨物的水手,又匆匆將一些貴重怕水的東西抬進船艙。

  不久,狂風攪拌著暴雨如梨花針一樣砸到了甲板上、棧橋上、以及正在建設中的貿易區碼頭上。

  「鐺鐺鐺鐺鐺····..」

  鐘聲恰在此時響起,悠揚清透的鐘聲穿透重重雨幕,即便在艙室之中的水手都聽得清楚。

  而風浪不止這裡,蒼穹之上電閃雷鳴,海面之上掀起的風浪於深海之中更加可怖!

  那深邃的,黑暗的海水,即便平靜時候,也讓人望之生懼,更何況此時風浪席捲,大雨傾盆。

  即便四五十米的巨船,在靠岸的時候像是山嶽一樣高大雄偉,但在海洋之中相比一葉扁舟也差別不大,被起伏的浪頭隨意的拋擲。

  波濤洶湧中,船身劇烈搖晃。

  甲板上早已是一片與風浪搏命的戰場,粗的狂風裹挾著冰冷的、子彈般的雨點,抽打在人的臉上生疼,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降帆!快降主帆!」

  船長在狂風暴雨中聲嘶力竭的吼聲,瞬間就被風雷海浪的額咆哮吞沒了大半。

  赤裸著上身的水手,如同一隻只猿猴在濕滑、傾斜,又劇烈搖晃的桅杆與纜繩之間奮力攀爬。

  他們嘴裡咬著匕首,雙手死抓著纜繩,一寸寸的與風雨爭奪著船帆的控制權。

  一個浪頭拍打過來,船身陡然傾斜,似乎下一刻就要傾覆!

  桅杆上的水手感受到強烈的失重感,仿佛下一刻就要跌入冰冷漆黑的海水中去。海水撞在船身上,劈頭蓋臉的打在人們的身上,鹹味從嘴巴、鼻腔之中傳來。

  老練的水手心中驚懼,但手上動作不停。

  狂風中巨大的船帆在瘋狂的抖動,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嘭嘭」巨響,仿佛隨時要將桅杆連同船員一起撕碎葬身海中。

  「放錨!穩住船身!」

  另一側,壯碩的水手合力推動著絞盤。粗重的鐵錨鏈條在暴雨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們腰間拴著繩子以固定自己,防止被不停搖晃的船身抖入海中,但濕滑的甲板上實在難以站穩身形。

  每一個浪頭砸來,甲板上便是齊膝深的海水倒灌,所有人都必須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才能避免被瞬間捲走。

  終於,劇烈的摩擦聲中,鐵錨被推進了巨浪之中,水手們期盼著那海底的一握,能為船隻在這狂躁的風暴中帶來一點穩定。

  驚心動魄的場面,讓躲在船艙里的王大成驚恐不已。

  雨水混著海水,打在玻璃上已經全然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他只能死死的抓住房間裡的一根圓木柱子,心裡向老天爺祈禱腳下的船隻千萬不要在此傾覆。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搖晃的船隻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王相公,剛過了對馬島,就遇到這樣的天氣,您剛剛沒事吧?」

  東陽水師分艦隊守備張博川關切問道。

  王大成腦子裡還有些暈暈乎乎的,放開了圓木柱子,腳步也還有些虛浮打晃。

  此時,一縷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給人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感。

  窗外,水手們一邊收回船錨、懸掛船帆,一邊清點損失,與周圍船隻溝通信息。

  這一次護航的商船丟失了一些貨物,有的船員被從甲板上甩飛了出去而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還有一艘大鳥船因為風浪太急而傾覆。

  此時,大船上降下小船,正在海面上搜救落水的船員,以及打撈落水以後還漂浮在海面上的貨品。

  「海上風浪這般急切,在海上討飯真是搏風打浪,用命在拼啊!」

  王大成忍不住嘆道:「剛剛我差點覺得,自己要葬身大海了。」

  「王相公您可是第一製造廠的廠長,是安部堂重視的人才,我們就算是豁出性命去,也不能讓您遇到危險呀!」

  張博川扶著王大成在固定在地面上的座椅上坐下:「出來的時候,我們提督大人就囑咐過我,一定要保證王相公的安全嘞。」

  在安昕給張則士請吳州總兵一職的時候,也給張燕青請了吳州水師提督一職。這也是安昕表達對海軍重視的體現,因為在大燕的軍制之中,水師隸屬於陸軍系統,作為海防的一部分,而非獨立兵種。

  所以,雖說如今大家還習慣性的稱呼為東陽水師,其主要駐防的區域也在東陽府區域。

  但在名義上,已經是「吳州水師」了。

  兩人在房間裡聊著天,張博川安撫著王大成的情緒。

  作為製造廠的廠長,雖然掌握不了軍械的調配權,但卻可以影響製造廠的研發方向。對於造船廠也有不小的影響力。

  對於水師來說,目前最想要的就是鐵甲船和足量的火炮配給。

  所以對待王大成的時候,是帶著幾分巴結的心思的。

  畢竟船隻、火炮,對於在大海上縱橫的海軍來說,就是力量和膽氣。

  「守備大人,前方發現荷蘭人的艦隊!」

  正說著話,忽然有傳令兵匆匆跑來,大聲報告道。

  張博川豁然站起,驚道:「對馬島到濟州島這一片,可是張則士控制的核心區域,怎麼會有荷蘭人的艦隊出沒!?」

  「王相公且先休息,張某先去看看。」

  張博川朝著王大成抱拳道。

  「軍務要緊,張守備不必管我。」

  王大成連忙回禮說道。

  張博川點點頭,帶著傳令兵匆匆而去。

  「發現多少艘荷蘭艦船?」

  在走廊里,張博川問道。

  「五十二艘,其中至少有十艘是大型蓋倫船,目測三層甲板,側舷炮窗密密麻麻,估計每一艘配備火炮不下五十門!」

  傳令兵匯報說道。

  張博川腳步一頓。

  蓋倫船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稱霸海洋的絕對主力,也是真正的海上堡壘,這樣多的蓋倫船,對於張博川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心理壓力。

  這一次護航任務,他們東陽水師只有六艘軍艦。

  其餘商船上雖然也有火炮、火槍,但真實的戰鬥力堪憂。

  很快,來到甲板上,瞭望哨過來匯報:「敵艦隊正呈新月陣勢向我方逼來,速度不減反增,作戰意圖非常明顯!」

  張博川臉色變得鐵青,眼中寒光乍現:「傳令各艦船,分艦隊脫離護航隊伍,迎擊荷蘭艦隊!」

  「是!」

  傳令兵立即跑去揮舞傳令旗。

  同時,通訊兵往濟州島拍發電報,請求吳州總兵張則士的艦隊支援。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全員就位,裝填炮彈,等待開火命令!」

  王大成在船艙里聽到外面忙亂的喊聲。

  接著,有人闖進他的房間:「王相公,根據守備大人命令,前方發現敵人艦船,軍艦要迎擊敵人,派我等將王相公安全轉移到商隊船隻。」

  王大成就這樣稀里糊塗的被人護著,從水師旗艦上下了輕便小船,然後被送到了一艘福船上面。

  「陳百戶,替我和張大人說,我等商船上也有火炮,如果需要隨時發出命令,我等隨時可以助力!」

  黃家長房次子黃山仲說道。

  陳百戶點了點頭,就匆匆帶人駕快艇重新回到旗艦參與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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